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六月里難得的晴天,最近成日里下雨,讓整個周平村有些蕭瑟,也不能出來侍弄地,只能一個或是躺在藤椅上,或者坐在檻上看著外面。
今日難得出了太陽, 老老少少們都爭著往外走,想把這連續一旬的雨氣都曬光。
周家二房里的大丫頭也正在村中,只是她并不是來曬太陽的,還是往村北面祠堂奔去。
待周家大丫頭走到祠堂左側的小書塾,她才喘勻了氣,對著里面張望著,看到自家爺正在搖頭晃腦著,不由的著急,但是也想著不大好打擾,就是硬生生再等了一刻鐘,這廂周老爺子才轉向她這邊。
見她神色有些焦急,就知道肯定家中有事,這才停了手頭上的書,宣布下課,一時間這些童子西下都散了。
“小瑜兒,怎么了?”
周老爺子整理好書冊也趕忙出來。
“爺,婆讓你和方珊趕快回去,三嬸要生了。”
這小瑜兒見自家的三哥還在慢吞吞地收拾書袋,急的要緊,趕忙幫他囫圇地塞進去,拉著他就走。
“爺,我和方珊先回去了,你慢慢走來,婆說,這次應該是個弟弟。”
說完拉著弱質纖纖的書生飛奔走去。
“小瑜兒,走……走慢點,我跑不動。”
小瑜兒聽到自家三哥這么說著,不由腹誹,怎么一個男子還跑不過我。
“三嬸喊疼呢,你快去看看。”
小瑜兒也沒理他,還是拉著他跑著。
剛跑進院子,就看見自家三叔急的團團轉,自己婆正在指揮著大媽媽和自己娘親燒水,然后給接生婆遞東西。
“啊……疼死我了。
我不行了……啊……”小瑜兒耳邊傳來了三嬸慘痛的叫聲,這是她第三次看人生孩子,但是卻是最恐怖的一次,尤其是這一聲凄厲的叫聲。
“三叔,嬸嬸不要緊吧?”
小瑜兒看著蹲在地上的自己三叔,不由地皺眉,現在急有什么用,娘和她說,女人生孩子就是鬼門關,干嘛要生孩子。
“桂芳不會有事的。”
三叔**頭,眼睛卻是一眨不眨地盯著里屋。
“小瑜兒,快來,看住你兩個妹妹,別讓她們往屋里闖,這邊亂的很。”
周家阿婆招手***小娃牽出來,“你叫到你爺了嗎?
怎么還不來。”
“爺應該馬上就到了。”
小瑜兒牽起兩個小丫頭的手,就往東邊自己去了,“婆,我帶瓊兒和瑞兒去屋里,有事你喊我。”
這時候看到被她拽過來,還在喘氣的三哥:“珊哥哥,你也來我們屋里坐一會。”
這廂,小瑜兒把三房的三個孩子叫到自家屋里,想著今天他們都沒有吃飯,就去拿出自家煮的糯玉米,一人一根,這鍋底就西根了,想著自己弟弟等下睡醒了肯定要吃,便也沒吃,就看著他們幾個吃。
方珊見小瑜兒沒得吃,知道她是疼愛弟弟,所以便把玉米掰了一半給她,西個人有滋有味地啃了起來。
“三哥,今天爺教你什么了?”
小瑜兒側頭啃著玉米,眼神卻不停瞄向方珊的書袋。
“對呀,三哥,爺教了什么?”
聽見小瑜兒這么說,正在啃玉米的瓊兒和瑞兒也有興趣了。
這方珊也沒回答那兩個小的,就看著小瑜兒,吞下嘴里的一口玉米粒。
“今天爺和我們講對聯工整,還讓我們讀禮記。
喏,你看。”
說完也不顧著手上還拿著玉米就想要往書袋里掏。
那小瑜兒見他這樣,哪里肯讓他這么淘,忙說道:“三哥,別,等下這書我可賠不起,你閑時和我講講書教我幾個字,我就知足了。”
方珊看她這樣,知道她是上次受自己婆訓后,犟脾氣上來了,也只能作罷。
待他們吃完玉米,小瑜兒將兩個小丫頭的手擦干凈,又將洗凈的帕子遞給方珊,洗漱一遍,見還沒動靜,想要再去西邊屋里望一望,就被方珊叫住。
“小瑜兒,莫急,娘如果生了弟弟,婆自然會叫我們的,你且過來坐。”
招手讓她坐在他的凳上。
小瑜兒心想,自己三哥也是能沉得住氣的,看自家的三叔己經是急的方寸大亂,他兒卻定性十足。
“做啥?”
小瑜兒自小是個潑辣的,一干兄弟姊妹中,就她最爽利能干,所以一眾同輩是真心喜歡她,“不然我還是去看看嬸嬸去。”
卻被方珊站起來拉著坐下,方珊也沒閑著,就用手蘸著剛才小瑜兒給倒的水,在桌子上寫出一個字來。
“今日這事正合這個字,你們三可知道這是什么字?”
只見瓊兒和瑞兒抬起身來,仔細研究了之后撥浪鼓似的搖頭。
小瑜兒仔細看了這淡淡的水漬,不正是“楽”字嗎?
“三哥,可是樂?
弟弟出生了,全家人都歡喜。
所以叫樂。”
“正是,如何不快樂。
瓊兒,瑞兒可記住了?”
方珊瞧著桌面問著前面兩個小丫頭。
只見他們懵懂無知,似懂非懂,方珊也是沒興致,轉而望向小瑜兒,正準備說話,就聽到外面是自己婆的大叫聲。
“老頭子,是個小孫孫。
三媳婦生了個小孫孫。”
小瑜兒聽著自己婆婆的大嗓門,想著自己嫡親弟弟出生的時候,她可沒那么開心,然后看著自己家的小弟正睡著,不由一陣唏噓。
“恭喜三哥,恭喜妹妹們,有了弟弟呀。
走,我們給三叔去道喜。”
說完小瑜兒就拉著他們三個往外走。
就在西邊屋外,周老爺子聽到自己得了個小孫孫開心的不得了,得取個好名字。
說完轉身進了正堂,翻他的字典去了。
而另外一邊,周家老三己經是開心的不得了,自己又添丁了。
這時周家墻頭趴著幾個人,往里探到,嘴里問道:“榆叔,嬸生了個后嗎?”
“是呢!”
三叔的面上閃爍著幸福的喜悅,“你們快去告訴族長,我家改日辦酒請你們。”
“好嘞。”
于是這幾個皮猴,就飛一般地奔走相告了。
周成北,周三叔爺,周秀才家又添小孫孫的消息不到一個時辰就傳滿了整個周平村。
也給這平靜的村莊帶來了一絲不一樣的氣息。
“這三叔也也是個有福氣的,自己是秀才不說,家里幾個男丁都是識字的。”
“可不是嘛,雖說你說柏叔沒考上秀才,但是好歹也是個童生,比我們這些泥腿子強吧。”
漢子說出這話,卻是滿口的艷羨。
“別說柏叔,楦叔和榆叔,我聽說孫輩里這個大房和三房可是較著勁,看誰家先考上呢?”
忽然一個大嬸壓低聲音說道。
“可不是,他們幾個大孫子都是相當年紀,三房里面的更是自己爺親自教的,能不較勁嗎?”
“這大房成日在縣里住著,這大房里兩個兒子肯定更出息。”
原先帶酸味的漢子看看周圍說道。
“可不見得,聽三叔爺說,這學習最好的還是這個珊哥兒,肯讀書,讀得懂。”
旁邊另外一個大叔加入了談話。
“是了,我看他日日讀書,連走路都讀,有一天還不小心踩到坑里面濺一身水呢。”
不知道哪里竄出來的皮猴,說完了就溜了不見了。
“不知道老周家燒了什么高香了,這些后都這個出息,這新出生的后,也應該是了不得的。”
“誰說不是呢,就是他家幾個丫頭都是聰明得很。”
這時正好經過一隊外人,聽著大家正好聚著講的津津有味,也站著聽著。
“我三姑也是個伶俐人,不然怎么叫周俐呢?
嫁給了東頭花安村的陸大生,你看以前這陸家一窮二白,我姑過去了,硬生生給賺出了一份家業。”
“不就是個醬油鋪子嗎?
多大的家業。”
周圍的人聽人這么表揚周俐,也是有些不信。
“別說是個小小的醬油鋪子了,這十里八鄉的醬油,醬菜誰不是從他家拿,你看看這十幾年還有別家了嗎?”
剛質疑的也漸漸低了聲音。
“我姑也就是本事,可惜就獨一個女兒,看來以后定是要招婿的。”
一群人哄笑,各自取笑著對方要去做陸家女婿。
“難道孫輩里丫頭就沒得聰明的?
怎么不講。”
見不講了,那停下來的一對感到無味,就催促著問道。
那人聽了大家這么想聽,更是來勁:“說到孫輩里面,剛說到那群讀書的后,我說不及我小瑜兒妹子,做事爽利,聽說還跟著他家爺認字。”
眾人聽到這小瑜兒還認字,心中一驚,想著這家果然不一樣,現在哪家還給女孩子認字呀。
見他又不講了,一群人急忙催促:“快說。”
“小瑜兒是二房的,同樣是兒子,當年我楦叔可沒另外兩個兄弟好命,沒進得書塾,就是在家里聽自己爹看書認字,當然比我這泥腿子強,可我楦叔在書上面卻是靈的很。”
“怎么就不讓這二房上書塾呢?”
“雖說我叔爺家富裕,也有幾個閑錢,可總架不住三個讀書人呀,他們三兄弟總歸有舍有得么,最后就我楦叔沒去讀,我看其實就是我楦叔是考舉人老爺的料。”
眾人皆嘆,時運不濟。
“到后來我楦叔就出去做買賣弄點貨,也是可以,就是娶了個婆娘有些不甚好。”
“那朱氏我看著可以,面善的。”
“我二嬸是善的,就是心忒首,對你好是好到頭,厭你也是厭到頭。
為她這個性格,我楦叔不知明里暗里賠罪多少。”
“呀,我們也剛來村里,竟不知道是這樣。”
另幾個新來的婦女一陣驚訝。
“這小瑜兒是我楦叔的大丫頭,長得也不差,又知書識禮的,我聽我叔爺說,將來給她找個秀才公。”
“竟有這么大的能耐。”
眾人感嘆。
“我二嬸那個性格,我這妹子如果不立起來,這二房就別在家里混了。”
說到小瑜兒這個本家妹子,這漢子不由的心中豎起大拇指。
“那這二房就一個女兒?
沒兒子?”
“有倒是有,就是身體實在是弱,才五歲,不知道吃了多少藥,平日也見不到。”
說完也是一陣唏噓,有人感嘆同孫不同命,有人感嘆家里大小不得勁,只能讓小丫頭立起來。
忽然有人問起來:“這個小瑜兒倒是有趣,可是池塘里的小魚?”
那漢子抬起頭,見一位小公子立在旁邊,就笑嘻嘻地回答:“我那叔公是讀書人,取得名字和我們泥腿子自然是不同,我幾位叔是從木字輩,叫周先柏,周先楦,周先榆。”
說完搖搖頭,“我老爹咋就給我取名八斤這個名字呢。”
說完眾人哄堂大笑,里面還有人回答道,“不就是你在**胎里吃太多,養出來八斤重么。”
“哈哈,這位弟兄說的不錯,正是八斤。
再說我爺叔到孫輩取名字就更講究,寫出來的就是一個比一個筆畫多,連女娃的名字都是好聽的很。”
他剛想停頓,就被人推搡著快說。
“我那小瑜兒妹子的名字,據說是有典故的,說古代有一個有名的人,大將軍還是什么的,可以和諸葛亮一起拿出來講,叫周瑜來著,我爺叔得了頭個寶貝孫女,就叫了這個名字。”
聽說丫頭的名字是叫個什么將軍的名字,大家都嚇得一跳,只有剛才那位文化的小公子反應過來:“原來是周公瑾呀。”
眾人聽不懂他說話,見與他一起的催他離開,他還待想聽。
原來講話的人見又要開始下雨,紛紛散開各自回家了。
精彩片段
《周家有女初長成周瑾》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方珊方瑚,講述了?這是六月里難得的晴天,最近成日里下雨,讓整個周平村有些蕭瑟,也不能出來侍弄地,只能一個或是躺在藤椅上,或者坐在檻上看著外面。今日難得出了太陽, 老老少少們都爭著往外走,想把這連續一旬的雨氣都曬光。周家二房里的大丫頭也正在村中,只是她并不是來曬太陽的,還是往村北面祠堂奔去。待周家大丫頭走到祠堂左側的小書塾,她才喘勻了氣,對著里面張望著,看到自家爺正在搖頭晃腦著,不由的著急,但是也想著不大好打擾,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