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枝不肯棲大婚當夜，沈鶴川在書房枯坐，喊著另一個女子的名字。
我出身落魄世家，受不得這等屈辱，當即便要自請下堂。
他卻奪下我手中的剪刀，狠狠刺入自己的掌心。
他紅著眼眶發誓，說那是年少執念，以后這世上他只護我一人。
這三年，他將所有奇珍異寶捧到我面前，連我親手縫制的一件粗糙里衣都視若珍寶。
所有人都說，當朝首輔被我這個落魄千金降得服服帖帖。
可就在我生辰那日。
婆母看著我頭上戴著的那支血玉簪子。
“鶴川，這簪子不是陪葬給阿茵了嗎？”
我愣在原地，以為婆母年老記岔了。
“母親，這是夫君昨日剛從珍寶閣給我尋來的生辰禮。”
婆母悲憫地看了我一眼，搖了搖頭。
“原來你還不知道。”
我渾身發冷，轉頭看向沈鶴川。
他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茶，語氣平淡。
“阿茵沒死，她有孕怕寒，這簪子暖，我便從你庫房里拿去給她戴了，你頭上這個是假的。”
......
“你頭上這個是假的。”
沈鶴川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茶，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今日的天氣。
我渾身發冷，僵在原地看著他。
“假的？”
我抬手摸向發髻間那支溫潤的血玉簪子，指尖止不住地顫抖。
這是他昨日親手為**上的。
他說這簪子是用極品暖玉雕成，能替我溫養身子。
他說我有了七個月的身孕，最受不得寒。
可現在他卻當著滿堂賓客的面，告訴我這是個贗品。
“阿茵沒死，她有孕怕寒，這簪子暖，我便從你庫房里拿去給她戴了。”
沈鶴川放下茶盞，連一個眼神都沒多給我。
婆母在一旁悲憫地看著我，搖了搖頭。
“原來你還不知道。”
我大腦一陣嗡鳴，險些站立不穩。
“知道什么？”
我的聲音啞得可怕。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清脆的環佩叮當聲。
“鶴川，我來給姐姐賀壽了。”
一個身穿云錦百水裙的女子被丫鬟攙扶著跨過門檻。
她頭上赫然戴著那支真正的血玉簪子。
不僅如此，她手里還牽著一個約莫五歲大的男童。
那男童的眉眼，簡直和沈鶴川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我死死盯著那個孩子，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這是誰？”
沈鶴川終于站起身，走到那女子身邊，將男童抱了起來。
“這是阿茵，還有我的長子，沈鳴。”
他沒有任何隱瞞，甚至在說出這句話時，還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
“你知道也好，這五年我瞞得也很累。”
我手上一松，桌上的茶盞被我掃落，碎了一地。
“五年？”
我和他成婚才不過三年。
那夜他在書房枯坐，喊著阿茵的名字。
他奪下我手中的剪刀，狠狠刺入自己的掌心，發誓此生只護我一人。
原來都是騙我的。
他不僅早就和這個女人暗度陳倉，甚至連孩子都生了。
“母親，您也是知道的對嗎？”
我轉頭看向婆母，眼底滿是絕望。
婆母平靜地撥弄著手里的佛珠。
“鶴川是沈家獨子，總不能絕了后，阿茵當年身子弱，只能養在外面。”
“如今她又懷了身孕，鳴兒也大了，總該認祖歸宗。”
我下意識捂住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
“那我肚子里的孩子算什么？”
沈鶴川眉頭微皺，似乎對我的質問感到不悅。
“你應當慶幸我沒有讓你喝下避子湯。”
“否則這輩子你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
我如墜冰窟，原來他連讓我懷孕，都覺得是一種恩賜。
林茵嬌柔地靠在沈鶴川肩頭，一雙眼睛卻挑釁地看著我。
“姐姐莫怪，鶴川也是怕你氣壞了身子才瞞著你的。”
“我身份低微，不求名分，只求能讓鳴兒叫鶴川一聲父親。”
她嘴上說著不求名分，手卻死死攥著沈鶴川的衣袖。
沈鶴川拍了拍她的手背，轉頭看向我。
“阿茵懂事，你也該大度些。”
“從明日起，阿茵就住在東院，你把管家的對牌鑰匙交出來，讓她幫你分擔。”
我咬著牙，嘗到了嘴里的血腥味。
“東院是主母的居所，她憑什么住？”
沈鶴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就憑她為我生了長子！”
“你若是不愿意，我們現在就可以和離！”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篤定了我不敢走。
我出身落魄世家，父兄皆被流放，如今在這京城里無依無靠。
所有人都覺得我離了沈家就活不下去。
我看著他那張冷漠的臉，突然覺得無比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