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感覺全世界的喧囂都離我遠去，只剩下心臟一點點沉進冰窖里的聲音。

五萬塊。

我掏空所有***，加上借遍了能開口的同事朋友，也只湊夠了兩萬三。

那天晚上，我鬼使神差地撥通了那個“朋友”的電話。

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

“那個**……****，給我。”

2第一次跟陳桂花單獨見面，在一家貴得離譜的西餐廳。

燈光曖昧，音樂婉轉，每一處細節都在烘托著所謂的浪漫和格調。

但我只覺得渾身不自在，像有無數根針在扎我。

陳桂花就坐在我對面。

她穿了一件紫紅色的旗袍，緊繃在身上，勒出一圈圈的贅肉。

脖子上那根小拇指粗的金鏈子，晃得我眼暈。

她毫不避諱地上下打量我，眼神渾濁，卻帶著一種貨架前挑揀商品的審視。

“小趙是吧？

比照片上還精神。”

她開口，聲音沙啞，帶著長期吸煙留下的痰音。

我僵硬地點點頭，手心里的汗濡濕了餐巾。

“家里情況，小劉都跟我說了。”

她切著一塊血淋淋的牛排，動作算不上優雅，“不容易啊。”

我沒說話。

我能說什么？

賣慘嗎？

在明碼標價的交易面前，賣慘只會顯得更可笑。

“跟我三年。”

她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的醬汁，動作幅度很大，帶著一種刻意的模仿，“一年，我給你這個數。”

她伸出一根胖乎乎的手指。

“一百萬？”

我喉嚨發緊。

“嗯。”

她點點頭，“稅后。

另外，你父親的醫療費，實報實銷。

**妹的學費，我出。”

她頓了頓，那雙被肥肉擠成細縫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我看不懂的情緒。

“就三年。

三年后，兩清。

這期間，隨叫隨到，讓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明白嗎？”

一年一百萬。

三年，三百萬。

足以把我家從懸崖邊上拉回來，足以讓我爸用上最好的藥，讓我妹妹安心讀完大學。

甚至，還能有結余。

我端起面前的紅酒，一飲而盡。

酸澀的酒液滑過喉嚨，像燒紅的烙鐵。

“好。”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陳桂花笑了，臉上的皺紋堆疊在一起，像一朵枯萎的菊花。

“爽快。

來，嘗嘗這牛排，好幾千一塊呢，別浪費。”

那頓飯，我吃得味同嚼蠟。

幾千塊的牛排，在我嘴里，和嚼蠟沒什么區別。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