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半個月，宋婉在這個家里住得很安穩。

她不用再干粗活，甚至換回了她喜歡的真絲睡裙。

陸辭給的理由是：“既然是我的傭人，穿得太寒酸丟我的臉。”

宋婉也不再像剛來時那樣唯唯諾諾。

她開始在書房給陸辭磨墨，在花園里修剪陸辭喜歡的蘭花。

有些時候，我看到他們站在一起，陽光灑下來，畫面和諧得刺眼。

我像個局外人。

這天晚上，陸辭回來得很晚。

他帶回來一個禮盒。

我坐在沙發上織毛衣，那是給未出世的孩子織的。

陸辭把禮盒放在茶幾上。

“打開看看。”

我放下毛衣，打開盒子。

里面是一條藍寶石項鏈。

“很漂亮。”我說。

“下周有個慈善晚宴，你戴這個去。”陸辭松了領帶，坐到我身邊。

他很少送我這么貴重的東西。

以前我們窮，他送過我一枚用草編的戒指。那個戒指我一直收在枕頭底下。

“謝謝。”

陸辭看著我手里的半成品毛衣，眉頭皺了皺，但沒說什么。

“宋婉也會去。”他突然說。

我的手抖了一下，針尖扎破了手指。

陸辭抓過我的手，含在嘴里吸了一下。

“她是作為女伴去嗎？”我抽回手，問。

“她是作為拍品。”

陸辭的聲音很冷酷。

“宋家還欠了不少債。宋婉要把自己拍賣出去，做一年的私人助理，用來還債。”

我看著陸辭。

“你要買她？”

陸辭笑了，笑意不達眼底。

“我不買。我要看著她被那些曾經仰視她的暴發戶爭搶。”

晚宴那天，陸辭親自給我戴上了那條項鏈。

他穿著定制的黑色西裝，我挽著他的手臂。

進入會場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們身上。

確切地說，是集中在陸辭身上。

他是新貴，是如今京圈最有權勢的人。

宋婉站在臺上。

她穿著一件紅色的低胸禮服，妝容艷麗。

這是她以前最不屑的打扮。她以前只穿白色，清高，不染塵埃。

臺下的男人們眼神露骨。

拍賣開始了。

起拍價很低，只有十萬。

“二十萬！”

“五十萬！”

叫價聲此起彼伏。

喊價的大多是以前被宋婉看不起的那些紈绔子弟。

宋婉站在臺上，臉色慘白，身體搖搖欲墜。

陸辭坐在第一排，手里搖晃著紅酒杯，嘴角掛著玩味的笑。

這里空氣渾濁，香水味太濃，讓我反胃。

“我想去洗手間。”我對陸辭說。

陸辭沒看我，只點了點頭。

我起身往后走。

剛走到洗手間門口，就聽到外面一陣騷動。

“三百萬！”

一個禿頂的中年男人喊道。他走上臺，伸手就要去摸宋婉的臉。

“宋大小姐，今晚好好伺候爺。”

宋婉尖叫一聲，躲開了。

那男人惱羞成怒，揚手就給了宋婉一巴掌。

宋婉摔在地上，嘴角流出血。

“裝什么清高！你金主都進去了，你就是個賣的！”

男人抓起宋婉的頭發，拖著她往臺下走。

我看到陸辭站了起來。

那個酒杯被他重重地頓在桌子上。

他大步走上臺。

我也停下了腳步。

陸辭一腳踹在那個胖男人的肚子上。

男人慘叫一聲滾**。

陸辭脫下西裝外套，裹住衣衫不整的宋婉。

“陸總，這……”旁邊的司儀不知所措。

陸辭摟著宋婉：“她是我的人。誰敢碰她，就是跟我陸氏過不去。”

宋婉縮在陸辭懷里，哭得渾身顫抖。

陸辭低頭，輕輕拍著她的背。

那種姿態，那種失而復得的緊張。

他根本見不得她受一點委屈。

陸辭摟著宋婉往外走。

經過我身邊時，他甚至沒有發現我站在那里。

他的眼里只有懷里那個哭泣的女人。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肚子又開始痛了。

這次比之前更劇烈。

我靠在墻上，冷汗順著額頭流下來。

我拿出手機，給陸辭打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陸辭……”我疼得聲音都在發顫。

“怎么了？”陸辭的聲音很急促，**音很吵，有汽車的鳴笛聲。

“我肚子疼……我在會場門口……”

“你自己打車回去。”陸辭打斷了我，“婉婉受了驚嚇，還在發燒，我得送她去醫院。”

“陸辭，我也要去醫院……”

“別鬧了宋綿！”陸辭的聲音冷了下來，“你回去喝點熱水。婉婉剛才差點被人侮辱，她現在精神很不穩定。你能不能懂點事？”

電話掛斷了。

嘟嘟嘟的忙音在耳邊回蕩。

我握著手機，慢慢滑坐在地上。

下身有一股熱流涌了出來。

我低頭，看到米白色的禮服裙擺上，滲出了鮮紅的血跡。

周圍有人指指點點。

我咬著牙，撐著墻壁站起來。

不需要他了。

我對自己說。

我攔了一輛出租車。

“去最近的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