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章不在保險柜里。
周建斌發現的時候，打了十七個電話。
我一個都沒接。
手機屏幕亮了又滅，滅了又亮。我坐在車里，車停在公司樓下的地庫。引擎沒熄。
保險柜密碼是三天前改的。
不是今天。
今天是他和孫婉清的訂婚宴。請帖是錢磊偷**給我的。粉色的，燙金字。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方向盤旁邊。
八年。從倉庫到寫字樓，從五萬塊到三千萬。
我沒哭。
我把車啟動了。
1.
我第一次見孫婉清是去年三月。
周建斌說她是大學同學，回國發展，“幫忙看看品牌這塊”。
她穿一件米色風衣，站在會議室門口，笑起來聲音很輕。
“嫂子好。”
我點了下頭。
那天下午，周建斌讓錢磊去買了束花。我以為是給客戶的。后來錢磊跟我說，是給她的，“接風”。
我沒說什么。
那時候我不知道她是他的白月光。
我只覺得奇怪——他從來沒給任何同事買過花。連我生日都忘了三年了。
公司是我們一起創的。
八年前，周建斌還在一家小廣告公司當業務員。我在商場賣化妝品，柜姐，站一天腿腫。
他說想創業。
我說好。
沒有第二句。
我把攢了兩年的五萬三拿出來。他跟**借了四萬。兩個人租了一間倉庫，前面辦公，后面住。夏天四十度沒空調，冬天穿著羽絨服打字。
第一個客戶是我拉來的。商場的供應商老板，我幫他老婆選了半年的口紅，他信我。
第二個、第三個也是。
周建斌跑業務，我管賬、發貨、盯物流、做售后。沒有“崗位”這種東西，什么缺人我就是什么。
**來看過一次倉庫，站在門口說了一句話：
“建斌，你受苦了。”
沒看我一眼。
那時候我睡在倉庫的行軍床上。他睡在里間。
白天我在外面盤貨發貨接電話。他在里面改方案見客戶。
有一次我感冒發燒到三十九度二。
早上他出門前說了一句：“今天下午那批貨一定要發。”
我說：“知道。”
他就走了。
那天我一個人搬了三十二箱貨。
搬完以后在倉庫角落坐了十分鐘。
沒哭。
起來繼續發快遞。
我從來沒覺得這有什么不對。
我以為夫妻就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