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連續(xù)加班第三天，死在工位上的。，辦公室里就剩她一個人。對面大樓的燈還亮著，一格一格的，她揉揉眼看過去，還以為是滿天星星。。，想去茶水間續(xù)杯咖啡。杯子剛放到咖啡機底下，胸口突然刺了一下，像被**。，沒當回事。項目下周上線，風聲都放出去了，媒體等著看他們笑話。這個節(jié)骨眼掉鏈子，年終獎泡湯。魔都房租那么貴，她扛不住。，走了兩步，腿一軟。，碎了。
她扶著桌子往下滑，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我才二十三，年終獎還沒拿。

眼前一黑。

什么都沒了。

——

再睜眼的時候，丁冰夏發(fā)現(xiàn)自已站在一個天臺上。

陽光很刺眼。她瞇著眼睛適應了一會兒，看清了眼前的場景——

一群穿校服的女生圍成一圈，把另一個女生按在地上揍。

推搡。扯頭發(fā)。罵人。

“聽到?jīng)]有？**，以后離阿羽遠一點！”

被按著的女生趴在地上，校服裙子上全是灰。她抬起頭，想說什么，又咽回去。

然后她的眼神穿過人群，直直看向丁冰夏。

那眼神里有淚，有絕望，還有下意識的求助。

丁冰夏心里咯噔一下。

她低頭看自已——身上也穿著同樣的校服。白襯衫，格子裙，領(lǐng)結(jié)系得規(guī)規(guī)矩矩。

她又摸了摸自已的臉。自已的臉。捏了捏胳膊。自已的胳膊。

穿越了？

她看過太多網(wǎng)文，對這種事兒接受度挺高。但眼前這場霸凌，她沒法裝沒看見。

那個眼神太**讓人難受了。

丁冰夏深吸一口氣，大步走過去，扒開人群往里擠。

“讓讓，讓讓。”

圍著的女生們回頭，看見是她，都愣了一下。有人下意識往旁邊讓，有人臉上還掛著看戲的笑，笑到一半僵在那兒。

丁冰夏擠到中間，蹲下來，把地上那個女生拉起來。

“沒事吧？”

那女生被她拉著站起來，低著頭，不說話。胳膊上有青一塊紫一塊的傷，校服袖子被扯破了一個口子。

帶頭的女生抱著胳膊走過來，上下打量丁冰夏。

“丁冰夏，你什么意思？”

丁冰夏抬頭看她——個子高，長得挺漂亮，就是表情太欠揍。

“你誰啊？”

那女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裝什么？賴霜悅，咱倆一個班的，你不認識？”

賴霜悅。丁冰夏在心里記下這個名字。

賴霜悅往地上那個女生努了努嘴：“你以前不也欺負她嗎？今天裝什么好人？”

丁冰夏一愣。

她低頭看手上拉著的這個女生——瘦瘦小小，頭發(fā)有點亂，臉上有灰，但能看出來長得挺清秀的。胳膊上那道疤特別顯眼，一寸來長，已經(jīng)結(jié)痂了。

“我欺負過她？”

賴霜悅笑得更歡了，扭頭對旁邊幾個女生說：“聽見沒有？丁大小姐失憶了。”

她又轉(zhuǎn)向丁冰夏：“她手上那道疤，就是你拿筆戳的。上個月，在教室里，你忘了？”

丁冰夏腦子里“嗡”的一聲。

完蛋。穿成壞人了。

她低頭看那女生。那女生也抬頭看她，眼神復雜，說不上是怕還是怨還是別的什么。

丁冰夏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不知道說什么。

算了。先離開這兒再說。

她拉著那女生就往樓梯口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賴霜悅。

“以后別找她麻煩。”

賴霜悅挑眉：“憑什么？”

“憑我樂意。”丁冰夏說，“不然我要你好看。”

說完她轉(zhuǎn)身就走。

帥吧？丁冰夏心想，這話放得太帥了。

然后她發(fā)現(xiàn)一個問題。

樓梯口的門鎖著。

她推了推，沒推開。又推了推，還是沒推開。

身后那群人沒走，估計在看她笑話。

丁冰夏站在那兒，騎虎難下。這時候回頭問，整段垮掉。

正尷尬著，手被人輕輕點了一下。

那個女生站在她旁邊，低著頭，小聲說：“鑰匙……好像在你身上。”

丁冰夏摸校服口袋。右邊口袋空空，左邊口袋硌手。掏出來一看，一把鑰匙。

她***，擰了一下。

門開了。

丁冰夏拉著那女生下樓，身后那群人沒追。

樓梯間很窄，只有兩個人的腳步聲。那女生的手腕很細，細得有點硌手。

走到二樓拐角，丁冰夏松開手。

“行了。”她說，“你自已走吧。”

那女生站住了，沒動。

丁冰夏往前走了一步，發(fā)現(xiàn)她沒跟上來，又回頭。

那女生抬頭看她。

這會兒光線好，丁冰夏才真正看清她的臉——齊肩發(fā)，臉小小的，眼睛挺大，睫毛很長。剛才哭過，眼眶還有點紅。但眼神不是那種軟綿綿的，反而有點……丁冰夏說不上來，反正不太像剛才被欺負的人該有的眼神。

“謝謝。”那女生說。聲音軟軟的，跟眼神不太搭。

丁冰夏點點頭，繼續(xù)往下走。

走出幾步，身后又傳來聲音。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丁冰夏停下，回頭。

那女生站在樓梯上，手扶著欄桿，指甲蓋泛白。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她半邊臉上。

“以前你……”她話說一半，又咽回去了。

丁冰夏等著。

那女生低下頭，過了一會兒才抬起來，沖她笑了笑。

“沒什么。謝謝你今天幫我。”

然后她轉(zhuǎn)身往樓上跑了。

丁冰夏站在原地，看著她跑上去，消失在拐角。

什么情況？

——

丁冰夏繼續(xù)下樓。走到一樓，推開門，外面是個*場。

*場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打籃球，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她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

穿越了。真的穿越了。

穿到哪兒了？不知道。那個賴霜悅說的“阿羽”是誰？那個女生叫什么？自已在這個世界是什么身份？

她正想著，腦子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叮——系統(tǒng)綁定中……”

丁冰夏嚇了一跳，四處看。沒人。

“綁定成功。宿主**，歡迎進入漫畫《霸總的天價小嬌妻》世界。”

丁冰夏愣住了。

什么玩意兒？

“您當前身份：惡毒女配，丁家大小姐，男主角白嘉言的未婚妻。以下為您在本世界的核心劇情線——”

那個聲音開始播報，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第三章：當眾羞辱女主角方琦琦，撕毀她的課本。”

“第五章：聯(lián)合女配祝秋然，陷害女主角**。”

“第七章：雇人綁架女主角，威脅她離開男主角。”

“結(jié)局：陰謀敗露，被男主角親手送進監(jiān)獄。全書第一百二十三章，您將哭著求饒，但無人理會。”

丁冰夏：“……”

“完成本世界主線任務，達成合家歡結(jié)局后，即可返回原世界。祝您游戲愉快。”

聲音消失了。

丁冰夏站在*場邊上，半天沒動。

惡毒女配？進監(jiān)獄？

她低頭看自已這雙手。十七歲的手，白白凈凈的，指甲剪得整整齊齊。

剛才她還用這雙手拉了那個女生一把。

那個女生——方琦琦。

女主角。

丁冰夏突然想起那道疤。一寸長，在胳膊上，已經(jīng)結(jié)痂了。

是她——不對，是原主——用筆戳的。

她想起那個女生剛才的眼神。復雜的，說不上是怕還是怨。

她又想起那個女生最后那句話：“謝謝你今天幫我。”

幫什么幫。那道疤就是“她”留下的。

丁冰夏蹲下來，把臉埋進胳膊里。

這叫什么事兒啊。

——

不知道蹲了多久，有人拍她肩膀。

丁冰夏抬頭，看見一個男生站在面前。寸頭，戴眼鏡，一臉擔心。

“你沒事吧？剛才看你在樓梯口站了半天，又蹲這兒半天。”

丁冰夏站起來，腿有點麻。

“沒事。”

男生打量她：“你是哪個班的？我送你回去？”

“不用。”丁冰夏說，“我自已走。”

她往前走，走了兩步又停下。

“對了，高一三班怎么走？”

男生指了個方向：“那棟樓，三樓。”

丁冰夏點點頭，走了。

走出幾步，聽見身后那個男生在嘀咕：“高一三班？那不是她自已班嗎……”

——

丁冰夏找到高一三班的時候，教室里已經(jīng)坐了不少人。

她從后門進去，掃了一眼，找空位。

最后一排靠窗有個空位。她走過去坐下。

前排兩個女生在聊天，聊的是暑假去哪兒玩了。旁邊幾個男生在推推搡搡，鬧著玩。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然后前門開了。

一個女生走進來，低著頭，快步走到最后一排，在丁冰夏旁邊的空位坐下。

丁冰夏扭頭一看。

方琦琦。

方琦琦也看見她了，愣了一下，然后低下頭，把書包放到桌上，開始往外掏書。

丁冰夏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不知道說什么。

兩人中間隔著半米的距離，誰都沒說話。

上課鈴響了。

一個中年女人走進來，戴著眼鏡，手里端著保溫杯。她把杯子往***一放，清了清嗓子。

“新學期新開始，我不多廢話。**，點名。”

一個短頭發(fā)的女生站起來，開始點名。

點到“方琦琦”的時候，方琦琦小聲應了一句“到”。

點到“丁冰夏”的時候，丁冰夏也應了一聲。

老師開始講課。數(shù)學。丁冰夏聽不進去，腦子里亂糟糟的。

她扭頭看方琦琦。方琦琦低著頭記筆記，側(cè)臉看著挺乖的，就是那種老師喜歡的好學生長相。

但她胳膊上那道疤，在袖口若隱若現(xiàn)。

丁冰夏把臉轉(zhuǎn)回去，盯著黑板。

下課后，教室里熱鬧起來。

賴霜悅走過來，在丁冰夏桌子邊上停下。

“丁大小姐，你早上在天臺上，演哪出啊？”

丁冰夏抬頭看她：“什么哪出？”

“裝好人啊。”賴霜悅笑了，“你不會真改性了吧？”

丁冰夏沒理她。

賴霜悅也不在意，往方琦琦那邊瞟了一眼，壓低聲音說：“那丫頭可不是什么善茬。你小心點。”

說完她走了。

丁冰夏扭頭看方琦琦。方琦琦還在低頭看書，像什么都沒聽見。

——

中午吃飯，丁冰夏端著餐盤找位置。

食堂人很多，她轉(zhuǎn)了一圈，終于在角落找到個空位。

剛坐下，對面來了個人。

方琦琦。

“這兒有人嗎？”

丁冰夏看了看四周，空位確實不多了。

“沒人。”

方琦琦坐下，把餐盤放好，是一份最便宜的素菜加米飯。她低著頭吃飯，沒說話。

丁冰夏也埋頭吃飯。

吃到一半，方琦琦突然開口。

“你早上……為什么幫我？”

丁冰夏筷子停了停。

“想幫就幫了。”

方琦琦抬頭看她，眼神認真。

“你知道她們?yōu)槭裁雌圬撐覇幔俊?br>
丁冰夏搖頭。

“因為裴鴻羽。”方琦琦說，“賴霜悅喜歡裴鴻羽，但裴鴻羽老來找我麻煩。她就覺得是我勾引他。”

丁冰夏想起早上賴霜悅說的“離阿羽遠一點”。阿羽，應該就是裴鴻羽。

“那你喜歡他嗎？”她問。

方琦琦愣了一下，然后搖頭。

“不喜歡。他太煩了。”

丁冰夏忍不住笑了。

方琦琦看著她笑，表情有點復雜。

“你以前從來不笑的。”她說，“你以前看見我，不是翻白眼就是罵人。”

丁冰夏笑容僵住。

“我……”

“我知道不是你。”方琦琦打斷她。

丁冰夏愣住了。

方琦琦盯著她，眼睛亮亮的。

“你不是她。對吧？”

丁冰夏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方琦琦等了幾秒，沒等到回答，又低下頭吃飯。

“沒關(guān)系。”她小聲說，“你不用告訴我。我就是想說，謝謝你。”

丁冰夏看著她吃飯的樣子，心里突然有點不是滋味。

這姑娘，好像跟系統(tǒng)說的不太一樣。

——

下午放學，丁冰夏收拾書包準備走人。

走到校門口，看見方琦琦站在公交站牌下等車。

她想了想，走過去。

“坐幾路？”

方琦琦轉(zhuǎn)頭看見是她，有點意外。

“62路。你呢？”

“我……”丁冰夏頓了頓，“我也62路。”

方琦琦往旁邊讓了讓，給她騰出地方。

車來了。兩個人上去，車廂里人不多，有空座。方琦琦坐在靠窗的位置，丁冰夏坐在她旁邊。

車晃晃悠悠地開。

方琦琦看著窗外，突然說：“你知道嗎，你是第一個幫我的人。”

丁冰夏沒說話。

“以前從來沒人幫過我。”方琦琦說，“我姑姑對我很好，但她要打工，顧不上我。學校里的人都看不起我，覺得我是窮鬼。連老師都不愛管我。”

她轉(zhuǎn)過頭，看著丁冰夏。

“所以你今天早上幫我，我很意外。”

丁冰夏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回去。

方琦琦笑了笑，又轉(zhuǎn)回去看窗外。

“你不用說什么。”她說，“我就是想讓你知道，我記著呢。”

車繼續(xù)開。

丁冰夏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閃過的街景。

腦子里那個聲音又響了。

“叮——觸發(fā)隱藏劇情：送女主角回家。獎勵：劇情點+10。當前女主角好感度：15。”

丁冰夏嘆了口氣。

這系統(tǒng)，怎么該出現(xiàn)的時候不出現(xiàn)，不該出現(xiàn)的時候瞎出現(xiàn)。

方琦琦轉(zhuǎn)過頭看她。

“你嘆氣干嘛？”

丁冰夏搖頭：“沒什么。”

方琦琦盯著她看了兩秒，又轉(zhuǎn)回去了。

車到站。方琦琦站起來。

“我到了。”

丁冰夏跟著站起來，假裝看窗外：“這是哪站？”

“人民路。”

丁冰夏不知道人民路在哪兒，但她跟著下了車。

方琦琦看她下來，有點驚訝：“你也住這兒？”

丁冰夏硬著頭皮說：“對，我也住這邊。”

方琦琦看了她兩秒，沒說什么，轉(zhuǎn)身往前走。

丁冰夏跟在后面。

走了一會兒，方琦琦在一棟老式居民樓前停下。

“我到了。”她說。

丁冰夏抬頭看這樓，六層，沒電梯，外墻的墻皮掉了一塊一塊的。

方琦琦往里走，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看她。

“你……要不要上去坐坐？”

丁冰夏愣了一下。

方琦琦臉有點紅，低著頭說：“我姑姑做飯挺好吃的。你要是不嫌棄……”

丁冰夏看著她，突然笑了。

“好啊。”

兩個人上樓。樓梯間很窄，燈光昏暗，墻上貼著各種小廣告。方琦琦走在前面，腳步聲在樓梯間里回響。

四樓，方琦琦掏出鑰匙開門。

門開了，里面?zhèn)鞒鲆魂囷埐讼恪?br>
“姑姑，我回來了。”方琦琦沖里面喊了一聲，轉(zhuǎn)頭看丁冰夏，“進來吧。”

丁冰夏走進去。

屋子不大，兩室一廳，收拾得干干凈凈。客廳里擺著一張方桌，上面已經(jīng)擺好了碗筷。

廚房里走出一個中年女人，圍著圍裙，手上還帶著水。

“琦琦，這是……”

“同學。”方琦琦說，“丁冰夏。”

中年女人愣了一下，但很快笑起來：“同學啊，快坐快坐，正好飯好了，一起吃。”

丁冰夏想推辭，但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中年女人聽見了，笑得更開心了：“別客氣，坐下吃。琦琦平時也沒什么朋友來家里。”

丁冰夏看了方琦琦一眼。

方琦琦低著頭，耳朵尖有點紅。

丁冰夏坐下，拿起筷子。

飯桌上，中年女人話不多，就是一直給她夾菜。方琦琦也不說話，悶頭吃飯。

丁冰夏吃著吃著，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她已經(jīng)很久沒吃過家常菜了。原世界里，她一個人在魔都打拼，每天外賣泡面，過年都回不了家。

方琦琦的姑姑把一塊排骨夾到她碗里。

“多吃點，你們這個年紀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丁冰夏低著頭，嗯了一聲。

吃完飯，她幫忙收拾碗筷。方琦琦的姑姑不讓，把她推出廚房。

“你坐著，讓琦琦陪你說說話。”

方琦琦坐在沙發(fā)上，手不知道該放哪兒。丁冰夏坐過去，兩個人中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

沉默了一會兒，方琦琦突然說：“你以前來過這兒。”

丁冰夏一愣。

“那時候你帶人來……”方琦琦頓了頓，沒往下說。

丁冰夏明白了。

原主帶人來欺負過她。可能就在這間屋子里，當著方琦琦姑姑的面。

“對不起。”丁冰夏說。

方琦琦搖搖頭：“又不是你。”

丁冰夏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回去。

窗外天黑下來。丁冰夏站起來說要走。

方琦琦送她到門口。

“明天……還一起坐車嗎？”方琦琦問，問得小心翼翼的。

丁冰夏笑了。

“坐。62路，我記住了。”

她下樓，走出樓道，站在路邊。

天上有幾顆星星，不太亮，但看得見。

她站了一會兒，轉(zhuǎn)身往公交站走。

走了兩步，她突然想起來一個問題——

原主的家，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