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攥著半塊發(fā)黑的饅頭，看著院子里那群外門弟子練劍。“切，什么破劍法，漏洞百出。”，沒敢出聲。，看見修仙的還激動得跟啥似的，以為自已也該是那種跳崖得傳承、出門撿法寶的命。結果呢？十年了，煉氣三層，雜役院里掃廁所的，連只靈雞都打不過。“大力哥！”，王鐵柱顛顛兒跑過來，憨厚的臉上帶著點興奮，“林老頭找你呢，說是外門那邊缺人手，讓你去幫忙搬東西。”:“搬東西？上次搬東西讓我扛了一整天靈石，差點把腰壓斷，就給了一顆辟谷丹。不去。這回不一樣！”王鐵柱湊過來，壓低聲音，“是柳執(zhí)事那邊的活兒，聽說干好了能賞幾顆聚氣丹！”
柳執(zhí)事。

葉大力瞇了瞇眼。

天劍宗外門執(zhí)事柳云霄，筑基期的修為，據(jù)說**挺硬。上個月有個雜役得罪了他，直接被廢了修為扔下山去，是死是活沒人知道。

“得了吧。”葉大力站起身，拍拍**上的灰，“那種人的賞錢，我怕有命拿沒命花。”

話音剛落，院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葉大力抬頭看去，就見幾個外門弟子簇擁著一個青衫青年走進來。那青年二十出頭的樣子，面皮白凈，眉眼間帶著股與生俱來的倨傲。

柳云霄。

“都***給我過來！”

領頭的外門弟子一腳踹翻旁邊的水桶，扯著嗓子喊，“柳執(zhí)事有話要說，雜役院的都給我滾過來跪好！”

跪？

葉大力眉頭一皺。

院子里幾十號雜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磨磨蹭蹭地往前挪。葉大力沒動，靠著廊柱站著，冷眼看著。

“你聾了？”

那外門弟子幾步?jīng)_過來，抬手就要扇他耳光。

葉大力側身一躲，臉上堆出笑:“別別別，兄弟，我腿腳不利索，這不是正走著呢嘛。”

他一邊說一邊往前走，在那弟子發(fā)作之前，已經(jīng)混進了人群里。

那弟子啐了一口:“什么東西。”

葉大力低著頭，嘴角扯了扯。

***，十年了，這種場面經(jīng)歷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剛穿越那會兒他脾氣爆，跟人干過幾架，結果差點***。后來學乖了——當街溜子那會兒他就懂一個道理:打不過的時候，認慫不丟人，丟人的是被人打死。

“都給我聽好了！”

柳云霄負手而立，目光從一眾雜役身上掃過，像是在看一群螻蟻，“三日后宗門有貴客到訪，雜役院負責清掃迎賓道。干好了，每人賞一顆聚氣丹。干不好——”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笑:“那個姓林的老東西，去年偷懶的事兒還沒跟他算賬呢。”

葉大力心里咯噔一下。

姓林的老東西，說的是林青山。雜役院的老執(zhí)事，煉氣九層的修為，在這破地方算是唯一對他有恩的人。三年前葉大力病得快死，是林青山把自已的丹藥給了他，才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

“柳執(zhí)事放心！”有雜役趕緊表忠心，“咱們肯定把活兒干得漂漂亮亮的！”

柳云霄看都沒看他，轉身就走。

走到院門口，他突然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就一眼。

但葉大力分明感覺到，那道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個，就那個站在后頭的，叫什么？”

葉大力心里一緊，面上卻堆出笑:“小的葉大力，柳執(zhí)事有什么吩咐？”

柳云霄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了:“沒事。就是覺得你小子，眼神不太對。”

說完，他帶著人走了。

葉大力站在原地，后背已經(jīng)出了一層冷汗。

“大力哥……”王鐵柱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問，“你咋得罪他了？”

“我得罪他個屁。”葉大力抹了把臉，“老子連話都沒跟他說過。”

王鐵柱撓撓頭:“那他為啥……”

“誰知道呢。”葉大力擺擺手，“行了，干活兒去。”

他轉身往雜役院深處走，腦子里卻在飛快地轉。

柳云霄那種人，看雜役就跟看螞蟻一樣，怎么會無緣無故注意他一個掃廁所的？除非——

除非有人在柳云霄跟前嚼了什么舌根。

葉大力想起上個月那件事。他在后山撿到一塊破布，上面畫著些亂七八糟的紋路，看著像功法又像地圖。他認不出是啥，就收了起來，打算找機會問問林青山。

結果第二天，就有個外門弟子來找他“借”東西。

他當時裝傻充愣混過去了，但那弟子臨走時的眼神，跟剛才柳云霄看他的眼神，一模一樣。

“***。”

葉大力罵了一句，加快腳步往林青山住的地方走去。

林青山住在雜役院最里頭的一間破屋里，門口種著幾株靈草，是這老頭唯一的念想。

葉大力推門進去的時候，老頭正盤腿坐在床上，臉色蠟黃，咳嗽個不停。

“林叔！”

葉大力幾步?jīng)_過去，扶住老頭，“你咋了？又犯病了？”

林青山擺擺手:“**病了，死不了。”

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里帶著點擔憂:“剛才柳云霄來了？”

“來了。”葉大力沉著臉，“他好像盯上我了。”

林青山沉默了一會兒，突然抓住葉大力的手:“大力，你跟叔說實話，你是不是撿了什么東西？”

葉大力心里一沉，沒瞞著，從懷里掏出那塊破布:“就這個。”

林青山接過破布，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你……你這孩子！”他手都在抖，“這是血煉宗的傳承殘卷！十年前血煉宗被滅門，這東西流落出來，多少人為了它丟了命！你怎么敢——”

“我也不知道啊！”葉大力冤得很，“我就看它像個古董，尋思著說不定能換幾顆丹藥……”

林青山深吸一口氣，把破布塞回他手里:“燒了它。現(xiàn)在就燒。”

“林叔……”

“燒了！”老頭急得直咳，“柳家二十年前就是靠滅血煉宗一個分支發(fā)家的，這東西要是讓他們知道在你手里，你十條命都不夠死！”

葉大力攥著那塊破布，手指捏得發(fā)白。

燒了？

***，他葉大力穿越十年，被人踩了十年，好不容易撿到個像樣的東西，讓他燒了？

“叔，這東西……有用嗎？”他問。

林青山看著他，嘆了口氣:“有用。傳說血煉宗的功法，能煉出第二元神，相當于多一條命。但那是邪功，修煉的人沒幾個有好下場……”

葉大力沒再說話。

第二元神，多一條命。

他腦子里突然冒出個念頭——要是他真能煉出第二元神，是不是就不用再當孫子了？

“大力！”林青山看出他的心思，厲聲道，“你別動歪心思！你才煉氣三層，就算有功法也練不了！老老實實燒了它，聽見沒有！”

葉大力把破布收起來，點點頭:“行，我聽叔的。”

林青山盯著他看了半天，也不知道信沒信，最后擺擺手:“去吧，把月兒叫回來，那丫頭又跑后山采藥去了，天快黑了，別出事。”

葉大力應了一聲，轉身出門。

走出老遠，他回頭看了一眼林青山的破屋，又摸了摸懷里的破布。

燒了？

傻子才燒。

他在藍星混了二十多年，最大的本事就是看人眼色。林青山是個好人，但好人在這種地方活不長。他葉大力要想活著回去，光靠認慫可不夠。

后山不遠，就在雜役院后頭。

葉大力輕車熟路地找到那條小路，往上爬了沒多遠，就看見一個纖細的身影蹲在崖壁邊上，正伸手夠什么。

“月兒！”

他喊了一聲。

那身影回過頭，露出一張清秀的臉。十六七歲的姑娘，穿著打著補丁的粗布衣裳，眼睛卻亮得很。

“大力哥！”林月兒沖他揮揮手，“你快來看，這兒有株靈芝！”

葉大力走過去，往崖壁上一瞅——還真有株靈芝，巴掌大小，長在離地三丈高的地方。

“你別動，我去摘。”他擼起袖子就要往上爬。

林月兒拉住他:“你小心點！”

“放心，你哥我爬墻的本事——”

話沒說完，身后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葉大力回頭，臉色瞬間變了。

七八個人從樹林里走出來，領頭的是個二十來歲的青年，穿著一身錦衣，正是剛才跟在柳云霄身邊的那個外門弟子。

“喲，這不是那個眼神不對的雜役嗎？”錦衣青年笑瞇瞇地走過來，“在這兒干嘛呢？偷靈草？”

葉大力把林月兒護在身后，臉上堆出笑:“這位師兄說笑了，我就是帶妹妹來采點野菜，這地方哪有什么靈草。”

“是嗎？”

錦衣青年走到他跟前，突然伸手，一把掐住林月兒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這小丫頭長得倒不錯，跟個瓷娃娃似的。雜役院里還有這種貨色？”

林月兒疼得眼淚都快出來，卻咬著牙沒出聲。

葉大力垂在身側的手握緊了。

指甲嵌進肉里，疼。

但他臉上還是笑著:“師兄，我妹妹年紀小，不懂事，您別跟她一般見識。”

“你算什么東西，也配跟我說話？”

錦衣青年松開林月兒，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葉大力臉上。

啪！

葉大力被打得偏過頭去，臉上**辣的疼。

“大力哥！”林月兒驚叫。

葉大力擦了下嘴角，看著手背上的血，又笑了:“師兄打得好，是我嘴賤。”

錦衣青年愣了愣，隨即哈哈大笑:“有點意思！難怪柳師兄說你這小子眼神不對，原來是個能屈能伸的主兒。”

他湊到葉大力耳邊，壓低聲音:“那塊破布，交出來。今天這事兒就算了。不交——”

他看了眼林月兒，舔了舔嘴唇:“這小丫頭，我?guī)Щ厝ソo柳師兄瞧瞧。”

葉大力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過了幾秒，他抬起頭，臉上依舊是那副討好的笑:“師兄說啥布？我真不知道。要不您搜搜？”

錦衣青年盯著他看了半天，突然一腳踹在他肚子上。

葉大力整個人飛出去，撞在崖壁上，滑下來，趴在地上半天起不來。

“敬酒不吃吃罰酒。”錦衣青年拍拍手，“給我搜！”

幾個外門弟子沖上來，把葉大力渾身上下搜了個遍。

什么都沒有。

“師兄，沒有。”

錦衣青年皺皺眉，走到葉大力跟前，蹲下:“藏哪兒了？”

葉大力趴在地上，嘴里吐出一口血沫子，艱難地扯出笑:“師兄……我真不知道你說啥……”

錦衣青年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了:“行，有種。”

他站起身，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后迎賓道清掃，我要是在那之前見不到東西，這小丫頭——”他指了指林月兒，“就不是看看這么簡單了。”

說完，他帶著**笑著走了。

林月兒沖過去扶起葉大力，眼淚嘩嘩地流:“大力哥！你咋樣了？”

葉大力靠著崖壁，喘了好一會兒，才擺擺手:“沒事……死不了。”

他抬起頭，看著那群人離開的方向，眼睛里閃過一絲冷意。

三天？

行。

三天就三天。

他摸了摸懷里——那塊破布早就趁剛才撞崖壁的時候，塞進了旁邊的石縫里。

“月兒，”他輕聲說，“走，回去找你爺爺。”

林月兒扶著他站起來，小心翼翼地問:“大力哥，那個東西……你真的要給他們嗎？”

葉大力沒說話。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株長在崖壁上的靈芝，又看了一眼石縫里的破布，突然笑了。

“給？”他說，“老子給個屁。”

天色漸漸暗下來。

遠處的山道上，柳云霄負手而立，聽著錦衣青年的匯報。

“沒搜到？”

“沒有。但那小子肯定藏起來了。”

柳云霄笑了笑:“不急。一條雜役院的狗罷了，翻不出什么浪花。”

他抬頭看向暮色中的雜役院，眼神幽深:“等三天后，他自已會乖乖交出來的。”

錦衣青年嘿嘿一笑:“柳師兄高明。”

山風吹過，卷起幾片落葉。

雜役院里，葉大力躺在床上，盯著房梁，一夜沒睡。

懷里空空的，但腦子里滿滿的。

三天。

他摸了摸腰間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十年了，他葉大力當孫子當夠了。

既然這破地方不講道理——

那他就用不講道理的方式，活下去。

窗外，月亮躲進云里。

夜色濃得化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