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嘎吱”亂轉，搖搖欲墜。，高大的身軀擋住了門外僅剩的夕陽光暈。，昏暗逼仄的空間里，混雜著他身上粗劣的汗味和廉價**味。“說話。”，帶著砂紙打磨過的粗糙感。“那五萬塊，到底拿去干什么了？”，工裝靴踩在起翹的劣質復合地板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退無可退。
她本能地雙手護住微微隆起的小腹，十指死死絞緊那件洗得發白的粉色吊帶裙。

遇到危險先捂肚子，這是她刻在骨子里的反應。

“如果是拿去賭了，蘇曼妮，我們到此為止。”

這四個字砸下來，連空氣都跟著凝滯。

到此為止？

那怎么行！被掃地出門的下場，就是被龍哥那幫催債的剁碎了喂狗！

蘇曼妮狠掐了一把****。

鉆心的疼逼得眼眶迅速泛紅，大顆大顆的淚珠滾落下來，砸在滿是灰塵的腳背上。

“我沒有賭！”

她扯著嗓子喊出聲，聲音帶著刻意壓制的哭腔。

“我不說……我是不想讓你覺得自已是個廢人！”

陸澤腳步微頓。

那雙被***填滿的眼睛微微瞇起，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什么意思？”

蘇曼妮吸了吸鼻子，順著墻壁滑坐在地，雙手抱住膝蓋，把自已團成一個弱小無助的球。

“你當初傷的是腦子！里面有淤血！”

她指著墻角那個空蕩蕩的塑料藥瓶——那是原主以前裝幾塊錢一瓶的維生素C用的。

“醫生說，如果不吃那種進口特效藥，你隨時會腦血管爆裂死掉！”

“一瓶藥就要八千塊！你每天去工地扛水泥賺的那點錢，連個零頭都不夠！”

陸澤垂在身側的手指根根收緊，骨節泛出駭人的青白色。

腦海深處，毫無預兆地炸開一陣劇痛。

警告……數據讀取失敗……

記憶區塊受損……重載錯誤……

他悶哼出聲，高大的身軀踉蹌半步，單手死死撐住掉漆的破衣柜。

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沒錯，他確實經常頭痛。

尤其是極度勞累，或者試圖回想過去的時候，腦子里總有無數尖銳的雜音在拉扯神經。

原來……那是淤血壓迫？

陸澤喘著粗氣，視線重新聚焦在地上的女人身上。

蘇曼妮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動搖。

好機會！奧斯卡小金人今晚必須是我的！

她咬著下唇，眼淚流得更兇，連帶著單薄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你以為我愿意去借***嗎？”

“上個月，你疼得整晚整晚睡不著，拿頭撞墻……我害怕啊！”

“我把能賣的都賣了，連我媽留給我的金鐲子都當了，可還是填不上買藥的窟窿！”

陸澤的呼吸變得粗重。

他看著滿屋子的破敗，看著蘇曼妮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心里的天平開始傾斜。

“那也不該去借那種錢。”他嗓音啞得厲害。

“不借錢怎么辦？眼睜睜看著你**嗎！”

蘇曼妮豁出去了。

她一把撩起衣擺。

昏黃的燈泡閃爍了兩下，照亮了她右側腰腹部那道兩三厘米長的粉色疤痕。

那是原主兩年前割闌尾留下的微創疤。因為疤痕體質，有些增生，看著坑坑洼洼。

但在陸澤眼里，這道疤卻成了刺穿他理智的利刃。

蘇曼妮指著那道疤，哭聲凄厲，字字泣血：

“那十萬塊的***催得緊，我實在走投無路了。”

“陸澤，你以為這道疤是摔的嗎？”

“我是去黑診所……我去賣……”

她故意停頓，雙手捂住臉嚎啕大哭。

“我怕你嫌棄我是個殘缺的人，我不敢說！”

“我現在肚子里還有寶寶，我不想活了！既然龍哥要來抓我，那就讓他抓走好了！大家一起死算了！”

賣？

那個位置……

腎臟？

陸澤腦子里“嗡”的一聲，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他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蘇曼妮面前。

粗糙帶繭的大手伸出去，懸在半空，卻遲遲不敢落下。

指尖觸碰到那道粉色疤痕的邊緣。

蘇曼妮極為配合地瑟縮了一下，倒吸一口涼氣。

是真的疼。

她為了救他，切掉了一個器官？

巨大的荒謬感和排山倒海般的愧疚，直接將陸澤淹沒。

他陸澤，堂堂七尺男兒。

不僅讓自已的女人懷著孕住在這種發霉的下水道里。

甚至還要靠女人***，來換取他茍延殘喘的藥費！

他剛才居然還懷疑她去**？還用那種語氣逼問她？

陸澤眼眶猩紅，溫熱的液體砸在蘇曼妮的手背上，燙得她心頭一跳。

“為什么不早告訴我？”

男人嗓音破碎，帶著濃濃的自責與痛楚。

蘇曼妮知道，火候到了。

她順勢撲進陸澤懷里，雙手死死抱住他寬闊的背脊。

這男人身上的汗味并不難聞，反而帶著一種踏實的雄性荷爾蒙氣息。

“告訴你有什么用？讓你內疚嗎？陸澤，我只有你了……寶寶也只有你了啊……”

她把臉埋在陸澤沾著白灰的工裝領口，哭得撕心裂肺。

心里卻在瘋狂敲木魚：對不起對不起，陸總您大人有大量，等您恢復記憶千萬別把我扔進公海喂鯊魚，我這都是為了保命啊！

陸澤收緊雙臂，將懷里瘦骨嶙峋的女人死死按進胸膛。

大掌護著她的后腦勺，另一只手輕輕**著她隆起的肚子。

“對不起，曼妮，對不起。”

他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悶悶的。

“是我**，我不該懷疑你。”

良久，陸澤將蘇曼妮從地上打橫抱起。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捧著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把她放在那張咯吱作響的單人床上，拉過散發著廉價洗衣粉味道的薄被，仔細掖好邊角。

“別哭了，仔細傷著眼睛，對孩子也不好。”

陸澤用粗糙的指腹一點點蹭掉她臉頰上的淚痕。

那雙眼睛褪去了先前的防備與冷厲，只剩下深不見底的痛惜與偏執。

“錢的事，我來想辦法。龍哥那邊，我去解決。”

他站起身，走到掉漆的木桌前。

打開那個皺巴巴的塑料袋，拿出里面冷掉的饅頭和幾棵發蔫的小白菜。

背影挺拔如松，透著一股遇神殺神的狠戾。

“我去做飯。以后，這種事絕不會再發生。”

陸澤轉身進了那個連門都沒有的簡陋廚房。

沒過多久，煤氣灶“啪”地一聲點燃。

藍黃相間的火苗**著鍋底，切菜的“篤篤”聲規律地響起。

熱氣氤氳開來，帶著蔥花爆鍋的焦香味，慢慢填滿了這個破敗的**樓單間。

頭頂昏黃的白熾燈拉長了男人忙碌的影子。

蘇曼妮躲在被窩里，偷偷探出半個腦袋。

看著那抹充滿煙火氣的背影，她悄悄長舒了一口氣。

第一關，總算是茍過去了。

但這只是飲鴆止渴。

那個催命的“龍哥”，今晚十二點可是要帶著刀上門的。

就憑陸澤現在這副只會搬磚的憨直模樣，拿什么去跟地頭蛇硬碰硬？

正當蘇曼妮愁得直揪頭發時。

門外老舊的樓梯道里，毫無預警地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緊接著，伴隨著金屬棍棒拖拽過水泥地面的刺耳摩擦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