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我睜開眼。

一股子濃烈的機油味混著什么東西燒焦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鉆。

嗆人得很。

我坐起來，身下是硬邦邦的金屬板，算是一張床。

四周的墻壁上，管子跟 Exposed 血管似的，一根根**在外頭，有的地方還閃著微弱的電火花。

“格當”一聲巨響，整個屋子猛地晃了一下。

我差點從床上栽下去。

頭頂上，紅色的燈一閃一閃，沒聲音，就是那么死寂地閃著，把人心里照得發慌。

門被粗暴地撞開。

一個腦袋上長了三只溜圓眼睛的家伙沖了進來，皮膚是那種灰撲撲的藍色。

他看見我醒了，嘴里“咭咭**”地叫喚起來，一句也聽不懂。

緊跟著，一個穿著油膩膩工裝服的人類女人跑了進來。

她頭發亂糟糟地盤在腦后，臉上還有幾道黑色的油污。

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氣不小。

“醒了就快走！

‘清道夫’的船咬上來了！

船長要硬跳了！”

她的話我聽懂了。

但意思，我沒完全明白。

我被她拉著，踉踉蹌蹌地跑過一條狹窄的走廊。

到處都是跑動的人，奇形怪狀的，像我這樣的純種人類反而成了少數。

地上扔著各種工具和零件，沒人管。

她把我推到一個滿是刮痕的窗戶前。

窗外，是墨一樣的黑。

深不見底。

遠處有幾個小光點，正飛快地變大，變亮。

能感覺到一種壓迫感。

走廊盡頭是一個稍微寬敞點的地方，應該就是駕駛艙了。

一個只剩一只眼睛的壯漢，正對著一塊巨大的光屏咆哮。

那屏幕上的數據跟瀑布似的往下刷，大部分是刺眼的紅色，一串串的，像是電腦亂碼。

“導航AI燒了！

坐標全亂了！

能量溢出百分之三十五！”

一個瘦高個尖著嗓子喊。

***船長一拳頭砸在控制臺上，金屬臺面“砰”地凹下去一塊。

他吼了一句我聽不懂的臟話。

所有人都透著一股子絕望。

可我的眼睛，卻被那塊數據屏給吸住了。

那些在別人看來毫無意義的亂碼，在我眼里，慢慢地，慢慢地，變成了一組組熟悉的東西。

空間矢量。

能量衰減曲線。

時間膨脹系數。

引力擾動……它們是亂，但亂得有章法。

就像一個學生把解題步驟寫得一塌糊涂，可題目本身還是那道題。

我撥開擋在身前的一個長著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