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就在他沖出隊伍的瞬間，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從側殿檐角掠下！

那是一名面容冷峻的皇宮侍衛，他甚至沒有拔刀，只是看似隨意地一拳揮出！

“嘭！”

一聲悶響，如同熟透的西瓜爆裂！

那逃跑少年的頭顱竟在這一拳之下轟然炸開！

紅白之物四濺飛揚，無頭**依著慣性前沖幾步，才軟軟倒地。

整個過程中，那名侍衛臉色都沒有絲毫變化，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

他甩了甩手上的污穢，漠然掃視了一圈噤若寒蟬的眾人，身形一閃，又消失在了陰影之中。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濃重的血腥味彌漫在空氣中，混合著少年們壓抑的抽泣和牙齒打顫的聲音。

李大牛渾身冰涼，手腳發麻。

他剛才，也動過逃跑的念頭！

此刻，無邊的后怕如同冰水澆頭，讓他徹底熄了任何僥幸心理。

但緊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涌上心頭！

那一拳！那名侍衛隨手揮出的一拳，剛猛無儔，迅如閃電！

這……這不就是他夢寐以求的真功夫嗎？！而且，看那威勢，遠比老爹李天一耍的把式要厲害十倍、百倍！

原來，真正的武功，竟能恐怖如斯！

一個前所未有的念頭，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瘋狂滋生——如果……如果我能在這深宮之中，學到這樣的武功……

這時，一名身著靛藍色太監服、面白無須的中年人款步而來，衣襟袖口的暗紋在昏光下流轉，透著陰柔與矜持。

“跟雜家來。”王公公嗓音尖細，毫無波瀾。

眾人默然跟上，穿過一道道宮墻，行走在仿佛沒有盡頭的廊道，最終被帶入一個偏僻角落的大瓦房。

門一開，混雜著霉味、汗臭和尿騷的熱浪撲面而來。

房間寬敞卻簡陋，靠墻是一長排臟污的通鋪，墻壁斑駁，角落生著青苔。

這里陰暗、潮濕，像被遺忘的囚籠。

王公公在門口站定：“雜家姓王，叫王公公便是。今晚在此歇息，明早進凈身房。”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驚懼的臉，“凈身前，可來尋雜家報‘志愿’——即想去何處當差。雜家記下，等你們……嗯，事后，也好****。”

說完，他便轉身進了相連的偏房。

李大牛聽得一愣。

報志愿？選太監還搞這個？這么人性化？

他正疑惑，卻見身旁一個沉默的瘦弱少年摸了摸身上隱蔽口袋，毅然走向偏房。

片刻后，少年返回，臉上帶著壓抑的興奮。

“成了？”相熟同伴低聲問。

“嗯，”瘦弱少年點頭，“王公公說會盡力安排，我多半能去御膳房。”

同伴滿臉羨慕，御膳房啊，那可是油水足、活兒也相對輕松的好地方。

猶豫片刻，同伴也摸向自己干癟的口袋，咬牙走向偏房。這次回來得快些，神情卻低落許多。

“如何？”瘦弱少年問。

“唉，”同伴嘆氣，“王公公說缺人的地方不多了，我可能……得去凈事房。”

瘦弱少年同情地拍拍他肩膀。

凈事房，顧名思義，負責清理皇宮各處的穢物，刷洗恭桶，打掃茅廁，是宮里最臟最累的活兒之一，沒人愿意去。

看著不斷有人起身，或自信或忐忑地走進偏房，帶回或喜或憂的表情，李大牛恍然大悟。

這哪是“報志愿”？分明是**裸的潛規則！

瘦弱少年塞了錢，就能去油水足的御膳房；他同伴沒錢或錢不夠，就被打發去最臟最累的凈事房！

李大牛摸了摸自己身上——除了一身破古裝，空空如也。

逃？他想起剛才那爆頭一幕，瞬間掐滅了這個念頭。被抓到的下場比當太監慘一萬倍。

既然逃不掉，就必須活下去，而且要盡量活得好些。

選個好“去處”是第一步。

御膳房能偷吃，庫房油水足，輕松宮殿能躲清閑……但這些熱門“專業”，沒錢打點根本輪不到他。

那么，有沒有那種，既不太熱門，又有點前途，甚至……方便他以后尋找武功機緣的地方？

他搜腸刮肚地回想看過的宮斗劇、歷史小說，試圖找到靈感。

可沒錢打點，空口白牙只怕無用。

但無論如何，必須爭取一下。

想到這里，李大牛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仔細整理了一下破舊的衣衫，邁步走向那間決定他們這些“準太監”命運的偏房。

偏房內，王公公端坐在一張八仙桌前，抬頭看向走進來的李大牛：“你想去哪個部門當值？”

李大牛瞥了一眼面白無須的王公公，心中一聲感嘆：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太監啊，別說，長得還挺俊俏，看著也夠騷氣。

“愣什么？雜家可沒閑工夫跟你耗，沒想好就出去候著。”

王公公一臉不耐煩。

“王公公，我也想去御膳房。”

李大牛一咬牙，走到王公公面前開了口。

“成啊，御膳房還有兩個名額。”

王公公低頭拿筆，在面前桌子上的名冊上畫了個勾，“叫啥名兒？”

“李大牛。”

李大牛趕緊回答。

“行啦，給你記上了。”

王公公放下筆，抬頭看著李大牛。

“謝謝王公公，不瞞王公公，小的昨晚做了個夢，夢見喜鵲在我頭頂叫個不停，沒想到今天就遇到貴人了。”

李大牛沒錢打點，只能說點好聽的。

“別**扯那些沒用的，規矩你不會不懂吧？想去御膳房，交一兩銀子。”

王公公沒好氣的打斷李大牛。

李大牛撓了撓腦袋，“公公，規矩我懂，可我沒錢，能不能先欠著？等我以后掙錢了，雙倍還給公公。”

王公公微微一愣，接著重重一拍桌子，“小子，合著你是來玩兒我的？”

“公公說笑了，你有什么可玩兒的······不是，我玩兒你干什么······我說的都是真的······”

李大牛話音未落，就被王公公打斷：“住口，滾出去！”

“王公公，你長這么俊俏，心也肯定很善良，通融一下唄，我掙錢了真的雙倍還你······”

李大牛一個勁兒的拍馬屁，不過王公公聽到李大牛說自己俊俏，瞬間變了臉色，陰惻惻的開口道：“明天凈身房見，我要是不多剌你幾刀，算你長的小巧玲瓏！”

嘿~這死太監，真是小心眼兒，沒拿出錢賄賂，就要多剌我幾刀，李大牛心中不忿：明天凈身，你要是能找到，我算你眼神好！拿凈身嚇唬我，你踏馬打錯算盤了！

想到這里，李大牛扭頭走出房間，返大通鋪屋子內。

剛一進門，身邊就呼啦啦圍上來一群少年，七嘴八舌的朝李大牛打聽：“哥們，怎么樣？分配到哪個部門了？王公公好說話嗎？”

李大牛眼珠子一轉，小聲對著眾人開口道：“王公公人可好了，我就夸一句他長的俊俏，他連銀子都沒收我的，就安排我去御膳房當值。”

身邊的人群聞言，眼睛一亮，一窩蜂朝王公公所在的偏房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