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肋骨斷了至少兩根，后腦勺一片黏濕，不用摸也知道是血。，入目是漏風的木梁、結蛛網的墻角、一堆發霉的干草——他就躺在這堆干草上。“......”，低頭看了眼自已這具身體：瘦得皮包骨，衣服破得像乞丐，手背上的傷口還在滲血。，潮水般的記憶涌入腦海。。。
雜役弟子。

靈根低劣。

被內門弟子當眾打成重傷，扔回這間破柴房等死。

“所以我是......穿越了？”

謝驚塵捏了捏眉心，花了三秒鐘接受現實。

他在現代是干什么的來著？哦對，社畜，996，被甲方虐到**三點猝死。

現在穿越到修仙世界，成了一個人人可欺的雜役廢柴。

謝驚塵低頭看看自已這具破爛身體，又抬頭看看四處漏風的柴房，忽然笑了。

“比996強。”

“起碼不用改方案了。”

他撐著墻壁站起來，肋骨傳來鉆心的疼，但還能忍。

原主的記憶告訴他，這里是青云宗最底層——雜役區。住在這里的都是靈根低劣、這輩子沒希望筑基的廢物，負責挑水劈柴、伺候內門弟子。

而原主之所以被打成重傷，僅僅是因為給一位內門師兄讓路時慢了半步。

“好得很。”

謝驚塵活動了一下脖子，嘎嘣作響。

他走到墻角那只缺了口的破瓦罐前，借著里面渾濁的水，看清了現在的臉——年輕，瘦削，眉眼還算周正，就是氣色差得像鬼。

“行吧，起碼不是中年禿頂。”

正打量著，柴房的門被人一腳踢開。

兩個穿著同樣破舊雜役服的年輕人站在門口，一個尖嘴猴腮，一個滿臉橫肉，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條快死的狗。

“喲，還沒死呢？”

尖嘴猴腮的湊過來，圍著他轉了一圈，嘖嘖出聲：“命挺硬啊，被張師兄打成那樣都能活。”

滿臉橫肉的在后面接話：“活過來有什么用？廢柴還是廢柴。得罪了張師兄，以后有你好果子吃。”

謝驚塵看著這兩人，原主的記憶再次浮現。

尖嘴的叫孫二，滿臉橫肉叫王虎，都是雜役區的老油條。平時最愛干的事就是欺負新人，原主沒少被他們搶走口糧。

“看什么看？”孫二被他盯得不自在，伸手就要推他，“眼神這么欠揍，是不是還想挨......”

話沒說完，手被謝驚塵捏住了。

孫二一愣，還沒反應過來，手腕上傳來一陣劇痛——謝驚塵捏著他的手腕，慢慢往下掰，疼得他當場慘叫出聲。

“松手！***松手！”

謝驚塵沒松。

他湊近孫二的臉，笑得人畜無害：“孫哥是吧？我剛醒，腦子還有點懵。你剛才說什么來著？再說一遍？”

孫二疼得滿頭大汗，哪還敢說。

王虎見狀就要沖上來，謝驚塵輕飄飄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王虎的腳步頓住了。

他說不上來為什么，只覺得被這人看著，后背有點發涼。

“行了。”

謝驚塵松開孫二的手，孫二踉蹌后退，捂著手腕看他的眼神像見了鬼——這人剛才那力氣，根本不是一個重傷廢柴該有的。

“咱們都是雜役，都是苦命人，”謝驚塵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相煎何太急呢，對吧？”

孫二和王虎對視一眼，扭頭就跑。

柴房重新安靜下來。

謝驚塵低頭看看自已的手，若有所思。

剛才那一瞬間，他明顯感覺到體內有什么東西動了一下——像是某種沉睡的力量，被他的“戰意”喚醒了一瞬。

“金手指？”

他試著催動那股力量，體內隱隱有熱流涌動，但很快又沉寂下去，像沒睡醒的貓，翻個身繼續打呼嚕。

“行吧，看來得慢慢喂。”

謝驚塵也不著急。活了二十多年，他最大的優點就是心態好。

既然穿越了，既然有金手指，那慢慢來就是了。

總比猝死強。

接下來的幾天，謝驚塵一邊養傷，一邊適應雜役生活。

說是養傷，其實根本沒條件養——每天天不亮就要起來挑水，五十擔，從山腳挑到山頂。挑完水劈柴，兩百斤，劈完還要送到各院灶房。干完這些才能領到一碗清粥，稀得能照見人影。

孫二和王虎那天之后老實了不少，見了他繞著走。但雜役區不止他們兩個，多的是想踩新人一腳的老油條。

第三天，挑水路上被人攔了。

攔住他的是個膀大腰圓的雜役，叫錢大彪，在雜役區橫著走那種。身后還跟著三四個小弟，一看就是來找茬的。

“新來的，”錢大彪擋在他面前，低頭打量他，“聽說你挺狂？孫二那廢物被你嚇尿了？”

謝驚塵放下水桶，活動了一下肩膀：“有事？”

“懂不懂規矩？”錢大彪伸手戳他胸口，一下比一下重，“新人第一個月的口糧，一半孝敬我。你那份，該交了。”

謝驚塵低頭看看他戳自已的手，又抬頭看看他的臉。

笑了。

“錢哥是吧？”

“怎么？”

“我想問個事。”

“說。”

“你一個月口糧多少？”

錢大彪一愣，不知道他問這個干什么，但還是傲然道：“老子干得久，一個月三十斤米！”

謝驚塵點點頭，然后一臉誠懇地問他：“那你憑什么覺得，我會把我那十五斤米，孝敬給你這個只有三十斤米的？”

錢大彪：“......”

身后的小弟：“......”

空氣安靜了一秒。

錢大彪的臉漲成豬肝色，惱羞成怒，一拳砸向謝驚塵的臉。

然后他砸空了。

謝驚塵側身讓開那一拳，順手抄起旁邊的水桶，連水帶桶扣在錢大彪腦袋上。

“嘩啦——”

錢大彪被澆成落湯雞，整個人懵在原地。

謝驚塵沒停，一腳踹在他膝彎，錢大彪撲通跪地。謝驚塵按著他的后腦勺，把他腦袋摁進地上的泥水坑里。

“錢哥，泥水好喝嗎？”

錢大彪拼命掙扎，卻發現自已根本掙不開——這人力氣大得離譜，按著他的手像鐵鉗一樣。

身后幾個小弟想上來幫忙，被謝驚塵抬頭看了一眼。

又是那個眼神。

幾個小弟齊齊后退一步。

謝驚塵按著錢大彪的腦袋，語氣還是那么隨意：“錢哥，我這個人最講道理。你剛才要搶我口糧，我不怪你，弱肉強食嘛，我懂。”

“但你要打我，我就不能忍了。”

“我這人從小嬌氣，挨不得打。誰打我，我就打誰。打到他不打我為止。”

“你懂我意思嗎？”

錢大彪在泥水里拼命點頭。

謝驚塵松開手，錢大彪立刻爬起來，帶著幾個小弟連*帶爬跑了，頭都不敢回。

謝驚塵低頭看看自已濕透的袖子，嘖了一聲。

“水桶浪費了。”

這事當天就傳遍了雜役區。

一個剛醒過來的重傷廢柴，一個人打跑了錢大彪四個。而且據說錢大彪被按在泥水里喝了個飽，起來的時候臉都青了。

雜役們看謝驚塵的眼神變了。

再沒人來找他麻煩。

謝驚塵樂得清靜，每天干完活就往后山跑。

后山有片小樹林，偏僻安靜，沒什么人來。他在里面找了塊平整的石頭，當自已的專屬修煉點。

原主的記憶告訴他，雜役也能領到功法——雖然是最**的那種，連入門篇都不全。

第八天，他去雜役處的破屋里領了那本功法。

管事的把一本發黃的小冊子扔給他，眼神像看**：“拿去吧，別弄壞了。”

謝驚塵翻開一看，果然，缺頁。

前面缺三頁，中間缺五頁，最后那幾頁關鍵的修煉法門，直接撕沒了。

“......”

他抬頭看管事的，管事的已經低頭喝茶，根本不看他。

謝驚塵沒說什么，拿著破冊子走了。

回到后山那塊石頭上，他把冊子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然后扔到一邊。

靠這個修，修到下輩子也筑基不了。

還是得靠自已。

他閉上眼，沉入識海。

這幾天他一直在嘗試溝通那個“金手指”。雖然它一直半睡半醒，但每次他集中意念，都能隱隱感覺到體內有什么東西在回應。

這一次，他試著“要”一份功法。

識海深處，像有什么東西動了一下。

下一刻，一段玄妙的修煉口訣浮現在腦海中。

不是殘缺的，是完整的。

而且......好像比原主記憶里那些內門弟子修煉的功法，還要高級一點。

謝驚塵睜開眼，愣了愣。

“這么隨便的嗎？”

他試著按口訣運轉靈力，體內那股熱流果然動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活躍，順著經脈緩慢流轉，每轉一圈，身體就輕盈一分。

日落時分，他睜開眼。

天已經黑了。

他低頭看看自已的手，握了握拳。

力量，真的變強了。

雖然和原主記憶里那些內門弟子比還差得遠，但和三天前的自已比，已經不是一個層次。

謝驚塵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正要下山，忽然聽見樹林深處傳來一聲低吼。

是妖獸。

他腳步一頓，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月光下，樹林深處亮起兩團幽綠的光——是眼睛。

一頭青狼從黑暗中走出來，齜著牙，盯著他。

謝驚塵看看那狼，又看看自已。

練氣期都沒到的雜役廢柴。

對上低階妖獸青狼。

“......”

他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青狼往前*了一步。

他又退一步。

青狼又*一步。

謝驚塵深吸一口氣，忽然笑了。

“行吧。”

“正好試試這金手指，打架的時候能漲多少。”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看著那頭青狼，眼神漸漸變了——不再是剛才那個嘻嘻哈哈的雜役，而是一個真正動了戰意的人。

“來。”

青狼低吼一聲，撲了上來。

......

一刻鐘后。

謝驚塵坐在石頭上喘氣，身上添了幾道血口子，但臉上在笑。

腳邊躺著那頭青狼的**。

他低頭看看自已的手，感受著體內比剛才又強了一分的力量，心情大好。

“這金手指，可以。”

“打一架漲一截，多打幾架，我還修什么煉？”

他站起身，把青狼扛在肩上，晃晃悠悠下山去了。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出那道瘦削的背影。

雖然還是雜役，雖然還是廢柴。

但那股懶散里透出來的勁兒，已經和三天前那個被扔在柴房里等死的人，完全不一樣了。

回到雜役房，他把青狼扔在地上，周圍的雜役看見狼*，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謝......謝驚塵，這是你*的？”

“后山撿的。”謝驚塵隨口敷衍。

“撿的？！這玩意兒能撿？！”

“運氣好。”

他懶得解釋，把狼皮剝了，狼肉分了，狼牙留著，打算改天換點靈石。

晚上躺在干草上，他望著漏風的屋頂，忽然想起今天在識海里要功法那一幕。

那金手指，好像比想象中更好用。

只要戰意夠強，就能變強。

“戰意......”

他喃喃念著這兩個字，忽然笑了。

“那以后誰惹我，我就打誰。打著打著，不就無敵了？”

“完美。”

閉上眼，沉沉睡去。

窗外月光如水。

青云宗最底層的這間破柴房里，一個穿越者，正式開始了他的修仙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