荒原求生 第二章 夜色下的抉擇、 土圍子里的火光，他們終于抵達了清霜所說的“廢棄土圍子”。，大半已坍塌成連綿的土堆，只剩下小半圈不到一人高的弧形斷壁，頑強地矗立在荒原上，像一只被啃噬得殘缺不全的巨碗，倔強地抵御著歲月和風沙。斷壁內散落著燒焦的木炭、破碎的陶片、爛成絮狀的草繩，還有幾塊被熏黑的石板，顯示這里曾經有人類短暫停留的痕跡，但早已被遺棄多年?！熬褪沁@里?！鼻逅谝粋€走到斷壁的缺口處，往里看了看，平靜地陳述，“墻能擋些風，地面還算干燥，沒有活物?！薄⑷玑屩刎摰膰@息，幾乎是連滾爬地涌進那圈殘破的弧形懷抱里。一進去，立刻感覺到那無處不在、刀子似的寒風被削弱了許多，那種暴露在曠野中、無處可躲的刺骨寒意也得到了些許緩解。所有人都癱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粗糙的土墻，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累得連手指都不想再動一下。，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在**，每一處傷口都在**辣地疼痛。他看向清霜，女孩正蹲在土圍子中央那片相對平坦的空地上，用那根從不離手的枯樹枝，仔細地清理著地面上的碎石、碎陶和雜物，動作一絲不茍?！扒逅绷譁Y開口，聲音疲憊沙啞，“你……怎么確定這里能**？”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關于這個世界，關于她的“能力”。
清霜動作沒停，頭也不抬：“看出來的?！?br>
“怎么看出來的？”

“風化的痕跡。這面墻朝東的部分塌得最厲害，說明常年受東風侵蝕，但朝西的這部分相對完整，背風。地面有長期踩踏的痕跡，雖然淺，但能看出來以前經常有人在此歇腳。沒有新鮮的糞便和爪印，說明最近沒有大型野獸盤踞。土質干燥，比外面那些洼地強?！彼慕忉屢琅f簡潔，邏輯清晰，卻完全不像一個十二歲女孩應有的觀察力和表述能力。

林淵默然。這番說辭，比之前的“感覺”要具體得多，聽起來也似乎合理，但反而更讓人覺得不對勁。一個逃難的孩子，如何能有這般細致入微的觀察和冷靜的分析？

“爹，清霜妹妹從小就跟別的孩子不太一樣?！鼻逶屡驳搅譁Y身邊坐下，小聲說，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維護和某種復雜的情緒，“她認路特別準，看東西也特別細。以前……逃難的時候，好幾次都是她先發現不對勁，我們才躲開的。” 她又提到了那個語焉不詳的“以前”。

林淵看向清月。這個二女兒眼神干凈溫順，不像會說謊。他點點頭，沒再追問，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他強打精神，開始下令：“鎮岳，帶人生火。寒川、驚雷，把肉處理一下，盡量割成薄片，好烤。清月，看看大家的傷口，用清水洗洗，把清霜之前給的草葉嚼碎了敷上。其他人，收集能燒的枯草樹枝，動作快，天要黑透了?！?br>
命令下達，孩子們再次動起來，雖然個個疲憊不堪，但有了明確的目標和火光的**，動作反而透出一股狠勁。鎮岳和寒川拿出那幾塊用破布勉強包著的、血淋淋的腐豺肉，在土圍子角落里找到一塊相對平坦的石板，用隨身帶著的、邊緣磨得鋒利些的小石片開始切割。驚雷帶著幾個男孩，在斷壁內外收集枯草和零星的碎木。清月則招呼著女孩子們，用竹筒里所剩無幾的清水，小心地清洗著彼此身上的傷口——主要是林淵、鎮岳、寒川、驚雷這幾個剛才動手的人身上的抓傷和劃傷。最小的幾個孩子擠在一起，互相取暖，眼巴巴地看著大人們忙碌。

清霜清理完地面，走到林淵身邊，又遞過來一小把干枯的、不起眼的褐色草葉，和之前給的那種不一樣?！敖浪榱?，敷在新傷口上，”她說，“這種效果強些，但更苦。內腑有沒有覺得悶痛？”

林淵接過草葉，依言放進嘴里咀嚼，一股極其苦澀辛辣的味道瞬間彌漫口腔，讓他皺緊了眉頭。他將草渣敷在手臂和小腿新增的傷口上，一股比之前更強烈的清涼感傳來，**辣的疼痛果然被壓下去不少。“內腑還好，就是有點氣短?！彼鐚嵳f。

清霜點點頭，沒再說什么，轉身走到火堆邊——火已經生起來了，是鎮岳和驚雷用最原始的鉆木取火法，折騰了好一會兒才引燃的枯草。橘紅色的火苗跳躍起來，起初很微弱，隨著加入更多的枯枝，逐漸變得穩定、明亮，驅散了土圍子里迅速降臨的黑暗和濃重的寒意，也映亮了孩子們臟污卻因為溫暖和即將到來的食物而煥發出些許生氣的小臉。

獸肉被切成薄片，穿在削尖的細木枝上，架在火堆旁烘烤。油脂滴落在火炭上，發出“滋啦”的聲響，騰起細小的油煙，一股混合著焦香和血腥氣的奇異肉香彌散開來，鉆進每個人的鼻腔。所有孩子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著那些漸漸變色、蜷曲的肉片，喉結不住地上下滾動，吞咽口水的聲音在寂靜的土圍子里格外清晰。

林淵看著跳躍的火光，心里卻沉甸甸的，沒有絲毫輕松。幾只腐豺，剝下來的肉其實不多，分攤到十六個人頭上，每人也就兩三片，杯水車薪。而且，沒有鹽，沒有任何調味，這只是最低限度的能量補充，甚至不足以彌補今天劇烈消耗的體力。明天呢？后天呢？剩下的四天路途呢？那個該死的系統任務，像一柄懸在頭頂的利劍。

“爹，肉好了。”鎮岳將第一串烤得表皮微焦、滋滋冒油的肉遞過來，他自已的嘴唇也干裂著，眼神卻先看向林淵。

林淵接過，入手滾燙。他看了看周圍眼巴巴望著他的孩子們，將那串肉上的肉片小心地擼下來，分成幾份，遞給依偎在自已左右的兩個最小的孩子——天佑和另一個叫小雨的四歲女孩，以及清月懷里那個崴了腳、精神萎靡的弟弟。兩個孩子愣了一下，看看肉，又看看林淵，才小心翼翼地接過，小口小口地、珍惜無比地啃起來，眼睛因為滿足而微微瞇起。

“都吃吧，”林淵說，聲音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有些低沉，“按順序來，受傷的和最小的先吃。不許搶?！?br>
沒有人爭搶。鎮岳將烤好的肉串一一分下去。大點的孩子默默地將相對大塊、肥厚的肉片讓給更小的弟妹，或者悄悄塞給看起來格外虛弱的同伴。清月仔細地將自已分到的肉撕成細條，喂給懷里受傷的弟弟。寒川啃了一口自已那份，猶豫了一下，將剩下大半遞給了旁邊一個一直在咳嗽的男孩。驚雷狼吞虎咽地吃完了自已那兩三片肉，舔了舔串肉的木枝和手指上的油漬，眼睛還盯著火堆上剩下的骨頭，但沒再動作。

清霜也分到了兩片肉。她接過來，沒有立刻吃，而是拿著肉串，走到土圍子斷壁的缺口處，面朝外面深沉的、星光稀疏的夜空，小口小口地吃著，吃得很慢，很仔細，每一口都咀嚼很久才咽下，仿佛在品味什么珍饈，又仿佛只是在機械地、高效地完成進食這個補充能量的必要過程。

林淵自已也分到了兩片肉，烤得有些焦黑。他放進嘴里，慢慢咀嚼。肉質粗糙堅韌，帶著濃重的腥臊味和煙火氣，沒有鹽，味道實在談不上好，甚至有些惡心，但對于餓了三天的腸胃來說，已經是無上美味，能清晰地感覺到微弱的暖流順著食道滑下。他強迫自已慢慢吃，感受著這可憐的食物帶來的微弱熱量和支撐下去的力量。

肉很快分食殆盡，連穿肉的木枝都被舔得干干凈凈?；鸲燕枧咀黜?，溫暖的光暈籠罩著這個小小的、臨時的避難所。吃飽之后，更深的疲憊和寒意襲來，年紀小的幾個已經互相依偎著，裹著單薄的破布，眼皮開始沉重地打架。

“今晚必須有人守夜?！绷譁Y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土圍子里顯得格外清晰凝重，“兩人一組，一個時辰一換。鎮岳，你受傷重，第一輪休息。寒川、驚雷，你們倆第一組，守前半夜。清月，你帶著女孩子們和小的，到最里面、背風的地方休息。清霜……”他看向那個依舊坐在缺口邊、望著夜空的女孩。

“我守子時前后那組?！鼻逅届o地說，沒有回頭。

“好?！绷譁Y不再多說，看向其他人，“抓緊時間休息，保存體力。守夜的人警醒點，有任何不對勁，立刻叫醒所有人。”

孩子們默默地按照安排動起來。清月帶著女孩們和最小的幾個男孩，蜷縮在土圍子最里面、相對最避風的角落，緊緊擠在一起，用彼此的體溫取暖。鎮岳靠墻坐下，閉目養神，但受傷的手臂依舊搭在那根染血的木棍上，耳朵豎著。寒川和驚雷握緊武器和幾塊石頭，走到土墻的缺口兩邊，一左一右蹲下，警惕地望著外面深沉的、仿佛潛藏著無數危險的夜色。

林淵也靠在冰涼的土墻上，閉上眼睛。疲憊如潮水般將他淹沒，傷口還在隱隱作痛，腦子里塞滿了疑問、焦慮和對未來的茫然，但極度的體力消耗讓意識不受控制地向下沉淪。

然而，就在他意識即將沉入黑暗的前一瞬，那個冰冷的、機械的、直接在他腦海深處響起的聲音，再次毫無預兆地炸開：

“叮?！?br>
“檢測到宿主完成首次生存危機事件（擊退腐豺群）。獲得微量生存點數?！?br>
“家族成員忠誠度臨時波動檢測完畢。當前平均忠誠度：79（信賴/依賴）。成員林清霜忠誠度：？？？（狀態異常，無法探測）?！?br>
“開啟基礎探測功能（半徑十丈）。消耗能量，可模糊探測生命體強度、敵意、及稀有資源標記?！?br>
“開啟家族忠誠度面板（簡略）。**看核心成員忠誠度數值及簡單趨勢。”

一連串的信息流涌入腦海，伴隨著視野邊緣浮現出更多淡藍色的半透明界面。有一個人物狀態欄似的東西，顯示著他的姓名、年齡，還有一個灰色的、顯示為“0/100”的修為條，旁邊標注“未入門”。一個家族成員列表，十六個名字列在上面，后面跟著忠誠度數值，大部分在75-85之間浮動，唯有“林清霜”后面是一串不斷波動的亂碼和問號。還有一個最小化的地圖界面，以他為中心，半徑十丈范圍內呈現出簡單的灰白色地形輪廓，幾個綠色的光點代表著他和孩子們，而更遠處的黑暗中，隱約有一些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紅色光暈在緩慢移動。

系統……真的存在。而且功能在逐步展開。

林淵的睡意瞬間被驅散了大半。他強忍著沒有立刻睜眼去仔細研究那些界面，而是繼續維持著假寐的姿態，心臟卻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動。生存點數？忠誠度？探測功能？還有清霜那異常的忠誠度顯示……

這個“武道家族**系統”，究竟是什么來頭？綁定他有什么目的？那些任務和懲罰，是絕對的嗎？

無數的疑問翻涌，但沒有答案。他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這個系統是目前他在這絕境中，除了清霜那詭異能力之外，另一個可能賴以生存的、卻同樣神秘莫測的“工具”。必須盡快熟悉它，利用它。

他悄悄將一絲注意力集中到那個“基礎探測功能”上。心念微動，視野中那個以他為中心的灰白地圖略微清晰了些，范圍似乎沒有擴大，但對范圍內的感知更加細致了。他能“感覺”到土圍子內十六個綠色光點的位置和大致狀態——大部分黯淡靜止，代表沉睡或休息；三個較為明亮，在缺口處緩緩移動，是守夜的寒川和驚雷，以及在稍遠處靜止的另一個較強綠點，應該是鎮岳，他雖然休息，但并未深睡。土圍子外，十丈范圍內，只有呼嘯的風和枯草，沒有其他生命光點。但十丈之外，那片代表未知的黑暗邊緣，那些極淡的紅色光暈似乎又多了一兩個，正在非常緩慢地、無規律地游弋。

是夜行的野獸？還是……其他東西？

林淵的心提了起來。他輕輕睜開一條眼縫，看向缺口處警惕的寒川和驚雷，又看向坐在缺口邊、依舊望著夜空、仿佛對系統的動靜毫無所覺的清霜。

她真的沒察覺嗎？

就在這時，清霜忽然微微偏了下頭，目光似乎掃過了林淵假寐的方向，那雙灰色的眼眸在跳躍的火光映照下，平靜依舊，卻讓林淵心里莫名一緊。

他立刻重新閉上眼，收斂心神，不敢再胡亂探測。這個女孩，太敏銳，也太神秘。

時間在寂靜和寒冷中緩慢流逝。守夜的人換了一組。子時前后，清霜悄無聲息地替換了寒川，和一個叫“晚成”的十二歲男孩一起守在缺口處。林淵始終保持著半睡半醒的警覺狀態，系統的探測功能也一直維持在最低消耗的待機狀態，監控著十丈范圍內的風吹草動。

后半夜，風似乎更大了，吹得土圍子外的枯草嗚嗚作響，像無數冤魂在哭泣。遠處偶爾傳來一聲不知名夜梟凄厲的啼叫，或是什么野獸悠長蒼涼的嚎叫，在空曠的荒原上回蕩，更添幾分陰森。

就在天色將亮未亮、最黑暗寒冷的時候，一直維持著最低限度探測的林淵，猛地察覺到一絲異常！

視野邊緣的地圖上，十丈范圍的邊界處，一個暗紅色的光點，悄無聲息地出現了！它移動的速度很慢，很謹慎，正在從西北方向，朝著土圍子這邊靠近！光點的顏色比之前那些游弋的淡紅色要深一些，代表的生命強度或者……敵意，更強！

有東西靠近！而且不懷好意！

林淵瞬間徹底清醒，睡意全無。他依舊保持著靠墻的姿勢，但全身肌肉已經繃緊，右手緩緩摸向了手邊的木棍。他微微睜開眼，看向缺口處。

守夜的是清霜和晚成。晚成抱著膝蓋，腦袋一點一點，顯然在強打精神，但已經開始打瞌睡。而清霜，依舊坐在那里，背對著土圍子內部，面朝外，一動不動，仿佛睡著了。

但林淵通過系統的模糊感應，卻能察覺到，清霜那個代表她的綠色光點，此刻異常穩定，沒有絲毫沉睡之人的波動。她在假裝？還是……

暗紅色光點越來越近，已經進入了十丈范圍，朝著土圍子缺口的方向筆直而來！速度似乎在加快！

不能再等了！

“醒醒！”林淵低喝一聲，猛地坐起，抄起木棍，“有東西靠近！都起來！”

他的低喝像冷水潑進油鍋，瞬間打破了土圍子的寂靜！晚成一個激靈跳起來，驚慌地看向外面。清霜也幾乎在同一時間轉過身，灰色的眼眸在熹微的晨光中銳利如刀，看向林淵，又迅速轉向暗紅色光點襲來的方向。

土圍子里頓時一陣騷動，沉睡的孩子們被驚醒，驚慌失措地爬起來，擠在一起。

“抄家伙！到墻邊！”鎮岳也瞬間彈起，抄起木棍，低吼著指揮。寒川、驚雷幾個大點的男孩立刻握緊武器，將弟弟妹妹們護在身后，背靠土墻，緊張地盯著缺口。

林淵沖到缺口邊，和清霜并肩而立，向外望去。天色青冥，視線模糊，只能看到外面枯草在風中劇烈搖擺，暫時看不到具體是什么。

但系統地圖上，那個暗紅色光點，已經逼近到不足五丈！而且，不是一個！在它身后，又出現了兩個稍淡一些的紅色光點，呈品字形包抄過來！

是腐豺？回來報復了？還是別的？

“是什么？”林淵壓低聲音問清霜，他現在更信任她的判斷。

清霜微微瞇起眼，鼻翼輕輕翕動，似乎在捕捉風中的氣息，灰色的瞳孔在朦朧晨光中似乎收縮了一下?！安皇歉?，”她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氣味更腥，更躁……是‘夜狼’。獨行，但報復心更強，速度更快。它們是被血腥味和火光引來的?！?br>
夜狼！聽名字就不是好相與的！

話音剛落，正前方的枯草叢猛地向兩邊分開！一道灰黑色的影子，快如閃電，挾著一股腥風，直撲土圍子缺口！目標正是站在最前面的林淵！

那是一只比腐豺體型更大、更精悍的狼形野獸！毛色灰黑，眼睛在晨光中泛著慘綠兇光，獠牙外露，涎水橫流，撲擊之勢迅猛無比！

“哈！”林淵早有準備，不退反進，低吼一聲，手中木棍迎著狼首全力捅出！不是砸，是捅！瞄準的是那張開的血盆大口！

然而這夜狼極為狡猾，身在半空，竟然猛地一扭腰，避開了捅向嘴巴的木棍，爪子搭在木棍上一借力，張開的大口改變方向，朝著林淵的脖頸側方狠狠咬來！速度快得驚人！

眼看獠牙就要觸及皮膚，林淵甚至能聞到那口中噴出的濃烈腥臭！

就在這時，旁邊一塊拳頭大小、邊緣鋒利的黑色石塊，以更快的速度，攜著破風聲，精準無比地砸在了夜狼的右眼上！

噗！

一聲悶響，混雜著夜狼痛苦到扭曲的短促哀嚎！石塊深深嵌入了眼窩，鮮血迸濺！

夜狼的撲擊瞬間變形，身體一歪。林淵抓住這電光石火的空隙，被狼爪搭著的木棍順勢向下一壓，身體側轉，左臂曲起，一記兇狠的肘擊，重重砸在夜狼因為吃痛而露出的柔軟側頸！

砰！

夜狼被砸得向側方翻滾，發出一連串痛苦憤怒的嚎叫。但它兇性極強，受傷之下更為狂暴，翻身就要再撲！

“殺了它！”鎮岳的怒吼從旁邊傳來，他和寒川一左一右，兩根木棍帶著風聲，狠狠砸向還沒站穩的夜狼！驚雷和其他幾個男孩也鼓起勇氣，將手中的石塊拼命砸過去！

夜狼雖然兇悍，但猝不及防被重創一眼，又被多人**，頓時落入下風，身上連連挨了幾棍，嚎叫不斷。它似乎意識到獵物不好惹，獨眼中兇光閃爍，竟猛地向后一跳，脫離了戰團，朝著來時的方向，幾個起落就竄入了枯草叢中，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地狼毛和淅淅瀝瀝的血跡，以及它充滿怨毒的、逐漸遠去的哀嚎。

另外兩個從側翼包抄的紅色光點，在地圖上停頓了一下，似乎被頭狼的敗退和這邊的聲勢所懾，猶豫了片刻，也緩緩退去，消失在探測范圍邊緣。

戰斗開始得突然，結束得更快。從夜狼撲出到敗退，不過短短十幾息時間。

土圍子里一片死寂，只有孩子們粗重的喘息和劇烈的心跳聲?？諝庵袕浡迈r的血腥味和夜狼特有的腥臊。

林淵拄著木棍，胸口劇烈起伏，剛才那一下肘擊也用盡了他大半力氣，左臂撞得生疼。他看向清霜，女孩正彎腰撿起地上另一塊合適的石頭，握在手里，目光依舊警惕地望著夜狼消失的方向，側臉上沾了一滴濺上的狼血，她卻恍若未覺。

“它跑了，但可能會回來，或者召喚更多同類?！鼻逅届o地說，仿佛剛才那精準致命的一石頭不是她扔的?！疤炜炝亮耍估遣幌矎姽?，白天會躲起來。我們必須立刻離開，趁白天盡量趕路，遠離這片區域?！?br>
林淵點點頭，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手臂的疼痛。他看著清霜冷靜的側臉，又看看地上那攤狼血和眼珠碎裂的石塊。她的冷靜，她的精準，她的那種遠超年齡的、對危險和環境的洞察力，還有系統那無法探測的忠誠度……

這個“三女兒”身上的迷霧，越來越濃了。

但現在，依舊不是探究的時候。

“收拾東西，立刻出發！”林淵轉身，對著驚魂未定的孩子們下令，聲音斬釘截鐵，“沿著小河溝的方向，全速前進！天亮之前，必須拉開距離！”

孩子們再次動起來，雖然恐懼未消，疲憊更甚，但求生的**壓倒了一切。他們用最快的速度收拾起那點可憐的行李，踩滅了尚有火星的篝火，用沙土掩埋痕跡。

當第一縷慘白的晨光刺破東方的云層，照亮這片荒涼的土地時，這支小小的、傷痕累累的隊伍，已經離開了廢棄的土圍子，沿著一條早已干涸、只剩龜裂河床的古老河道痕跡，朝著太陽升起的方向，拼命跋涉。

每個人的腳步都沉重無比，但沒有人敢停留。身后，是夜狼可能追蹤而來的威脅；前方，是未知的、據說能暫時棲身的“青石鎮”；而頭頂，是系統那冰冷的、無情跳動的倒計時：

時限：4天15小時22分

時間，正在一點一滴地流逝。而活下去的路，依舊漫長而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