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西北吹了五年風沙，養父母終于寄信讓我回家。

火車站里，他們臉上沒有重逢的喜悅，反而帶著審視與警惕。

莊父開口，聲音平淡。

“姜諾，過去的事情我們可以當做沒發生過，這次回來，你要謹記教訓，好好做人。”

我喉頭發緊，并不覺得自己做過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只好用握手掩飾尷尬。

小叔叔莊慕寒立刻警覺后退了一步。

“我已經定親了，喊你回來，是來參加三天后的婚禮。”

他看著我，語氣強調。

“姜諾你要記清楚，我是看著你長大的小叔叔！”

晾在半空的右手緩緩收回，我這才知道，他們又誤會了。

“真巧，我回來是想告訴你們，我也要結婚了。”

……

莊母倒吸一口涼氣，隱隱動怒。

“你這是什么意思，還在和我們置氣嗎？”

“姜諾，那荒涼偏僻的大西北能有什么好人，去那兒的除了**犯就是就是窮得叮當響的泥腿子，你這不是胡鬧嗎！”

莊父也是滿臉的恨鐵不成鋼。

“小諾你糊涂！你是個女孩子，怎么能隨隨便便就把自己交出去，以后我們該怎么和你父母交代！”

只有莊慕寒緊繃的肩膀微微松懈，像是松了口氣。

“這樣，也好。”

冷眼看著他們的表現，我只覺得好笑。

他們比誰都清楚西北的荒涼艱苦。

可五年前，一家人卻執意****作風問題的**，還美其名曰讓我繼承父母的遺志，支援邊疆……

想到十余年的養育之恩，我錯開話題，遞上禮品。

“這是我未婚夫帶給你們的禮物，他有事，明天到。”

三人接過禮物，面色各異。

莊慕寒目光盯著我的手，停頓片刻，嘆了口氣。

“姜諾，這些年，你受苦了。”

我知道他是在感嘆我手上的老繭。

當年離開時，我還是個被嬌養到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女。

西北貧瘠荒蕪，沒有家人時時照料，我的確吃了不少苦。

第一年，我帶去的單衣無法御寒，托人到鎮上幫我用金項鏈換棉衣。

結果人卷了東西跑了，我差點凍死在柴房。

第二年，我為了吃飽飯學著掄起鋤頭，卻因為沒經驗，砍斷了半截腳趾。

我連哭的力氣都沒有，忍痛扯塊破布裹了。

那時候我想，如果他們讓我回去，哪怕背負著污名，我也認了。

我只想回家。

但是他們沒有。

而如今，他們也不是讓我回來過年的。

他們是要讓我親眼看著莊慕寒結婚，死了那臆想小叔叔的齷齪的心。

“什么苦不苦的，都習慣了。”

我嘆了口氣，語氣平淡。

“如果你們直說有喜事，我會帶些那邊特產的道喜茶回來。”

“對了，新娘是誰？”

不知怎的，剛一問出這句話，周遭氣氛就是一沉。

莊慕寒臉上掠過一絲不自在，避開我的視線。

“你嬸嬸已經在家等著了，回去就能見到。”

我目光在幾個人臉上掃過，隱約有種預感。

到家時，看著迎出來的女人，我唇邊溢出一絲苦笑。

果然是她。

我曾經最要好的朋友，唐皎皎。

見唐皎皎衣衫單薄，莊慕寒立刻解下外衣披在她肩頭。

“外面冷，出來做什么？”

唐皎皎卻掙開他的手，直直盯著我。

“你果然賊心不死，明知道我討厭你，偏要回來攪和！”

“姜諾做過什么丑事你們不是不清楚，讓她回來，是想讓街坊鄰居看我的笑話嗎！”

莊慕寒連忙上前，低聲下氣地哄勸。

“皎皎，別這樣。姜諾是姜家托付給我家的孩子，她爸媽犧牲了，我們不能不管。”

莊父莊母也幫腔。

“皎皎，姜諾過去是你最好的朋友，這種大事，她應該到場。”

唐皎皎捂住耳朵，場面一時混亂。

我后退兩步，露出個禮貌的微笑。

“小嬸嬸，你別多想，我也要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