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第一縷晨光刺穿實驗中學的百葉窗時，江浸月正用指腹摩挲著制服第二顆紐扣。

黑色啞光紐扣內側嵌著微型***，冰涼的觸感讓她想起三天前局長辦公室的對話。

"十五年前北斗七星**案的活口，就在高三（7）班。

"局長將檔案推過紅木桌面，泛黃照片上的女嬰后頸胎記宛如星圖，"接近她，但別驚動暗處的眼睛。

"此刻走廊盡頭的教室傳來早讀聲，江浸月將鋼筆別在校徽旁。

純銅銀杏葉胸針在晨光中泛著冷光，葉片脈絡里藏著十六道微型鋸齒——這是她上個月在湄公河行動中繳獲的兇器改制而成。

"轉學生？

"班主任推了推金絲眼鏡，粉筆灰隨著手勢簌簌飄落。

江浸月盯著那些墜落的塵埃，突然想起物證科的報告：舊城改造區死者鼻腔里的粉塵成分與實驗中學粉筆完全一致。

"我叫江浸月。

"她在黑板寫下名字時故意讓袖口滑落半寸，腕間紅繩上串著三顆木珠——這是給接頭人的暗號。

倒數第二排穿淺藍校服的女生突然抬頭，鉛筆尖在試卷上劃出突兀的折線。

林見鹿嗅到了危險氣息。

新轉學生寫字時重心習慣性右傾，這是長期配槍者的肌肉記憶。

她將《楚辭集注》往課桌內側推了推，書頁間夾著今早在信箱發現的匿名信，泛黃信紙上印著半枚銀杏葉水印。

"江同學坐林見鹿旁邊吧。

"班主任話音剛落，教室后方傳來重物傾倒的悶響。

林見鹿看著自己"不慎"碰倒的課桌，滿地散落的習題冊正好擋住過道，"老師，這里暫時過不來。

"江浸月停在過道中央，垂眸凝視著腳邊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書頁間露出半截美術館門票，日期正是上周三——那天保稅區有艘漁船離奇沉沒。

她彎腰拾書的瞬間，嗅到極淡的苦杏仁味從林見鹿袖口飄來。

"謝謝。

"林見鹿接過書本時指尖微顫，江浸月注意到她虎口處有細小的灼傷痕跡，像是化學試劑噴濺所致。

兩人手指相觸的剎那，窗外突然傳來刺耳的剎車聲。

透過蒙著水霧的玻璃窗，江浸月看見三輛黑色轎車停在梧桐樹下。

第二輛車窗半降，穿藏青色中山裝的男人正在翻閱文件——那是市文物保護局局長的公務車。

林見鹿突然起身，鉛筆盒里的美工刀片叮當脆響。

"報告老師，我哮喘犯了。

"少女蒼白的指尖按住領口，江浸月卻看見她脖頸后隱約透出的暗紅色印記。

當林見鹿快步走向醫務室時，轉學生用鋼筆帽輕輕叩擊桌面，三長兩短的震動通過骨傳導耳機傳入三公里外的指揮車。

"青鳥呼叫巢穴，確認目標人物攜帶氰化物殘留。

重復，確認接觸氰化物殘留。

"化學實驗室的排風扇正在嗡鳴。

林見鹿反鎖隔間門，從衛生棉包裝袋里抽出血跡斑斑的日記本。

母親的字跡在泛黃紙頁上洇開：”他們用《廣陵散》第七段節奏敲擊暖氣管時，地窖里的青銅器就會轉移“。

突然響起的敲門聲驚得她撞翻酒精燈，藍火苗竄上衣擺的瞬間，門外傳來塑料桶傾倒的嘩啦聲。

一桶預備做中和實驗的醋酸溶液潑入門縫，及時澆滅了火焰。

"同學，你的校卡掉了。

"江浸月舉著沾染醋酸的學生證，目光掃過林見鹿來不及藏起的日記本。

在對方奪門而出的剎那，她瞥見某頁邊緣畫著的龍紋玉璜圖案——與***失竊檔案里的證物照片完全吻合。

放學鈴聲響起時，江浸月站在布告欄前查看社團招新海報。

書法社作品展的留白處，有人用隱形墨水畫了半幅航運路線圖。

當她用鋼筆帽里的紫外燈照射時，身后傳來書本墜地的聲響。

林見鹿蹲身撿拾散落的《無機化學》教材，后頸衣領微微敞開。

銀杏葉狀的胎記在暮色中泛著詭*的暗紅，七顆星子排列竟與昨晚港口**的文物箱標記完全一致。

江浸月握緊胸前的銀杏胸針，金屬棱角刺痛掌心。

"要下雨了。

"林見鹿突然仰頭說道。

天際滾過悶雷，江浸月想起指揮車傳來的最新情報：臺風預警中夾雜著加密指令，要求她今夜潛入舊校舍查證失蹤化學藥品。

當兩個少女在走廊盡頭背向而行時，實驗樓頂層的鐵門正在風中搖晃。

成箱的***試劑旁，染血的校工制服口袋里露出一張字條，上面是用粉筆灰寫的潦草詩句："月迷津渡，鹿隱林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