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云集團位于頂層的董事長辦公室內,依舊燈火通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璀璨的燈海,仿佛一條流淌著金輝的星河,匍匐在腳下。,是陸時晏權力的象征。每一件家具,每一處擺設,都彰顯著他日益膨脹的野心和無可挑剔的品味。而此刻,這里卻成了沈昭的戰場,一個只有她一人的修羅場。,她便借口腹中隱隱作痛,臉色蒼白地靠在了陸時晏的肩上。“時晏,我有點不舒服……可能是寶寶鬧了。”她**小腹,聲音虛弱,眼中卻精準地流露出一絲初為人母的脆弱與擔憂。“寶寶”兩個字,瞬間擊中了陸時晏心中最柔軟也最虛榮的地方。他即將擁有一個繼承人的喜悅,讓他立刻拋下了所有的應酬,緊張地扶住她:“怎么了?要不要去醫院?不用,”沈昭善解人意地搖搖頭,“**病了,孕早期反應有些嚴重,人多嘈雜,我有些反胃。你別管我,今晚是你的主場,我找個安靜的地方待一會兒就好。不如……我就去你的辦公室吧,正好趁著現在思路清晰,幫你把協議再仔細看看。”,說得滴水不漏。既體現了她身體的不適,又表達了她對丈夫事業的無限支持,簡直是賢妻良母的典范。
果然,陸時晏聞言,眼中的感動又加深了幾分。他親自將沈昭送到辦公室,細心地為她倒好溫水,又叮囑助理不許任何人上來打擾,這才放心地轉身,重新投入到那片屬于他的名利場中。
他做夢也想不到,他親手為自已的妻子,創造了一個最完美的、布設陷阱的環境。
巨大的辦公桌上,那份藍色的文件夾靜靜躺著,像一只伺機而噬的毒蝎。
沈昭緩緩走過去,指尖輕輕拂過冰涼的桌面。前世的絕望與痛苦,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心頭。
她記得在監獄里,每一次律師會面,得到的消息都是陸時晏的星云集團又達到了怎樣的新高度。她記得在青山療養院,護士們是如何一邊給她注射鎮定劑,一邊興高采烈地討論著陸時晏與蘇家千金那場世紀婚禮的盛況。
最讓她痛徹心扉的,是那個冰冷的雨夜,她在獄中突發急癥,腹痛如絞,血流不止。她哭著,喊著,求醫生救救她的孩子。可最終,換來的只是一句冷冰冰的“節哀順變”,和一張胎兒未成形、血肉模糊的照片。
那個孩子,甚至還未來得及看這個世界一眼,就與她一同被父親親手埋葬。
沈昭的手,不受控制地撫上了自已此刻依舊平坦的小腹。
這里,正孕育著那個她虧欠良多的孩子。
這一次,她不僅要讓他平安降生,更要為他,也為前世的自已,討回所有的血債!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心臟蔓延至四肢百骸,那幾乎要將她撕裂的痛苦,最終化作了燃盡一切的決絕。
她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眼中所有的脆弱與悲傷都已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絕對的冷靜與鋒芒。
那個溫柔似水的陸**消失了。
此刻坐在這里的,是曾經以雷霆手段震驚整個華爾街,戰無不勝的律界精英——沈昭!
她打開電腦,將那份協議的電子版調出,然后逐字逐句地,開始了審視。每一個條款,每一個數字,每一個標點符號,都逃不過她那雙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陸時晏的野心與貪婪,在這份協議上暴露無遺。為了獲得銘鼎資本的領投,他幾乎賭上了星云集團的未來。那百分之三百的用戶數據增長目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唯一的途徑,只有“竊取”。
而她的目光,最終停留在了協議附件的責任歸屬條款上。
那是一段看似不起眼的文字,被隱藏在冗長的法律條文中,極易被人忽略。
“……針對本次對賭協議所產生的一切數據審計、風控及法律責任,均由星云集團首席法務顧問進行最終解釋與承擔。若因數據來源及合規性問題引發任何法律**,其責任主體由首席法務顧問沈昭女士個人進行無限連帶責任擔保……”
就是這一條,在前世,像一道精準的枷鎖,將她死死地釘在了被告席上,讓她百口莫辯,成了陸時晏唯一的、完美的替罪羊。
沈昭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直接刪除?
不,那太便宜他了。
她要做的,是將這把為她量身定做的刀,磨得更鋒利,然后,再親手送回到它的主人手里。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躍動,發出一連串清脆的敲擊聲,像是在譜寫一曲死亡的序曲。
她沒有直接修改或刪除那段條款,而是以“優化風控結構,使協議更符合投資方利益,彰顯我方合作誠意”為由,在條款前面,增加了一段前置說明。
這段說明,邏輯嚴謹,措辭專業,完美地將她的修改意圖,包裝成了一次為了讓投資方更安心的“主動升級”。
隨后,她才開始對核心內容進行“微調”。
她巧妙地運用了法律概念的替換,將“首席法務顧問沈昭女士個人”這個責任主體,變更為“星云集團董事長陸時晏先生,以其個人名下全部資產,包括但不限于房產、股權及有價證券,進行無限連帶責任**擔保”。
如此一來,責任不但沒有減輕,反而“加重”了。從表面上看,這是星云集團拿出了更大的誠意和擔當,將董事長的個人身家都壓了上去,足以讓任何投資方都感到無比的安心和信任。
陸時晏那種自負又急于求成的人,看到這樣的修改,非但不會懷疑,反而會夸贊她考慮周全,為他掙足了面子。
他永遠不會想到,這看似加碼的擔當,實則是將他自已送上了斷頭臺的致命**。
但這,還不夠。
僅僅是讓他破產,怎么能解她心頭之恨?
沈昭的目光,在協議中關于數據合規性的部分來回掃視。片刻之后,一個更加陰狠毒辣的計劃,在她腦中成型。
她再次敲擊鍵盤,在一段關于“數據審計流程”的冗長描述中,極為隱蔽地,增加了一條補充條款。
“……為確保數據的真實性與唯一性,甲方(星云集團)提交的季度用戶增長數據,需提供底層源代碼以供乙方(銘鼎資本)進行技術核驗。同時,所有新增用戶數據源,必須通過甲乙雙方認可的第三方機構,進行獨立的、不可逆的雙向交叉加密驗證,以確認其合法來源……”
這條款,寫得極其專業,充滿了技術術語,對于不懂技術的陸時晏和大部分法務來說,只會覺得這是為了確保數據真實性而設置的常規技術壁壘,甚至會認為這是在向投資方展示星云集團的技術自信。
然而,沈昭卻清楚,這正是埋給陸時晏的,最致命的一顆地雷。
所謂的“雙向交叉驗證”,一旦啟動,就必須追溯到數據的最原始來源。
而星云集團即將“竊取”來的數據,根本不可能有合法的原始來源!
這個陷阱一旦被觸發,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證據,整個星云的數據都會在技術層面上,被直接證明是非法獲取。屆時,鐵證如山,陸時晏連狡辯的機會都不會有。
做完這一切,沈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仔細地檢查了三遍,確認每一個用詞,每一個標點,都完美無缺,天衣無縫。
隨后,她調出文檔的修改記錄,抹去了所有的操作痕跡,又重新生成了一份干凈的PDF文件,覆蓋了原始版本,確保從任何技術層面,都看不出這份文件曾被修改過。
看著屏幕上那份嶄新的、淬滿了劇毒的協議,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快意。
陸時晏,等著吧。
你親手遞給我的刀,我會讓它**你自已的心臟。
但復仇的樂章,才剛剛奏響了第一個音符。
她關掉電腦,從隨身的愛馬仕包里,取出了一個全新的、還未拆封的手機。這是她在來宴會的路上,順便在一家不起眼的店鋪里用現金買的,一張不記名的電話卡早已插在其中。
開機,聯網。
她沒有使用任何常用的社交軟件,而是通過一個多重加密的瀏覽器,登錄了一個臨時的加密郵箱。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沒有絲毫的遲滯。仿佛那個在商界叱咤風云的沈昭,從未離開過。
她新建了一封郵件,收件人的地址,是一串復雜而毫無規律的字符。
但這串字符,她卻記得滾瓜爛熟。
因為這個郵箱的主人,是她前世的宿敵,也是整個投資圈里,唯一一個曾經在公開場合,毫不留情地指出星云集團的數據模型存在邏輯漏洞,質疑其合法性的投行巨鱷——
銘晟資本的創始人,傅斯銘。
前世,所有人都將傅斯銘的質疑當成是同行間的惡意攻擊,只有她自已知道,那個男人,是真的看穿了陸時晏的謊言。
只可惜,當時的她,被愛情蒙蔽了雙眼,還將傅斯銘視作了處處與自已丈夫作對的敵人。
現在想來,何其可笑。
這一世,敵人,也可以變成最鋒利的刀。
沈昭的指尖在屏幕上輕輕一點,輸入了一行簡短而充滿了**的文字。
“星云的數據,是帶血的玫瑰,想摘嗎?”
沒有稱謂,沒有落款,只有這句充滿了致命**的問話。
她相信,以傅斯銘那頭金融餓狼的敏銳嗅覺,他一定能聞到這其中濃郁的血腥味。
點擊,發送。
郵件成功發送的提示彈出。
沈昭面無表情地刪除了郵箱賬號,恢復了手機的出廠設置,然后將電話卡取出,連同手機一起,扔進了辦公室角落的碎紙機里。
機器發出一陣刺耳的轟鳴,片刻后,一切都化為齏粉,再無痕跡。
做完這一切,她才重新走回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萬家燈火。
陸時晏,傅斯銘……
所有的人,所有的棋子,都已就位。
這一盤棋,由我來主宰。
而你們,都將成為我復仇路上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