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送點東西，碰面打個招呼。
正常的鄰居。
我搭棚子那天，他過來看了看，還說了句“不錯，自己當老板”。
兩個月后，第一封舉報信到了。
**來了。
說有人舉報我違建。
我問是誰。
**說不能透露。
但整棟樓只有馬建**和我家共用那面墻。
我去問他，他說不是他。
三個月后，第二封。
這次是實名舉報。馬建國。
我去找他理論。
他說：“我舉報違建怎么了？你搭的棚子影響我采光。”
那個棚子在我家院子的西邊。他家窗戶朝南。
影響什么采光？
從那以后，就沒完了。舉報、投訴、調解、**。他像上了發條一樣，不停。
我一直以為他就是那種人。
較真、偏執、看不得別人過得比他好。
但是今天——
他贏了。三十萬的判決書****。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然后他半夜搬走了。
贏了的人，為什么要跑？
我盯著天花板。
這個問題像一根刺，扎在腦子里。
拔不出來。
2.
第二天，我去了街道辦。
不是為馬建國的事。是為三十萬。
接待我的人姓孫，四十出頭，矮胖，頭發稀。我跟他打了三年交道。
“趙敏華是吧？判決書看了？”
“看了。我想問一下，能不能——”
“分期？”他打斷我，“這個你得跟**談。我們這邊管不了。”
“那加工棚——”
“限期拆除。十五個工作日。你自己拆，費用自理。不拆的話，強制執行。”
我張了張嘴。
“還有事嗎？”他已經在看下一份文件了。
“沒了。”
我走出街道辦的時候，太陽很大。
三年前也是這樣。楊衛東出事那天，太陽也很大。工地上打電話來，說出了事故。我趕到醫院的時候，他已經在手術室里了。
后來的事，就像一臺沒有剎車的機器。喪事、賠償、還債、想辦法活下去。
加工棚就是那臺機器上我能抓住的唯一一根桿子。
現在這根桿子也要被拆了。
回到小區，我碰見了樓下的陳嬸。
她看見我，猶豫了一下，繞開了。
沒打招呼。
三年前她不是這樣的。三年前楊衛東剛走的時候，她還給我送過排骨湯。
后來馬建國開始舉報，**來了一次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