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霆準時出現(xiàn)在城南的“老五豆*”鋪子門口。，招牌的咸豆*配油條是許多**南人的早餐標配。此刻店里已經(jīng)坐了不少人——早起鍛煉的大爺大媽、趕早班的打工族、還有幾個穿著校服睡眼惺忪的中學生。。老板娘是個五十來歲的胖女人，系著沾滿油漬的圍裙，見他進來便熟稔地招呼：“老樣子？嗯，兩份咸豆*，三根油條。”陸霆頓了頓，“再來一碗甜豆*，打包。喲，今天有客？”老板娘一邊盛豆*一邊問。“給孩子的。”陸霆簡單回答。，抬眼看了看他，臉上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行啊小陸，終于開竅了。孩子多大啦？五歲。”
“正是可愛的時候。”老板娘手腳麻利地將打包好的甜豆*裝袋，“這碗算嬸子請的，以后多帶孩子來。”

陸霆道了謝，付了錢。端著托盤回到座位時，他對面已經(jīng)坐了個人。

是老趙。這胖子今天穿了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襯衫，配一條卡其色短褲，腳上是雙人字拖，活像是剛從哪個海灘度假回來，與清晨六點豆*店的氛圍格格不入。

“你可真會挑地方。”老趙毫不客氣地從陸霆盤子里抽了根油條，蘸了蘸豆*塞進嘴里，“唔……還是這家地道。那些連鎖早餐店賣的什么玩意兒，油條跟橡膠似的。”

“有事？”陸霆坐下，開始吃自已的那份。

“兩件事。”老趙壓低聲音，盡管周圍嘈雜的人聲足以掩蓋他們的對話，“第一，昨晚管理局把那三個拾荒者放了。”

陸霆喝豆*的動作沒停：“意料之中。他們手里沒實質(zhì)證據(jù)，管理局最多問個話。”

“但問出了點有意思的東西。”老趙身體前傾，“其中一個拾荒者說，他在鋼廠外圍時，用他改裝過的‘靈能相機’拍到的不止出租車照片——還錄到了一段音頻。”

陸霆抬起頭。

“錄音很模糊，全是雨聲和風聲。但他說，在**發(fā)生前，聽到了……龍吟。”

豆*店里的喧鬧聲仿佛在那一刻遠去。陸霆握著碗的手指微微收緊，但面上依然平靜：“幻聽吧。靈氣**區(qū)域常有各種幻覺。”

“我也這么說。”老趙靠回椅背，眼神卻銳利起來，“但老陸，咱倆認識多少年了？當年你在龍組，代號‘蒼龍’，那手‘龍吟勁’可是獨一份。雖然靈氣復(fù)蘇后舊的力量體系被沖擊得七零八落，但有些東西……是刻在骨子里的。”

陸霆沉默地吃著油條。過了半晌，他才開口：“錄音呢？”

“被管理局收走了。但他們現(xiàn)在的技術(shù)，未必能從那么嘈雜的**音里分離出有效信息。”老趙說，“不過這是個信號——有人在盯著那晚的事，而且盯得很細。”

“第二件事？”

“碧水園的業(yè)主資料發(fā)你了。”老趙拿出手機劃拉了幾下，“戶主叫***，六十二歲，退休中學物理老師。獨居，兒子***。**的怪聲已經(jīng)持續(xù)兩周了，物業(yè)請過兩個‘民間靈能師’，都沒解決問題。其中一個還受了點傷，說是被‘寒氣入體’，躺了三天。”

陸霆看著手機上的資料。***的照片是個面容和藹的老人，戴著老花鏡，**是家里的書房，書架上滿滿當當全是書。

“**結(jié)構(gòu)圖呢？”

“發(fā)你了。老小區(qū)，地下**是九十年代建的，通風管道老化得厲害。”老趙說，“我的人去踩過點，靈力殘留確實是D級，但波動模式很奇怪——不是常見的地縛靈或者能量淤積。”

“怎么個奇怪法？”

“周期性。”老趙比劃著，“每晚十一點準時開始，**一點準時結(jié)束，跟鬧鐘似的。而且靈力波動范圍固定，就集中在陳老爺子車位附近五米半徑，絕不擴散。你要說這是自然形成的靈異現(xiàn)象，鬼才信。”

陸霆把最后一口豆*喝完，抽出紙巾擦了擦嘴：“有人設(shè)的局？”

“大概率。”老趙點頭，“但目的是什么就不知道了。陳老爺子就是個普通退休教師，沒仇家，存款也不多，房子是單位分的老房子，值不了幾個錢。要說圖財或者報仇，都說不通。”

窗外，天色已經(jīng)大亮。早起鍛煉的人們陸續(xù)回家，上班族開始涌入，豆*店更熱鬧了。

陸霆看了眼手機時間：六點三十七分。距離下午接曉曉放學，還有九個小時二十三分鐘。

“明晚我去看看。”他站起身，“還有別的事嗎？”

“還真有。”老趙也站起來，跟著他走出店門，“你昨天讓我查的那個張宏達——就是***那個嘚瑟的建材老板，我查到點有意思的東西。”

兩人走到陸霆的車旁。清晨的陽光穿過梧桐樹葉，在車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張宏達的公司，上個月接了個**項目。”老趙靠在車門上，點了根煙，“城南新區(qū)規(guī)劃，要建一個‘靈力適應(yīng)性住宅示范區(qū)’。他中標了建材**，標的不大，一千兩百萬，但這是個信號——這小子搭上**線了。”

陸霆皺眉：“跟我們有關(guān)系？”

“本來沒有。”老趙吐出一口煙圈，“但我順便查了查他的公司賬目——表面干干凈凈，但有幾個境外賬戶的流水很可疑。資金流向最后指向一家注冊在開曼群島的空殼公司，而那家公司……曾經(jīng)跟‘黑蛇’有過交易。”

聽到“黑蛇”兩個字，陸霆的眼神驟然冰冷。

“五年前那場事故，‘黑蛇’是幕后推手之一。”老趙的聲音壓得很低，“雖然事后大部分成員被清理了，但總有余孽。如果張宏達真的跟黑蛇有牽連，那他昨天在***接近你，可能就不是巧合。”

陸霆沉默著。晨風拂過，帶著豆*的香味和遠處汽車尾氣的味道。這個城市正在醒來，而一些沉睡多年的東西，似乎也在蘇醒。

“繼續(xù)查。”他最終說，“但別打草驚蛇。如果張宏達只是無意中沾上，沒必要動他。如果真是黑蛇的人……”

他沒說完，但老趙懂了。

“明白。”老趙把煙掐滅，“你自已也小心點。昨天你在***露面，現(xiàn)在肯定有不少眼睛盯著林晚星母女。那個契約……雖然能給你個合理身份，但也把她們暴露在了明處。”

“我知道。”陸霆拉開車門，“所以才要盡快教曉曉自保。”

車子駛離豆*店，匯入早高峰的車流。陸霆沒有接單，而是開向了城郊的方向。

江南市西郊有一片尚未完全開發(fā)的山地，當?shù)厝私兴袄哮f嶺”。嶺上有座廢棄的氣象觀測站，八十年代建的，九十年代末就停用了。因為位置偏僻，路也不好走，平時幾乎沒人去。

但陸霆知道，那里是整個江南市周邊靈氣最純凈的幾個點之一——不是濃度最高，而是最“干凈”，幾乎沒有受到工業(yè)污染和城市能量場的干擾。

車子在顛簸的山路上開了半小時，最后停在一片雜草叢生的空地上。前面已經(jīng)沒路了，觀測站破舊的白色建筑矗立在百米外的山崖邊，墻上爬滿了藤蔓。

陸霆下車，從后備箱拿出一個背包。包里裝著他昨晚準備的東西：幾塊刻著簡單符文的玉石（老趙的存貨）、一包特制的熏香（能幫助初學者靜心）、還有一本……幼兒數(shù)學練習冊。

最后這個是他早上臨時買的。教五歲孩子控制靈力，不能一上來就講什么“氣沉丹田周天運轉(zhuǎn)”——得用她能理解的方式。

他走到觀測站前的空地上，找了塊相對平整的地方。單膝跪地，手掌按在地面。

閉上眼，感知散開。

地脈的靈氣像一條條溫暖的溪流，在泥土和巖石中緩緩流淌。這里的靈氣確實干凈，帶著山林的清新氣息，沒有任何工業(yè)殘留的“銹味”或城市能量場的“雜音”。

適合初學者。但也正因為干凈，任何外來的靈力擾動都會很明顯——就像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顆石子。

陸霆站起身，開始布置。他將五塊玉石按五行方位埋入土中，形成一個直徑約三米的簡易聚靈陣。這個陣法不會大幅提升靈氣濃度，但能穩(wěn)定靈氣流動，防止練習時能量失控擴散。

接著，他在陣眼位置點燃一支熏香。淡紫色的煙霧裊裊升起，帶著檀香和薄荷混合的清涼氣味——這是龍組以前用來幫助新兵穩(wěn)定精神力的配方，他讓老趙按比例調(diào)低了效力，適合兒童。

做完這些，他走到崖邊。從這里可以俯瞰半個江南市。晨霧尚未完全散去，城市的高樓在霧中若隱若現(xiàn)，像一片鋼鐵森林。而在陸霆的感知中，那片森林里正涌動著無數(shù)雜亂的能量流——覺醒者無意識散發(fā)的靈力、**設(shè)置的監(jiān)測節(jié)點、各種靈力設(shè)備的運轉(zhuǎn)信號……還有更深層的東西，像是蟄伏在陰影中的巨獸，呼吸緩慢而沉重。

這個世界已經(jīng)不一樣了。而他那個五歲的女兒，就要在這樣的世界里長大。

手機震動，打斷了他的思緒。是林晚星發(fā)來的信息：“曉曉早上問了三遍‘爸爸今天真的會來接我嗎’。我錄音了，你再放鴿子我就放給她聽。”

陸霆看著那條信息，嘴角不自覺地揚了揚。他回復(fù)：“下午四點二十，準時。”

收起手機，他開始在空地上練習一套很基礎(chǔ)的拳法。不是龍組的*招，而是最普通的養(yǎng)生太極，動作緩慢舒展，配合呼吸吐納。五年了，每天早上他都會練這套拳，不是為了提升力量（他的舊傷讓力量提升變得困難），而是為了維持身體的“記憶”，讓那些戰(zhàn)斗本能不至于完全退化。

一趟拳打完，身上出了層薄汗。山風吹來，帶著草木的清新。

他看了看時間，上午九點。該去“上班”了。

下午三點五十分，陸霆提前半小時到了***門口。

今天他沒穿西裝，換了件普通的灰色Polo衫和休閑褲，看起來更像個尋常的父親。車子停在馬路對面，他下車，靠在車門上等待。

***門口已經(jīng)聚集了不少家長。電動車的數(shù)量明顯比昨天多——這才是普通家庭的常態(tài)。幾個相熟的媽媽聚在一起聊天，話題從孩子的作業(yè)轉(zhuǎn)到最近的菜價，再轉(zhuǎn)到某個鄰居家孩子疑似覺醒靈力的八卦。

“真的！我親眼看見的！”一個燙著卷發(fā)的媽媽說得眉飛色舞，“就上周，在小區(qū)兒童樂園，那孩子跟另一個小孩搶秋千，一生氣，手里的塑料鏟子‘呼’一下就著火了！雖然火苗很小，但絕對是靈力覺醒！”

“后來呢？”另一個媽媽緊張地問。

“后來物業(yè)來了，靈力管理局的人也來了，把孩子和家長都帶走了。”卷發(fā)媽媽壓低聲音，“聽說要做什么評估，還要簽一大堆協(xié)議。嘖嘖，要我說啊，現(xiàn)在這世道，孩子太聰明也不是好事……”

陸霆安靜地聽著。這些普通人的視角，往往比**報告更真實。

三點五十五分，***的大門開了。孩子們像出籠的小鳥一樣涌出來，撲向各自的家長。

陸霆在人群中尋找那個鵝**的身影。很快，他看到了——曉曉背著小書包，一只手被王老師牽著，正踮著腳尖張望。看到他的瞬間，小姑**眼睛亮了起來。

“爸爸！”她掙脫王老師的手，小跑著過來。

陸霆蹲下身，接住撲過來的女兒。曉曉身上有淡淡的兒童沐浴露香味，頭發(fā)扎成了兩個小**，系著**的蝴蝶結(jié)。

“今天在學校怎么樣？”他問，順手接過書包。

“很好！數(shù)學課我得了五顆星星！”曉曉興奮地說，“老師讓我們數(shù)小木棍，我數(shù)得最快！還有，美術(shù)課我畫了昨天比賽的畫，老師說我畫得特別好！”

她說話時，小手一直抓著陸霆的手指。那是一種完全的信任和依賴，讓陸霆心里某個地方柔軟下來。

“曉曉爸爸。”王老師走過來，笑容溫和，“曉曉今天特別開心，一整天都在說‘爸爸下午來接我’。”

“麻煩老師了。”陸霆站起身。

“不麻煩。”王老師看了看曉曉，又看向陸霆，欲言又止，“那個……關(guān)于昨天我跟您和林女士說的事……”

“我們在考慮。”陸霆說，“謝謝老師提醒。”

王老師點點頭，沒再多說，轉(zhuǎn)身去招呼其他孩子了。

陸霆牽著曉曉走向車子。小姑娘一路都在嘰嘰喳喳說著學校的事：哪個小朋友帶了新玩具，中午吃了什么菜，午睡時做了什么夢……

“說到夢，”陸霆打開車門，幫曉曉系好安全帶，“曉曉昨晚做夢了嗎？”

曉曉想了想：“夢到了。夢到我在一個很漂亮的花園里，有很多發(fā)光的蝴蝶。我想抓一只，但它們飛得好快。”

“發(fā)光？什么顏色的光？”

“嗯……彩色的，像彩虹一樣。”曉曉比劃著，“但是比彩虹亮，而且會動，會跳舞。”

典型的靈氣感知夢。陸霆啟動車子：“曉曉，爸爸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好不好？”

“去哪里呀？”

“山上。那里能看到整個城市，還有很多漂亮的花和小鳥。”

“好啊好啊！”曉曉拍手，“那媽媽呢？”

“媽媽在家做飯，我們晚點回去吃。”陸霆說，“這是爸爸和曉曉的秘密探險，好嗎？”

“秘密探險！”曉曉眼睛更亮了，“那我要當探險隊長！”

“好，隊長坐穩(wěn)了，我們出發(fā)。”

車子駛向城西。曉曉趴在車窗邊，看著外面流逝的街景，不時發(fā)出驚嘆：“爸爸你看！那個大樓好高！哇，那個廣告牌會變色！”

等車子開上山路時，她已經(jīng)從一開始的興奮變得有些困倦，打了個哈欠。

“困了就睡會兒。”陸霆放慢了車速，“到了爸爸叫你。”

“我不困……”曉曉嘴上這么說，眼皮卻已經(jīng)開始打架。幾分鐘后，她歪在兒童座椅里睡著了。

陸霆從后視鏡看著女兒熟睡的臉，眼神復(fù)雜。這么小的孩子，就要開始接觸那個危險的世界。但他知道，這已經(jīng)是不得不做的選擇——與其讓她在無知中無意識地使用能力引來危險，不如主動引導，至少讓她學會自保。

車子在觀測站前的空地停下時，曉曉正好醒來。她**眼睛，看著窗外：“爸爸，這是哪里呀？”

“我們的秘密基地。”陸霆下車，打開后車門幫她解開安全帶，“來，看看。”

曉曉跳下車，立刻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了。廢棄的觀測站、遠處的山巒、還有山下若隱若現(xiàn)的城市……這一切對她來說都新鮮極了。

“好漂亮！”她跑到崖邊，又馬上被陸霆拉住。

“小心點，別靠太近。”陸霆說，“來，爸爸教你玩?zhèn)€游戲。”

他牽著曉曉走到之前布置好的聚靈陣**。陣法的效果很溫和，曉曉走進去時只是歪了**：“這里……好舒服呀。像……像躺在云朵上。”

她倒是很敏感。陸霆暗自點頭，表面卻不動聲色：“是嗎？那我們就在這里玩游戲。”

他從背包里拿出那本數(shù)學練習冊：“曉曉不是數(shù)學很好嗎？今天爸爸考考你。”

“好呀！”曉曉立刻來了精神，盤腿坐在地上——這個動作很自然，像是她平時在家經(jīng)常這樣坐。

陸霆翻開練習冊，不是從第一頁開始，而是翻到中間一頁空白處。他拿出兩支彩色鉛筆，一支紅色，一支藍色。

“這個游戲叫‘顏色追蹤’。”他把兩支筆放在地上，“曉曉閉上眼睛，聽爸爸說顏色。爸爸說‘紅色’，曉曉就要在心里想紅色，說‘藍色’，就想藍色。能做到嗎？”

“這么簡單呀？”曉曉眨眨眼。

“先試試。”

曉曉聽話地閉上眼睛。陸霆看著她的臉，小姑娘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表情認真。

“紅色。”他說。

曉曉的小眉頭微微動了動。

陸霆的感知散開，專注地捕捉著周圍的靈氣變化。在他說出“紅色”的瞬間，陣內(nèi)的靈氣出現(xiàn)了極其細微的波動——紅色屬火，火行靈氣有了一絲幾乎不可察的活躍。

“藍色。”

這次是水行靈氣的微弱響應(yīng)。

很好。她果然能在無意識中影響靈氣，而且響應(yīng)很精準。

“現(xiàn)在加大難度。”陸霆繼續(xù)說，同時從包里拿出一個小東西——那是一塊透明的石英晶體，只有拇指大小，內(nèi)部有天然形成的冰裂紋，“曉曉睜開眼睛，看著這塊石頭。”

曉曉睜開眼，好奇地看著他手里的水晶。

“還是顏色游戲，但這次，你要試著讓石頭‘聽’到你的想法。”陸霆把水晶放在她面前的草地上，“爸爸說紅色，你就在心里想紅色，然后看著石頭，想象它變成紅色。能做到嗎？”

“石頭不會變色呀。”曉曉說。

“試試看嘛，就當是魔法游戲。”

孩子的想象力總是豐富的。曉曉點點頭，專注地看著水晶：“好！”

“紅色。”

曉曉盯著水晶，小臉因為專注而微微發(fā)紅。這一次，靈氣的波動明顯了很多——紅色鉛筆旁邊的空氣溫度上升了大概0.5度，而水晶內(nèi)部，那些冰裂紋似乎……真的泛起了極淡的紅色光澤。

雖然只是一閃而逝，但陸霆捕捉到了。

“藍色。”

水晶內(nèi)的紅光褪去，轉(zhuǎn)而浮現(xiàn)出一層朦朧的藍色，這次持續(xù)的時間長了一兩秒。

曉曉自已似乎也察覺到了什么，她抬起頭，困惑地看著陸霆：“爸爸……石頭剛才……好像真的變色了？”

“是曉曉的眼睛很厲害。”陸霆沒有直接肯定，怕嚇到她，“繼續(xù)，我們玩?zhèn)€更厲害的。”

他拿出一個小鐵盒，打開，里面是一層細沙。這是他從河邊帶來的，已經(jīng)**過，沒有雜質(zhì)。

“這個游戲叫‘畫沙’。”陸霆把鐵盒放在曉曉面前，“曉曉用手指在沙上畫畫，但不用真的碰到沙子——手指懸在上面，想象沙子會跟著手指動。”

曉曉的眼睛瞪大了：“沙子怎么會自已動？”

“試試嘛。”

曉曉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右手食指，懸在沙盒上方。她想了想，開始慢慢移動手指，畫一個最簡單的圓圈。

起初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但十幾秒后，沙盒表面最細的那層沙粒，開始隨著她手指的移動軌跡……微微滑動。

不是被風吹的，因為此刻沒有風。那些沙粒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慢慢聚攏，慢慢移動，最終真的形成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圓圈。

曉曉倒吸一口氣，手指僵住了。沙粒也停止移動。

“我……我讓沙子動了？”她抬頭看陸霆，眼睛里有一半是驚奇，一半是害怕，“爸爸，這是……這是魔法嗎？”

陸霆在她對面坐下，表情溫和但認真：“這不是魔法，曉曉。這是一種……特殊的能力。有些人有，有些人沒有。曉曉很幸運，有這種能力。”

“像……像電視里的超人？”

“有點像，但沒那么厲害。”陸霆斟酌著用詞，“這種能力就像……就像曉曉數(shù)學很好一樣，是一種天賦。但天賦需要練習，不然就會生疏，或者……控制不好。”

他指了指沙盒：“就像剛才，曉曉讓沙子動了，但如果曉曉很生氣或者很害怕的時候，能力可能會失控——可能會讓更多的沙子飛起來，甚至傷到自已或別人。所以爸爸想教曉曉，怎么好好地控制這種能力。”

曉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所以爸爸也有這種能力嗎？”

這個問題很關(guān)鍵。陸霆沉默了幾秒，決定說實話：“有。但爸爸的能力和曉曉的不太一樣。”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沒有念咒，沒有夸張的動作，只是心念一動——掌心上方的空氣開始扭曲，溫度緩緩上升，幾秒鐘后，一小簇橘**的火焰在他掌心上方憑空燃起，安靜地懸浮著。

火焰不大，只有打火機的火苗大小，但足夠真實。

曉曉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小嘴張成了O型。她看看火焰，又看看陸霆，好半天才說：“爸爸……是魔術(shù)師？”

“不是魔術(shù)，是能力。”陸霆讓火焰在指尖跳躍，變化著形狀——從火苗變成一朵小花，又變成一只小鳥的輪廓，“但這種能力不能隨便展示給別人看，知道嗎？”

“為什么？”

“因為……”陸霆熄滅火焰，組織著語言，“因為有些人看到別人有特殊能力，會害怕，或者會想利用這種能力。就像曉曉有一個特別漂亮的玩具，有些小朋友可能會想搶走。所以這是爸爸和曉曉的秘密，連媽媽也不能告訴，好嗎？”

曉曉皺著小眉頭想了想，最后鄭重地點頭：“好！這是我和爸爸的秘密！”

“拉鉤？”

“拉鉤！”

又一次拉鉤。這次拉鉤之后，曉曉看陸霆的眼神里多了些崇拜：“爸爸好厲害！可以教我嗎？我也想變出小火苗！”

“現(xiàn)在還不行。”陸霆搖頭，“曉曉要先學會控制自已的能力，就像學走路要先學會站穩(wěn)。等曉曉能很好地控制沙子、控制顏色了，爸爸再教更厲害的。”

“那我們現(xiàn)在繼續(xù)練習！”

孩子的積極性一旦被調(diào)動起來，能量是驚人的。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曉曉在陸霆的引導下，從控制沙粒畫簡單的線條，到讓沙粒聚成小山丘，再到同時控制兩支鉛筆在空中微微懸浮（雖然只能堅持兩三秒）……

她的進步速度讓陸霆暗自心驚。這不是簡單的天賦好，而是某種更深層的親和力——她對靈氣的感知和*控，有一種近乎本能的自如感。

“爸爸，我有點累了……”練習了快兩個小時，曉曉的小臉開始發(fā)白，額頭上滲出細汗。

“今天就到這里。”陸霆立刻停止，“能力練習不能太久，不然會頭暈、想吐。記住這種感覺，以后每次覺得累就要馬上停下。”

“嗯。”曉曉乖乖點頭，靠在陸霆懷里休息。

陸霆從背包里拿出那碗打包的甜豆*，已經(jīng)涼了，但他用手掌貼著碗壁，幾秒鐘后，碗口冒出了熱氣——他用極細微的火行靈力加熱了一下，溫度剛好。

“喝點東西，補充能量。”

曉曉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眼睛因為甜味而滿足地瞇起來：“好好喝！爸爸怎么知道我喜歡甜豆*？”

“猜的。”陸霆說，沒提早上特意去老店買的事。

喝完豆*，曉曉的精神恢復(fù)了些。她靠在陸霆身上，看著山下的城市：“爸爸，你以后每天都會教我‘能力課’嗎？”

“每周兩三次，不能太頻繁。”陸霆摸著她的頭發(fā)，“曉曉還要上學，還要玩，不能把所有時間都用在練習上。”

“那……爸爸會一直陪我練習嗎？”

這個問題問得很輕，但陸霆聽出了其中的不安。五歲的孩子，其實什么都懂。她知道“爸爸”這個角色曾經(jīng)缺席了很久，所以現(xiàn)在會害怕再次失去。

“會。”陸霆給出肯定的回答，“只要曉曉需要，爸爸就會在。”

曉曉轉(zhuǎn)過頭，認真地看著他：“那如果……如果我練習不好，學不會控制能力，爸爸也會在嗎？”

“也會。”陸霆說，“爸爸在，不是因為曉曉有多厲害，而是因為曉曉是爸爸的女兒。不管曉曉是什么樣子，爸爸都會在。”

這句話說得很慢，很認真。曉曉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小胳膊，緊緊抱住他的脖子。

“爸爸，我喜歡你。”她把臉埋在他肩上，聲音悶悶的，“比喜歡草莓冰淇淋還要喜歡。”

陸霆抱住女兒小小的身體，心里涌起一股洶涌的情緒。是愧疚，是溫暖，也是決心。

太陽開始西斜時，他們收拾東西準備下山。陸霆撤去了聚靈陣的玉石（這些要回收，不能留下痕跡），檢查了一遍現(xiàn)場，確保沒有留下任何異常的能量殘留。

上車前，曉曉突然說：“爸爸，我今天很快樂。”

“我也是。”陸霆幫她系好安全帶。

車子駛下山路。曉曉大概是累了，沒多久又睡著了。陸霆把車速放得很慢，讓她睡得安穩(wěn)些。

快進市區(qū)時，手機震動。是老趙的短信：“急事。張宏達那邊有動作了。他公司下午接待了幾個‘客人’，我的人拍了照片，其中一個你肯定認識——李崇山。五年前龍組后勤處的，后來因違規(guī)**裝備被開除。他現(xiàn)在是‘靈力黑市’的中介。”

李崇山。

陸霆的眼神冷了下來。這個人他當然記得——五年前那場事故，李崇山負責裝備調(diào)配。事后調(diào)查發(fā)現(xiàn)，有三件關(guān)鍵防護裝備的靈力充能被人為調(diào)低，而簽字確認的正是李崇山。雖然最終沒有直接證據(jù)證明他故意為之，但**是坐實的。

張宏達搭上李崇山……這絕不是巧合。

陸霆回復(fù)：“繼續(xù)盯。弄清楚他們要做什么。”

“已經(jīng)在跟了。另外，碧水園那邊剛又出了點狀況——陳老爺子下午突發(fā)心臟病送醫(yī)了，現(xiàn)在在醫(yī)院。**的怪聲昨晚沒出現(xiàn)，但今晚就不好說了。”

突發(fā)心臟病？退休教師、獨居老人、**靈異現(xiàn)象、現(xiàn)在又是心臟病……這一連串事件，如果說全是巧合，陸霆是不信的。

他看了眼后視鏡里熟睡的女兒，心里有了決定。

送曉曉回家，陪林晚星和女兒吃晚飯，然后……他得去趟醫(yī)院，看看那位陳老爺子。

有些事，不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