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簡介
“王云飯”的傾心著作,荊軻秦舞陽是小說中的主角,內容概括:,終將被歷史所凝視。當我們以量子為鑿,妄圖重塑時間的崖壁時,那崖壁深處,傳來了第一聲冰冷而精準的回響。?,面對那顆徹底冷卻,懸浮于量子塵靄中的文明遺骸,陳時將會無數次回想起,他從咸陽宮那場被“熄滅”的刺殺中狼狽歸來的那個下午。當時,“右岸”基地外正雷鳴電閃,仿佛整個世界都在為他初嘗敗績而舉行一場暴戾的葬禮。:…………[·] 0010 0111……[···]……[··] 0100……[·]…?編號 ...
精彩內容
,終將被歷史所凝視。當我們以量子為鑿,妄圖重塑時間的崖壁時,那崖壁深處,傳來了第一聲冰冷而精準的回響。?,面對那顆徹底冷卻,懸浮于量子塵靄中的文明遺骸,陳時將會無數次回想起,他從咸陽宮那場被“熄滅”的刺殺中狼狽歸來的那個下午。當時,“右岸”基地外正雷鳴電閃,仿佛整個世界都在為他初嘗敗績而舉行一場暴戾的葬禮。:…………[·] 0010 0111……[···]……[··] 0100……[·]…?
編號 RAN 0000 0001進程開始上傳??…?
…上傳完畢??…?
RAN主程序載入開始…?
交互界面連接完成…?
端口檢測通過…?
*點賦值完畢…?
同步率 1%...23%...45%...?
倏地,我的眉毛一皺,面露痛苦之色。
“滋呲呲…”
“*點路徑中出現擾動,原因不明,重新調整路徑中…”一道人工合成的女聲忽的響起。
此時此刻,一個聲音突兀地從少年的腦海中響起,以我現在的狀態,不可能“聽”得到,更像是強行銘刻到我的意識之中。
“凡流人血的,他的血也必被人所流….”
與之同時,我腦海中,幾片游離的意識碎片慢慢地匯聚…
一顆,兩顆,三顆…血珠從左膝的破口鉆了出來,漸漸匯成一股暗紅色的細流,緩緩地流下。
“叮鈴~鈴~”老式電鈴發出斷續的聲響。小*場的一角,深墨綠色的海綿墊,被我當成了臨時的蹦床,用力過猛一下從墊子上摔了下來,左膝狠狠地磕在了地上…
“這似乎是第二次了吧…”我自顧自地想著,第一次是什么時候來著?...每當試圖去回憶當時的片段,眉心就會傳來一陣陣的刺痛,劇痛后的無力感讓我又一次放棄了嘗試。
我的意識依然清醒,抓著海綿墊緩緩地站起,呲著牙坐在墊子上盯著左膝出神。我輕輕地挑起一顆滲出的血珠,放在眼前細細地瞧著,血珠的形狀并不是圓形的,前端尖后端呈弧形,隨著中指指肚的擺動在陽光下呈現出明暗交替的色澤變換,在順著手指滴下前的一剎那,我把血珠放在了唇邊,有股奇異的腥味在嘴里漾開來...
“叮鈴~鈴~”腦袋里的一個聲音響起:60秒了,該回去上課了...
我站起身,一個人,緩緩地向教室走去…
“路徑重新計算完畢,斷點繼續連接中…”?
同步率 78%...99%...100%...?
RAN運行…第一次…?
盡管之前已模擬過多次,真正的意識抽離的過程總有些許不同。四周充斥著*白色的光帶,看不到邊際,細看之下,其實這些光帶都是由無數極其微小的白球構成,隱約被某種力量牽引著,向著一個方向飄去。也不知過了多久,白色光帶的前端多了一些不同的色彩,前方陡然出現了一大一小兩個光球。大的是完美的球形,致密的金色熠熠閃光,把周圍的白點都涂上了淺淺的亮色;小光球只比周圍的白球大了些許,顏色有些灰,靠近金球的那部分有些凹陷,表面似乎也有點空洞。就這樣向兩個光球飄了過去。
轟…
周圍景物逐漸清晰…
天光微朦。?
一條大河橫亙眼前,兩岸白楊還覆著薄霜。河面霧氣氤氳,寒氣刺骨,風過時,不似嘯聲,更像低咽。不遠處一塊青石,高六尺許,上圓下方。我條件反射般走到近前,慢慢拂去上面的晨露,兩個朱砂大篆躍然眼前:
易水?。
隨著這二字映入眼簾,一種奇怪的錯覺油然而生,仿佛適才衣袖間擦去的不是露水,而是一抹濃烈的紅色…剎那間,雙目望去,早已一片血紅,那火焰燃到極致,已成白光,充斥著每個角落,竭力四顧,周圍景物早已在烈焰強光中扭曲得不成樣子,火精靈狂舞著,嘯叫著,把熱度肆意向天際揮灑,遠處廢墟中依稀有座巨城的影子…
好在這種焦灼和窒息感并未持續多久,不多時五感平復,耳邊只剩下呼嘯的寒風,夾雜著一種奇異的音調。
我再次合上雙目,深深地吸了口氣,極緩極慢地吐出,用身體的每一個部分去感受外界的一切---
第一次自檢開始:?
空氣中氧氣含量百分之二十二左右,比標準值高出百分之五左右,二氧化碳含量極低,放射性極低;…
時間節點判斷:公元前227年,深秋,無誤;
身份確認:秦舞陽,燕國使團副使,年十三。大腦的永久記憶備份區記錄開始…
念力自檢:凡塵境·二級。?
載體基礎生理狀態:心率過速,腎上腺素水平偏高,肌肉微顫。符合初次“降臨”應激反應模型。?
環境威脅評估:暫無直接威脅信號。?
…自檢完畢。?
冰涼的空氣涌入肺葉,帶來了草木霜降后特有的清冽與一絲土腥氣。我——現在應稱之為“秦舞陽”,或者說,占據了這具少年軀殼的“右岸計劃2號執行體”——緩緩睜開眼。
“第一次實戰投射,載體同步率百分百,生理應激反應在預期閾值內。”我心中默念,與其說是安慰,不如說是一次冷靜的現場狀態確認。那些在訓練艙中重復過千百遍的流程,此刻被賦予了真實的分量。
我對著眼前的霧氣,嘗試活動手腳。指節、腕、肘、肩、髖、膝、踝…從末梢到核心,每一處關節的運動弧度和肌肉反饋都與記錄中預期的秦舞陽身體模型完美契合。“意識占據”協議運作正常,這具身體如同量身定制的甲胄,雖略有陌生,卻可如臂使指。唯有胸腔內,那個名為心臟的器官,仍在以高于基準值三十七拍的節奏擂動著。不完全是恐懼,更像是一臺精密儀器初次投入極端環境時的本能震顫。
我記起“大爺”在那場近乎**的體能訓練間隙提過的、某種來自古印度河流域的身心調控技巧殘篇。于是十指叉握,手心向外,脖頸左右緩緩扭轉,腳下交替劃出小幅度的弧步。關節處傳來輕微的“咯嘣”聲,并非錯位,而是肌筋膜在特定張力下的舒展。隨著幾個呼吸周期的深入,那擂鼓般的心跳,竟真的如退潮般平復下來,沉入一種冰冷而專注的底色。“很好。”我對自已說,聲音低不可聞,“那么,就在此靜候吧。”
我盤膝坐下,眼簾微垂,將意識集中于呼吸的綿長與外界風聲的流變,繼續等待。
不知過了多久,“咕——”的一聲異響打破了此間凝滯的寂靜。聲音本身并不洪亮,但在周遭萬物噤聲的**下,卻顯得格外清晰,甚至帶著一絲不容忽視的…生物性的催促。
水岸邊,不知何時已立著一人兩馬。
那人身材算不得魁梧,甚至有些瘦削,正舉目西望。晨光勾勒出他平靜的側影,眸子里似有極淡的金芒流轉,又仿佛只是水光的倒影。他身上沒有逼人的氣勢,只是靜靜地站著,卻奇異地與腳下霜土、身后長河、頭頂蒼穹融為一體。就像一柄收于樸拙木鞘中的利刃,鋒芒盡斂,唯待出匣石破天驚的那一瞬。
兩匹駿馬上各掛一檀木匣。大者色作沉郁紫紅,小者則是烏黑暗啞。然而馬鞍的勒痕深淺顯示,竟是那不起眼的小匣分量更重,壓得良駒健碩的肩胛線都微微下沉,不知其中所盛何物。
我緩緩起身,拂去衣上霜塵,走向岸邊,過程中并未表現出驚異,只是在心中快速標注了一條日志:?“目標個體‘荊軻’出現,時間與初始坐標誤差小于百分之三。載體外貌、裝備與預存情報基本吻合。狀態:平靜,警戒等級:低。”
我行至那人三步外,依著這個時代士人相見的禮節,拱手,開口,聲音是少年人清亮中帶著刻意壓低的沉穩:“敢問先生名號?”
“軻。”男子轉過臉,相貌平平,聲量不大,卻字字清晰,沉如墜石。一字便已道盡身份。
“先生欲何往?”這問題看似明知故問,但出于行動規程中的“交叉驗證”要求,我必須確認。
“咸陽。”答案坦蕩得近乎直白,沒有半分迂回。
“所為何事?”我的**緊追一步,周遭寒意似乎也隨之凝結了幾分。
“易物。”荊軻的回答依舊波瀾不驚。
“愿與先生同行。”這種近乎**的直白讓我心底評估程序微微一頓,但表層反應卻迅速跟上。這正是計劃的一部分。
“可。”荊軻點頭,目光卻再次投向霧氣渺茫的河面。短暫的沉默后,他忽然主動開口,語氣里罕見地滲入一絲極淡的、與此刻氛圍格格不入的疑慮:“小友,此處可是易水?”
“不假。”我答,心底卻悄然生出一縷極細微的警覺。這與史料及人格推演模型中的荊軻略有偏差。
“易水可有白鳥?”來者語氣中的焦慮又濃了一分,不似作偽。
“不知…”我如實以告,腦海中的迷霧似乎比河上的更為厚重。
“易水可有白魚?”荊軻卻不依不饒,目光炯炯,竟讓人生出一種被實質視線掃過的錯覺。
“亦不知。”我穩住心神,再次回答,同時追加一問:“軻先生何故有此一問?”我決定暫停無意義的試探,直接尋求關鍵信息。
荊軻沉默了片刻,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竟浮現出一絲近乎尷尬的紋路,雖然轉瞬即逝。“不瞞小友,”他聲音依舊平穩,但內容卻一言難盡,“軻一路行來,路徑多歧,幾度往復,所攜干糧…已盡。故詢鳥魚蹤跡,聊以充饑。”
“……”
我感覺掌控這具身體的意識仿佛凝滯了一瞬。大量情報碎片與評估參數在思維底層狂亂碰撞:?“荊軻”、“傳奇刺客”、“刺秦核心執行者”、“路徑多歧”、“干糧已盡”…?這些詞匯與眼前這個平靜述說迷路餓肚子的男人,產生了某種荒誕的錯位。
我迅速調出記憶中對荊軻的行為側寫,在“冷靜”、“果決”、“重然諾”等高權重標簽之后,一個被我此前視為干擾項的極低概率參數——“?可能存在的方位辨識障礙(待觀察)?”——此刻正在腦海中瘋狂閃爍,概率估值從不足百分之五直線飆升至百分之八十七。
心中瞬息萬變,面上卻仍是少年模樣。我甚至恰到好處地讓秦舞陽的臉上露出一絲強忍住的、混合著理解與無奈的神色。“原來如此…”我低聲道,算是回應。
恰在此時,腦內評估程序尚未完全收斂,河畔的霧氣卻悄然起了變化。
那原本稀薄的白霧,仿佛被無形之手攪動,自河面緩緩升騰,變得濃厚粘稠起來。霧中,隱隱裹挾著一件頸細肩圓、似琴似箏的物事輪廓。一聲琴音,自霧靄深處破空而起,調為“變徵”,初始凄切幽咽,如寡婦夜泣,游子思歸。不多時,那一直彌漫在風中的奇異音調竟與琴聲相和,漸轉蒼涼,繼而慷慨激昂,如金鐵交鳴,萬馬齊喑,直透心扉,讓人血熱心顫,不能自已。
就在情緒被琴音推至巔峰之際,霧中倏忽傳來一聲暴響!
響若崩云,正重重砸在“羽”調之上,繼而?戛然而止?。
余音仿佛有形之物,在空氣中炸開、回蕩,震得人耳膜生疼,心旌搖蕩。前方兩匹駿馬受此一驚,長聲嘶鳴,人立而起,險些將背上木匣掀落。
“何故?”我脫口而出,并非全然的偽裝。此曲悲壯決絕,尤其這斷裂般的尾音,絕非尋常送別之樂,更像是一曲提前鳴響的、獻給赴死者的挽歌。
“無妨,”荊軻卻已恢復平靜,面向濃霧深處,鄭重抱拳一禮,聲音穿透霧氣,“謝漸離兄!”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