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景川渡劫失敗的那天，砸穿了我家屋頂。
他灰頭土臉地從瓦礫里爬出來，腰間的玉佩碎了一角，掉在地上。
我撿起來還給他。
那玉佩是鴛鴦佩，成雙成對的那種。
「多謝。」他小心翼翼地收好。
「嫣嫣送我的，不能弄丟。」
他臨走時突然回頭看我。
「青梨，你怎么一點也不驚訝？」
我擦了擦沾了酒糟的圍裙。
換作旁人，大概早就驚掉了下巴——
慕景川渡劫失敗，這可是從未有之事。
可我只是覺得，
當一個人在你心里徹底歸零的時候，他從天上掉下來和從隔壁街走過來。
其實也沒什么區別。
我將玉佩遞給他的時候，他的手指碰到了我的指尖。
溫熱的觸感讓他愣了一下。
「青梨，你的手怎么這么冰？」
我收回手，語氣平靜。
「常年釀酒，手都是這樣的。」
慕景川似乎還想說什么，被身后的修士催促了。
「仙尊，云藥師那邊……」
他點點頭，騰空而起。
臨走前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些我看不懂的東西。
但我也沒興趣去懂了。
我站在院子里，仰頭看那塊被砸穿的瓦洞。
風一吹，灰土簌簌往下掉，剛封好的幾壇酒都蒙了一層灰。
心想——虧得是他砸下來，換個別人，連屋子都剩不下多少。
第二天，我照例挑了兩壇老酒出門，去集市上擺攤。
街口那棵老槐樹下，茶攤已經坐了幾桌人。
幾個穿著統一道袍的人走來，他在我攤前停下，打量了一眼攤后的木牌，又看了看我。
「敢問可是青梨姑娘？」
我點頭。
「這是仙盟的一張令牌，說是屋頂損壞，由昀霄峰負責修繕。」
說完，他從袖中取出一塊玉令，亮給我看了一眼。
那玉令不過掌心大小，通體溫潤，背后刻著一筆鋒利的山字。
這一筆我再熟悉不過。
攤前有人倒吸一口冷氣：「這是昀霄峰主的私印令牌吧？我只在文書上遠遠見過一回。」
話一出口，周圍立刻炸了鍋。
「真的假的？」
「那不是仙尊才用的東西？」
「他親自出印給一個酒坊修屋頂？」
有人看向我，眼神從好奇一路滑到打量，最后落在「你到底什么身份？」幾個字上。
青衣小修士擠在人群前排，腦袋伸得老長：
「青梨姐，你跟昀霄峰是什么關系啊？這也太——」
「同門。」我說。
兩個字落下去，吵鬧聲短暫地停了一瞬。
「同門？！」
「那就是昀霄峰的人？我怎么沒聽說過？」
人群里好像有人想到了什么，聲音壓得很低，卻還是傳到了我這邊。
「你們忘了？前幾年昀霄峰出過一件事……」
「哪個？」
「就是那個——有個弟子在試劍臺走火入魔，差點把整座峰劈成兩半......」
「啊，我想起來了，好像是個女修。」
「聽說瘋得厲害，連峰主都——」
話沒說完，跟他同桌的人一肘搗過去，示意他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