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準時從硬板床上爬起來，摸黑套上那件洗得發白、領口起球的外賣工作服，抓起墻角裂了縫的頭盔。，我卻活得比誰都準時。。。，我幾乎沒合眼。、偷懶一天、突然辭工，在旁人眼里就不對勁。一個欠了三個月房租、窮得吃饅頭的外賣員，突然不跑單了，傻子都能猜出有問題。、更累、更慘。
越慘，越安全。

我輕手輕腳推**門，樓道里一股潮濕的霉味，房東昨晚的罵聲仿佛還飄在空氣里。我低著頭，快步往樓下走，只想趕緊推出那輛破電瓶車，融進清晨的人流里。

可剛走到單元門口，我腳步猛地一頓。

路口老槐樹下，站著一個人。

彩票站老板，老王。

他沒開店，就叼著根煙，靠在墻上，眼神似有若無地往我這邊瞟。

天還這么早，他根本不該出現在這兒。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昨晚我去他店里躲雨，他隨手扔給我那張“作廢”的彩票。

全天下，只有兩個人知道那張彩票的出處——我，和他。

他……是不是知道了？

我強迫自已低下頭，縮著肩膀，擺出一副又困又累、被生活榨干的窩囊樣，腳步不停，假裝沒看見他，徑直走向我的電瓶車。

電瓶車昨天淋了雨，電瓶不太靈光，我踹了兩腳，罵了句臟話，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不遠處的老王聽見。

“破車，又壞了……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越抱怨窮，越像真窮。

老王慢悠悠吐了口煙，終于開口了，聲音平平淡淡，聽不出情緒：

“陳野，這么早？”

我心里一緊，臉上卻堆起又慫又客氣的笑，轉過身撓撓頭：“王哥，早啊，這不生活所迫嘛，不多跑兩單，房租都交不上了。”

我故意把“房租交不上”說得很重。

我要讓他牢牢記住：我陳野，還是那個窮鬼。

老王把煙摁滅在樹坑里，一步步朝我走過來。

他每靠近一步，我后背的冷汗就多一層。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掃了一圈：破頭盔、舊工服、裂了口的鞋子、滿是泥點的電瓶車。

最后，他的視線停在我褲兜上。

我昨晚就是把彩票塞在那個褲兜里。

我的心跳，快得要炸開。

“昨晚。”老王忽然開口，語氣很淡，“我給你的那張彩票，你扔了？”

來了！

試探來了！

我心臟狂跳，大腦卻在瘋狂運轉，一秒鐘都不敢耽誤。

不能說留著，不能說扔了，不能激動，不能緊張。

我立刻露出一臉茫然，還拍了拍褲兜，好像現在才想起來有這么一回事。

“哎喲，你不說我都忘了！”我**頭，一臉嫌棄，“那票不是廢的嘛，我回來隨手就扔床頭了，估計今早掃地當垃圾掃了。咋了王哥，那票有用啊？”

我一臉“我完全不知情、我根本不在乎”的蠢樣。

老王盯著我的眼睛，看了足足三秒。

我毫不躲閃，就用一雙窮得發懵、累得發傻的眼睛，老老實實跟他對視。

心里卻在瘋狂喊：

別看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個傻子！我就是個窮鬼！

終于，老王嘴角扯出一點笑，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手勁不大，我卻感覺像被一把冰冷的鉗子夾住。

“沒事。”他笑了笑，“就一張廢票，隨便問問。你趕緊跑單吧，晚了又要被扣錢。”

“哎哎，好嘞王哥，我先走了！”

我如蒙大赦，趕緊跨上電瓶車，擰動油門，車子“突突突”地冒黑煙，狼狽地沖了出去。

從后視鏡里，我看見老王依舊站在原地，目送我離開。

那眼神，一點都不像看一個窮鬼。

像在看一個藏著天大秘密的人。

我手心全是汗，握車把都在打滑。

他絕對懷疑了。

他說不定早就知道那期彩票的一等獎出自他的店，只是不知道是誰中的。

而我，是昨晚最后一個接觸那張票的人。

只要他稍微一查、一想、一猜，下一個目標，就是我。

十億的秘密，已經開始漏風了。

我不敢停留，一路瘋狂搶單，專挑那種遠單、累單、麻煩單。

別人嫌路遠不接，我接。

別人嫌客戶事多不接，我接。

別人嫌下雨天不跑，我跑。

我要把自已徹底埋進“窮忙、累死、窮到發瘋”的人設里。

上午九點，我已經跑了十七單，衣服濕透，腿發軟，肚子餓得咕咕叫。

路過早餐店，別人買豆漿油條，我站在門口看了一眼，咬牙轉身，走到角落，從包里掏出半個昨晚剩下的干饅頭，就著路邊的自來水啃。

啃著啃著，我忽然想笑。

我明明能把這條街全部買下來，現在卻在啃五毛錢的饅頭。

可這饅頭，吃得我比山珍海味還安心。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沒有備注，本地座機。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請問，是陳野先生嗎？”

對面是一個很標準、很客氣的女聲，語氣專業得過分。

我心猛地一沉。

“我是，您哪位？”我故意把聲音放得粗啞，疲憊又不耐煩，“我正送外賣呢，沒事我掛了啊。”

我先一步擺出“底層打工仔不耐煩”的姿態。

“陳野先生，耽誤您一分鐘。”對方不慌不忙，“我們是本地福利彩票中心**，近期我市中出一等巨獎，目前仍未有人認領。我們想跟您確認一下，您近期是否在**購買過彩票？”

來了！

官方找人了！

我后背瞬間涼透。

他們竟然直接把電話打到我這里了。

他們怎么知道我的號碼？

他們鎖定我了？

我呼吸一滯，下一秒，立刻換上一臉懵逼加惱火的語氣，對著電話吼了一聲：

“啥彩票？我哪有錢買那玩意兒！你們是不是**啊？我窮得飯都吃不起了，還買彩票？再打我報警了！”

我劈頭蓋臉一頓罵，粗暴、粗魯、粗俗，像個被生活逼瘋的底層窮人。

罵完，我直接把電話掛了，順手拉黑。

整**作行云流水，一氣呵成。

掛完電話，我靠在電瓶車上，大口喘氣。

第一波，是老王的試探。

第二波，是彩票中心的電話。

下一波，會是什么？

綁架？

跟蹤？

敲詐？

還是更可怕的東西？

我不敢想。

我只知道，從今天起，我身邊的每一個人，每一個電話，每一個眼神，都可能是沖著我地磚下那十億來的。

別人中獎，是享受人生。

我中獎，是諜戰求生。

中午，我接到一個特別的訂單。

送餐地址：市中心最高檔的寫字樓，頂層。

備注：送到前臺即可，不用打電話。

我捏著訂單，看著那棟高聳入云、我這輩子都不敢進去的大樓，心里忽然一動。

這座樓里，全是有錢人。

開豪車，穿名牌，談笑風生，高高在上。

以前我每次路過，都忍不住低頭，覺得自已渺小又卑微。

可今天不一樣。

我停好電瓶車，拎著外賣，低著頭，縮著肩膀，像個最不起眼的螻蟻，走進大樓。

前臺小姐姐看我的眼神，帶著一絲職業性的禮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她習慣了看不起我這樣的人。

我放下外賣，轉身就走。

路過一面巨大的落地玻璃墻，我無意間瞥了一眼自已。

滿身汗味，衣服破舊，鞋子臟污，頭發凌亂。

一個標準的、底層的、被人看不起的外賣員。

可誰也不知道，這個年輕人的口袋里，雖然空空如也。

但他的出租屋里，藏著十億。

我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無人看見的弧度。

這種全世界都被我蒙在鼓里的感覺，***爽。

我轉身走出大樓，剛拿起手機，準備繼續搶單。

一條陌生短信，跳了出來。

只有一句話，沒有落款，沒有表情，冷得像冰：

我知道，票在你手里。

我手指猛地一顫。

手機“啪”地摔在地上。

屏幕，瞬間裂開一道長長的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