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上所述，我認(rèn)為‘野生大鋼蛇系由大巖蛇經(jīng)漫長時間自然演化而成’這一觀點，缺乏關(guān)鍵性的實證鏈條，”臺下，頭發(fā)花白的一個老教授推了推眼鏡。，最終停留在前排一個年輕女性的臉上，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quán)威，“在沒有案例的情況下，這結(jié)論草率了些。”。，指甲幾乎要掐進(jìn)掌心。身后的幻燈片跳轉(zhuǎn)，她繼續(xù)往下講。“在過去七年里，我對震旦天朝地區(qū)衛(wèi)西列省與衛(wèi)南列省的數(shù)個野生大巖蛇和大鋼蛇種群進(jìn)行了調(diào)查研究。由于野生大鋼蛇數(shù)量極為稀少，我還研究了震旦各地發(fā)掘出的三十具古代大鋼蛇遺骸樣本。經(jīng)過研究發(fā)現(xiàn)，這些大鋼蛇都是野生個體，那么野外為何會出現(xiàn)野生的大鋼蛇呢？”她繼續(xù)說道，“難道是野人幫助它們通訊進(jìn)化的嗎？”，眾多學(xué)者不由得笑出聲來。頭發(fā)花白的老教授再次打斷了她的匯報，這個老教授是西方通訊進(jìn)化理論的擁躉，在他眼里西方的一切都是對的。。
河畔書院，如其名，鄰水而建，從窗戶便可望見巨蛇河的支流徐水河。

窗外的夜晚萬籟俱寂，河對岸，一只飛行加鋼屬性的烏鴉寶可夢鋼鎧鴉悄然來到水邊，緊盯河邊游弋的鯉魚王，準(zhǔn)備飽餐一頓。

此時，一只巨大的陰影從月下升起，將鋼鎧鴉籠罩在黑暗之中。

鋼鎧鴉驚覺，條件反射般振翅欲飛，剛離地便被黑影死死咬住，瞬間絞殺。

明月皎潔，照亮了巨大的黑影，這只寶可夢僅抬起的身軀便比一層樓高，正是由十四塊灰色巨石連綴而成的巖蛇寶可夢——大巖蛇。

盡管鋼鎧鴉已屬大型鳥類，但對于大巖蛇而言，只需一半身子便可完全纏繞。

在鋼鎧鴉失去生命跡象后，大巖蛇調(diào)整位置，用嘴固定住鋼鎧鴉的頭顱，用身體勒住鋼鎧鴉，用力將其捋直，方便吞咽。

大巖蛇擁有可分開的下頜骨，撐開大嘴，隨著上顎的進(jìn)度慢慢套住食物，上齒固定住被捋直成流線型的鋼鎧鴉，巖石構(gòu)成的脊椎和身體做波浪形運(yùn)動，一點點將食物往里推送。

盡管食物已被吞下，但大巖蛇的胃部位于身體中段，因此還需持續(xù)扭動數(shù)十分鐘才能到達(dá)胃部。

令人驚訝的是，大巖蛇的巖石身軀竟能被食物撐開，大巖蛇拖著鼓起的肚子，緩緩隱入夜色中，巖石的皮膚不知為何閃爍著點點星光。

而此時，報告廳里的會議在一種看似融洽實則窒息的氛圍中結(jié)束。

楊朝鳳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報告廳。初秋的夜風(fēng)帶著河水的濕氣撲面而來，冷卻了她臉頰上的燙意，卻吹不散胸口的郁結(jié)。徐水河在夜色中默默流淌，對岸零星燈火，更顯此岸孤清。

她掏出精靈球，紅光閃過，龐大的深灰色巖蛇昂然而立，十七塊巨巖在微弱天光下泛著沉黯堅實的光澤。

“大姥爺。”她低聲喚道，將額頭抵在它冰涼粗糙的巖石頭顱上。大巖蛇喉嚨里發(fā)出低沉柔和的“昂”聲，用頭輕輕蹭了蹭她，帶來沉甸甸的安撫。

這是她的家人。從**是這條大巖蛇帶著她漫山遍野地跑，護(hù)著她從磕磕絆絆到獨(dú)立行走。

她把所有資源、所有心血都傾注在它身上，大姥爺比一般大巖蛇大的多，它不愿意進(jìn)入狹小的通訊進(jìn)化機(jī)器。

這也是楊朝鳳選擇這個課題的原因，它要幫助大姥爺自然進(jìn)化。

“我們走河邊回去，透透氣。”楊朝鳳拍了拍大姥爺，在它低頭后，翻身坐上它脖頸后的位置。

城市雖禁止隨意放出大型寶可夢，但徐水河畔的健身步道是特許區(qū)域。此刻夜深人靜，正好適合他們。

月色朦朧，河面起了霧，絲絲縷縷，漸濃漸厚，將對岸的景物悄然吞沒。步道旁的燈光在霧中暈開昏黃的光團(tuán)，只能照亮眼前幾步。

四下寂靜，唯有大姥爺巖石身軀緩慢挪動時與地面摩擦的沉悶鈍重聲，以及河水緩慢流淌的**聲，相互交錯。

“月暈生毛，幽魂夜嚎。”

楊朝鳳沒話找話，試圖打破這過于沉靜的氛，“大姥爺，聽說最近琳瑯山晚上有綠燈籠飄，嚇得好多人不敢夜爬。要我說，有什么好怕的，多半是幽靈系的小精靈搞鬼，比如鬼斯、夢妖什么的……”

話音未落，一陣突兀的、帶著河底淤泥腥氣的涼風(fēng)猛地卷過，吹得她一個激靈。幾乎是同時，大巖蛇發(fā)出一聲短促而厚重的低吼：“吼昂——！”

示警！

楊朝鳳汗毛倒豎，循著大巖蛇警惕的目光望去。

只見濃霧深處，徐水河中央，一團(tuán)更深的幽影正無聲滑行。那是一艘船的輪廓，古老、笨重，船身隱約反射著非木非鐵的暗沉光澤，像是……青銅？

船頭掛著兩盞燈，燈火卻是幽幽的慘綠色，映得附近翻涌的霧氣都染上了詭異的色調(diào)。

更讓她頭皮發(fā)麻的是，那綠光搖曳的甲板上，似乎有影影綽綽的黑影在晃動，無聲無息。

幽靈船？！ 這個念頭剛閃過腦海，“嘩啦啦——”刺耳的鐵鏈摩擦聲炸破寂靜！一道纏繞著厚密水草、銹跡斑斑的巨大船錨，如同潛伏水底的惡獸，猛地破開水面，朝她激射而來！

生死一線間，早年鶴銃手部隊服役鍛煉出的反應(yīng)救了楊朝鳳。她近乎本能地向后急仰，鐵錨帶著腥風(fēng)擦著她的鼻尖掠過，“砰”地砸入身后的步道石板，碎石飛濺。

然而錨身上濕滑堅韌的水草卻如同活物般驟然延展，瞬間纏住了她的腳踝，巨力傳來，將她狠狠拽倒，拖向河面！

“大姥爺！”楊朝鳳只來得及驚呼一聲，身體已被拖離地面。

“昂——！！！”大姥爺暴怒，巨石構(gòu)成的頭顱猛地探出，張開足以吞下鋼鎧鴉的巨口，狠狠咬向連接船錨的鐵鏈！巖石與金屬摩擦，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就在這時，那青銅古船船艙處，幽綠光芒驟然一盛！鐵鏈仿佛被無形之力操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唰”地回縮。

大姥爺一口咬空，上下頜撞擊出悶響，而楊朝鳳已被凌空甩起，劃過一道弧線，“咚”地一聲重重摔落在冰冷堅硬、長滿濕滑苔蘚的青銅甲板上。

摔得七葷八素，但多年訓(xùn)練形成的肌肉記憶讓她在觸地瞬間盡力翻滾，卸掉了部分力道。肋骨處傳來鈍痛，但應(yīng)該沒斷。

她踉蹌爬起，驚魂未定地看向船艙——那洞開的艙門宛如巨獸之口，內(nèi)部漆黑一片，只有深處似乎有微弱的綠光閃爍。

破破舵輪！剛才那鐵錨，絕對是幽靈加草屬性的破破舵輪！但這船……

寒意從脊椎骨竄上頭頂。她猛地回頭，心臟幾乎停跳——來路已被濃得化不開的黑霧徹底封鎖，河岸、步道、路燈，甚至連大巖蛇龐大的身影都消失不見，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她張嘴想喊大姥爺，聲音卻像被黑暗吸收，傳不出絲毫。

“這是……給你準(zhǔn)備的……家~~~~”

一個幽幽的、仿佛貼著耳廓響起的女聲，帶著冰涼的吐息，驟然鉆入她耳中！

楊朝鳳渾身僵直，猛地扭過頭！身后只有空蕩蕩的甲板和翻涌的黑霧，什么也沒有。冷汗瞬間浸透了她的后背。

無形的恐懼攫住了她。她一步步退向船舷，想尋找跳船的機(jī)會，哪怕下面是冰冷的河水。

就在她后背即將撞上船舷欄桿的剎那，一股陰冷、**、完全無法抗拒的力量，猛地纏上她的腰肢，將她向后狠狠一拽！

“啊——！”驚呼聲被淹沒在陡然加劇的陰風(fēng)中，她眼前一黑，已被那股力量拽入了漆黑船艙！

“砰！” 艙門在她身后重重合攏，隔絕了最后一絲外界的天光與霧氣。緊接著，“噗噗噗噗……”一連串輕響，固定在艙壁上的古老燭臺齊齊燃起火焰，卻是幽綠滲人的鬼火！

綠光勉強(qiáng)照亮了艙內(nèi)景象，空間比想象中寬敞，布滿灰塵和蛛網(wǎng)，空氣里彌漫著木頭腐朽、河水腥膻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陳舊甜膩氣味。

而在艙室中央，正對著她的，赫然是一口漆色斑駁、樣式古老的……棺材！

楊朝鳳背貼冰涼艙門，牙齒控制不住地打顫。她強(qiáng)迫自已盯著那棺材，她大學(xué)的專業(yè)是考古生物學(xué)，此時她試圖用專業(yè)知識分析：木料、漆藝、形制……可所有的分析都被一陣細(xì)微卻清晰的聲響打斷。

“喀啦……喀啦……”

像是……指甲在緩慢地刮撓木板。從棺材內(nèi)部。

“是木纖維受潮斷裂，或者……或者木頭摩擦……”她嘴唇哆嗦著，低聲自語，仿佛這樣就能驅(qū)散恐懼。可她明明看得清楚，腳下是青銅船板，這棺材是木質(zhì)的，哪來的木頭摩擦？

“噼啪……” 棺蓋與棺體接縫處，一片干裂的漆皮剝落，掉在積灰的地上。

“簌簌……” 棺蓋邊緣，灰塵正被無形的震動緩緩彈落。 那“喀啦”聲，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急促。

楊朝鳳的喉嚨像是被死死扼住，想尖叫，卻只發(fā)出“嗬嗬”的氣音。她想移動，雙腿卻灌了鉛般沉重。

“吱——嘎——” 令人牙酸的聲音中，沉重的棺蓋，竟自行向一側(cè)滑開了一半！稀疏的、被船艙過濾得更加慘淡的月光，從某個縫隙漏入，恰好投在那打開的棺材內(nèi)。

一道刺目的紅色身影，緩緩地、僵硬地，從棺材里坐了起來。

嫁衣。大紅的、繡著繁復(fù)卻暗淡花紋的古老嫁衣。 穿著嫁衣的，是一具女尸。面龐慘白如紙，嘴唇卻點著詭異的嫣紅，眼睛半閉，唇角似乎微微上揚(yáng)，凝固著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是幽靈系寶可夢制造的幻象，不是能量體。腦子中考古學(xué)生物學(xué)的相關(guān)知識提醒著她，那是真正的、尚未腐爛的人類**！

極致的恐懼反而讓她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僵硬地縮在門邊，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指甲狠狠掐自已的虎口。刺痛傳來，帶來一絲虛幻的掌控感。不能暈，暈了就完了！

再抬眼時，棺材里的紅影……不見了？ 是又躺回去了？還是…… 沒等她想明白，一股冰冷的寒意毫無征兆地從尾椎骨炸開，全身汗毛倒豎！背后……有東西！

她脖子僵硬地，一寸一寸，想要轉(zhuǎn)動。 轉(zhuǎn)到一半，猛地停住！ 眼角余光清晰瞥見——一只蒼白的手，指甲又尖又長，涂著褪色的猩紅蔻丹，正輕輕搭在她的左肩上。

冰冷的吐息吹拂在她的后頸，激起一層細(xì)密的雞皮疙瘩。那只手開始移動，另一只同樣蒼白的手從右側(cè)伸出，緩慢地、目標(biāo)明確地，探向她右上腹部的衣襟。尖銳的指甲抵住了布料，微微下壓……

肝！它的目標(biāo)是肝臟！ 這個認(rèn)知讓楊朝鳳幾乎魂飛魄散。她拼命想動，想掙扎，可身體像被凍住，連手指都無法彎曲！

就在那指甲即將刺破衣料的剎那——

“嗚——！！！”

一聲凄厲到不似人聲、仿佛能撕裂靈魂的尖嘯，猛地從楊朝鳳身后迸發(fā)！不是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她腦海中炸響！

搭在她肩上的手觸電般縮回，背后的冰冷氣息驟然遠(yuǎn)離。楊朝鳳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勉強(qiáng)扶著艙門回頭。

只見那紅衣女尸已化作一道模糊的紅光，退至棺材上方，霧氣般的身形劇烈波動，仿佛受了重創(chuàng)，半閉的眼睛猛地睜開一條縫，幽暗的瞳孔死死盯著楊朝鳳的……胸口？

楊朝鳳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已剛才被女尸指甲觸及的右上腹位置。外套被劃開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襯衫的口袋。而此刻，那襯衫口袋的邊緣，竟隱隱透出一抹溫潤的、微弱的青白色光暈。

是那個！ 她瘋了一般把手伸進(jìn)破損的口袋，摸到一個硬物，連同包裹它的、已經(jīng)被劃破的快遞文件袋一起掏了出來，雙手哆嗦著撕開袋子——

一塊巴掌大小的玄武瓦當(dāng)落入掌心。陶質(zhì)，深青灰色，造型古樸，雕刻著龜蛇纏繞的玄武圖案。此刻，這古老的瓦當(dāng)正散發(fā)著那青白色的微光，光暈流轉(zhuǎn)，仿佛活物。

女尸見到瓦當(dāng)，霧氣般的身形又是一陣劇烈搖曳，發(fā)出“嗚嗚”的低咽，充滿了不甘與怨毒，卻不敢再靠近。

賭對了！ 絕處逢生的狂喜混著后怕沖擊著楊朝鳳。她不知這母親寄來、說是能安神的東西為何有此奇效，但這是唯一的生機(jī)！她握緊瓦當(dāng)，猛地將其按在身后緊閉的艙門之上。

“砰！” 一聲悶響，之前無論如何也打不開的青銅艙門，竟應(yīng)聲彈開一道縫隙！門外不再是濃稠黑霧，而是徐水河上翻涌的灰白霧氣，以及……

一道熟悉的、巍峨如山的身影！

大姥爺大半身軀浸在河中，顯然極為不適，巖石身軀都在微微顫抖，但它高昂著頭顱，冰冷的蛇瞳死死盯著船艙，滿是焦灼與戰(zhàn)意。

“大姥爺！”淚水瞬間模糊了楊朝鳳的視線，她哽咽著大喊。

就在她分神的剎那，艙門口的紅影驟動！那女尸半閉的眼睛猛然睜開——那是一雙完全漆黑、沒有一絲眼白的詭異眼睛，帶著冰冷的笑意，作勢欲撲！

“嗖——！！” 破空厲嘯！一塊比人頭還大的巖石，裹挾著沉悶的風(fēng)聲，如同炮彈般從大巖蛇方向疾射而來，精準(zhǔn)無比地砸向女尸面門！

“砰！！” 女尸閃避不及，被巨石狠狠砸中，紅影潰散，尖叫著倒飛回幽深的船艙黑暗之中。

與此同時，楊朝鳳手中的玄武瓦當(dāng)青光大盛，那光芒不再溫和，而是銳利如出鞘的薄刃，猛地向外一擴(kuò)！

籠罩四周的粘稠黑暗如同被無形刀鋒劃開的幕布，嗤啦一聲，出現(xiàn)了道道裂痕，外界河岸的景象透過裂縫隱約可見。

“走！”楊朝鳳用盡力氣爬出船艙，撲向河邊。大巖蛇強(qiáng)忍對河水的厭惡，以笨拙卻迅速的泳姿擺動身軀靠近，將她穩(wěn)穩(wěn)接上頭頂。

“快離開這鬼地方！”楊朝鳳抱住大巖蛇的獨(dú)角，急聲道。

大巖蛇嘶鳴一聲，轉(zhuǎn)身欲向岸邊游去。然而，就在它調(diào)轉(zhuǎn)方向的瞬間，異變再生！

河面毫無征兆地出現(xiàn)一個巨大的漩渦，水流湍急，吸力驚人，恰好位于他們與河岸之間！大姥爺收勢不及，前半截身軀頓時被漩渦邊緣的亂流卷住，掙扎著想要脫出。

船艙處，幽光再閃，那銹蝕船錨又一次破水而出，這次直取大姥爺頭顱！

“大姥爺，咬住鐵鏈，借力！”楊朝鳳急中生智。

大姥爺眼中兇光一閃，面對襲來的船錨不閃不避，反而張開巨口，狠狠咬向連接船錨的鐵鏈中部！

“鏘！”刺耳的金石交擊聲中，它竟真的死死咬住了鐵鏈。船錨回縮的巨力傳來，反而將它向船艙方向拖去，但也暫時脫離了漩渦最強(qiáng)勁的吸力核心。

“就是現(xiàn)在，甩尾！用你最大的力氣，對著船！”楊朝鳳伏低身體，緊緊抱住獨(dú)角。

大姥爺領(lǐng)會，被拖行的過程中，那巨大的巖石尾巴猛地沉入水中，旋即以一種違背它巖石身軀常態(tài)的流暢與狂暴，自下而上、橫向全力揮出！

“嗤啦——！！！” 尾巴揮動的速度太快，擠壓水流與空氣，發(fā)出尖銳的爆鳴！

巨尾破水而出時，竟裹挾上了一層厚實湍急的水流，宛如一條咆哮的水龍，轟然砸在近在咫尺的青銅船側(cè)舷！

“水流尾？！”楊朝鳳驚呆了。這是理論上大巖蛇進(jìn)化成大鋼蛇后才能掌握的招式！大姥爺竟然……

“轟！！！” 水流與巖石的合力沖擊，讓龐大的青銅船也劇烈搖晃，船艙內(nèi)幽綠燈火一陣明滅。咬住鐵鏈的大巖蛇借著反作用力，終于徹底掙脫漩渦吸力，奮力向已然不遠(yuǎn)的河岸沖去。

希望就在眼前。楊朝鳳甚至能看清岸上步道石板的花紋。

突然，她感覺腳踝一涼。低頭一看，并非錯覺，冰冷的河水不知何時已漫過了她的小腿。不是大巖蛇在下沉，而是……他們下方的河床在塌陷？整個水面在下降？

沒等她明白發(fā)生了什么，大姥爺發(fā)出一聲驚怒交加的嘶鳴，龐大的身軀猛地向下一沉，仿佛被河底無形的巨口吞噬！

恐怖的失重感襲來，旋轉(zhuǎn)的水流瞬間淹沒頭頂，巨大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冰冷刺骨的河水瘋狂涌入她的口鼻……

眼前最后的景象，是徹底崩塌的河面，和那艘在漩渦中緩緩下沉、綠光幽幽的青銅古船。然后，便是無盡的黑暗、翻滾、窒息，以及緊抱著的、大姥爺獨(dú)角那冰涼堅硬的觸感。

不知在冰冷的黑暗與混亂中翻滾了多久，也許幾秒，也許幾個世紀(jì)，那股狂暴的旋轉(zhuǎn)拉扯力驟然消失。緊接著，一股截然不同的、向上的、強(qiáng)勁如噴泉般的托舉力猛地從下方傳來！

“嘩啦——！！！！”

天旋地轉(zhuǎn)，光亮重現(xiàn)。

楊朝鳳和大姥爺如同被巨獸吐出的殘渣，破開一層異常粘稠的水膜，重重摔在一片陌生的水面上。慣性推著他們在淺灘上滑行，后背與布滿碎石的河床摩擦，**辣地疼，直到撞上一塊嶙峋的巨石才停下。

“咳咳咳！嘔——！”楊朝鳳從大姥爺頭上滾落，癱在冰冷的碎石灘上，劇烈地嗆咳、嘔吐，鼻腔喉嚨里全是河水的腥澀和泥沙。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腔的疼痛，全身骨頭像是散架重組，冰冷的濕衣緊貼皮膚，帶走所剩無幾的體溫。

她勉強(qiáng)撐開刺痛的眼皮，模糊的視野漸漸清晰。

頭頂不是夜空，而是透過濃密古老枝椏漏下的、明亮的天光。身下不是徐水河畔的碎石步道，而是陌生的、泛著奇異斑斕光澤的砂礫。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類似水晶礦物和某種甜膩植物混合的奇特氣息。

河對岸，一座高聳的山峰在陽光下閃爍著無數(shù)碎鉆般耀眼的光芒。

這里……絕不是代城，絕不是六谷縣，絕不是徐水河邊。

“大姥爺……”她掙扎著看向身旁的大姥爺。

它癱倒在淺灘邊，雙目緊閉，巖石身軀上多處擦痕，最令人心驚的是，它那巨大的尾巴末端，原本深灰色的巖石表面，竟附著上了一層細(xì)微的、亮晶晶的顆粒，在陌生天光下折射著冰冷詭異的光。

大巖蛇發(fā)出微弱痛苦的**，龐大的身軀因為不適而輕輕抽搐。

晶噬？一個讓她毛骨悚然的術(shù)語閃過腦海。但此刻她無力深究，寒冷、疼痛、脫力以及劫后余生的虛脫感海嘯般涌上。

她用盡最后力氣掏出精靈球，將無法動彈的大巖蛇收回，然后仰面躺倒在冰冷的礫石上，望著被扭曲枝椏切割成碎片的陌生天空，牙齒打顫，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我們……這是到了什么地方？這里為什么會有晶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