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角都翻毛了邊。妹妹夏雨的照片壓在最上面,還是那張她入職記者站時拍的工作照,笑得沒心沒肺的。,她在調查一起連環失蹤案時失蹤。最后出現的地方是埋鏡嶺,最后一通電話打給了我,我沒接。。,窗外的天剛蒙蒙亮。凌晨四點四十七分,這個點打電話的,沒幾個正常人。——未知號碼。,那邊沉默了三秒。然后是一個聲音,明顯用了***,像金屬刮玻璃:“夏羽,****,前**。三年前從市局刑偵支隊離職,現在開一家小事務所,專門接別人不敢接的案子。”。
“城北廢棄紡織廠,車間3號。”那聲音頓了頓,“有你想要的東西。”
我的手指按在夏雨的照片上,指甲發白。
“你是誰?”
那邊掛了。
操。
我盯著手機看了五秒,然后起身套上外套。桌上那杯泡了一夜的茶早涼透了,我一口灌下去,苦澀從舌頭直沖喉嚨。
出門前,我把夏雨的照片塞進褲兜。
——
廢棄紡織廠在城北郊外,十年前就停產了,廠房空置到現在。導航顯示還有三公里時,路面就開始爛了,坑坑洼洼的全是積水。我的二手捷達開過去,底盤刮得哐當響。
凌晨的城郊,霧氣還沒散。廠區大門銹成了鐵紅色,用鏈條鎖著,但鎖是新的。我看了看鏈條上的灰塵——有人最近動過。
**進去,廠區里靜得只剩風聲。車間一溜排開,編號早模糊了,我數到第三個,停住。
車間3號的門虛掩著。
我摸出隨身帶的強光手電,推開門。里面漆黑一片,手電光束切開空氣,照出滿地的碎磚和機器殘骸。屋頂漏了幾個大洞,晨光從洞里透進來,一條一條的。
地面被人清理過。
我蹲下,用手電照著看——車間里到處是厚厚一層灰,唯獨中間那一塊,干干凈凈,像是拿掃帚專門掃出來的。那塊干凈區域的正中央,放著個巴掌大的青銅盒子。
盒子是方的,表面刻著扭曲的符號,不是漢字,也不像英文。我拿手機拍了一張,用識圖軟件掃——識別失敗。
但盒子的底部沾著土。
我捻了捻,土是濕的,還帶著草籽。這玩意兒埋下去不超過三天。
開這種鎖我在行。當年在警隊的時候,有個老竊賊教過我****,他說干這行得懂人心,鎖是人造的,人心不壞,鎖就好開。
這盒子的鎖是明代的**結構,早就過時了。我用兩根回形針,三十秒就打開了。
盒子里躺著一張照片。
手電的光照上去的瞬間,我的手指僵住了。
照片上的女孩我見過。
三天前的新聞,市電視臺滾動播報——考古系女研究生蘇瑤,在工地失蹤,警方全力搜尋中。新聞配的就是這張照片,我記得很清楚,因為這女孩長得很像我妹妹。
但照片本身不對勁。
**是一片模糊的黑暗,只有她的臉被光照亮。那光是從正面打的,就像有人舉著燈對著她拍。而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里全是恐懼。
那種恐懼我見過。三年前處理那起碎尸案時,受害者的家屬就是這種眼神。不是害怕,是已經看到了什么無法承受的東西,瞳孔縮成一個點,整個人被釘在原地。
照片背面寫著一串數字和一個地址。
數字是:192.168.1.47
地址是:北郊老槐樹路47號
老槐樹路。那地方我知道,十年前就廢棄了,全是沒人住的老別墅。
我剛要把照片收起來,余光掃到一樣東西——
車間遠處的柱子后面,有什么閃了一下。
反光。像是手機屏幕。
我沒動,繼續把照片放進內兜,然后慢悠悠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柱子后面那東西沒動,可能以為我沒發現。
我猛地把手電朝那個方向砸過去,同時整個人竄了出去。
手電在柱子上撞碎,玻璃碴飛濺。柱子后面傳來一聲驚呼,一個人影拔腿就跑。
我追出車間,外面霧氣重,那人跑得飛快,三拐兩拐鉆進廢料堆里。我追到跟前,人已經沒影了。
地上扔著一個東西。
是部手機,還亮著。屏幕上是相機界面,剛拍的照片——是我蹲在地上開盒子的畫面。
手機很新,沒有密碼鎖。我點開通話記錄,最近一個電話是四分鐘前,打給“老板”。我撥回去。
響了七聲,那邊接了。
沒聲音。
“不管你是誰,”我開口,“既然把我叫來,就別藏頭露尾的。”
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后掛了。
我再打過去,關機。
——
回去的路上,我繞道去了老槐樹路。
47號是一棟三層的老別墅,被爬山虎糊得嚴嚴實實,窗戶全部用木板釘死。院門上的鏈條鎖比我剛才翻的那把還新,鎖芯锃亮。
我沒進去。
但我繞著別墅走了一圈,發現一件事——這棟房子后面有一條小路,通往后面的山坡。山坡上有一座廢棄的水塔,水塔的窗戶里,隱隱透出一點光。
手機響了。我以為是剛才那號碼打回來,結果一看,是老羅。
老羅是市局的法醫,我以前的同事。當年我查夏雨的案子時,他幫了不少忙,現在是我為數不多還保持聯系的人。
“小夏,有件事跟你說。”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你這兩天是不是在查那個失蹤的女研究生?”
我腳步一頓:“怎么了?”
“她找到了。”
我的心猛地揪緊:“活著?”
“活著。”老羅頓了頓,“但情況不太對。今天凌晨有人在北郊一棟廢棄別墅發現的她,關在地下室里。人送醫院了,你最好來看看。”
北郊。廢棄別墅。
“哪一棟?”
“老槐樹路47號。”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
“她什么情況?”
老羅沉默了兩秒。
“她一直在重復一句話——‘鏡子里的人’。”
霧氣里,我抬頭看向面前這棟被爬山虎包裹的別墅。所有的窗戶都釘著木板,但我突然發現,二樓有一扇窗戶,木板被人撬開了一條縫。
那條縫里,有什么東西在反光。
像是鏡子。
也像是一只眼睛。
手機里,老羅還在說話:“小夏?小夏你在聽嗎?”
“在聽。”我說,“我馬上到醫院。”
我掛了電話,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窗戶。然后轉身走向車里。
后視鏡里,那棟別墅靜靜立在霧氣里。我踩下油門,車子駛入晨霧中,老槐樹路的盡頭,灰蒙蒙一片。
但我開出去兩公里后,還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后視鏡。
霧氣太大,什么都看不清了。
只有手機里那**拍的照片還在——青銅盒、照片上的女孩、背后那串數字。
192.168.1.47
我剛才在車上搜過,這個IP地址指向的是——
老槐樹路47號。
就是剛才那棟別墅。
可那棟房子廢棄了十年,里面哪來的網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