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瀾睜開眼時,第一反應是伸手去摸床頭的手機。
指尖觸到的是粗糲的木板,還有幾根扎人的碎屑。
她猛地坐起,腦袋“咚”地撞上低矮的橫梁。
一陣暈眩襲來,鼻尖卻先一步嗅到了霉味和稻草混雜的陳舊氣息。
西周的光線昏暗,從窗戶縫隙透進來的陽光像是被濾過一般泛黃。
“我……在哪?”
她低頭看自己——粗布**,袖口磨得發亮,手背粗糙,指甲邊緣還沾著黑泥。
這不是她的身體。
不是那個穿著職業套裝、踩著高跟鞋在寫字樓里穿梭的都市白領的身體。
“這不可能。”
她跳下床,腳下一軟,差點摔倒。
屋子簡陋破敗,墻角堆著干枯的野菜和幾個陶罐。
她沖到鏡子前,鏡中映出一張清秀卻陌生的臉,眼神慌亂,嘴唇發白。
“我是林若瀾。”
她喃喃自語,“我昨天還在加班……怎么會……”話音未落,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是一記響亮的敲門。
“林家丫頭!
開門!”
是個男人的聲音,粗啞帶著不耐煩。
林若瀾僵在原地。
門被猛地推開,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闖了進來,手里拎著個竹筐,一股腐爛的氣味撲面而來。
“你爹欠的錢,拿這個抵債!”
王二狗把竹筐往地上一砸,湯汁濺到了林若瀾的裙角。
“我爹?”
她脫口而出。
王二狗皺眉,“怎么,失心瘋了?
快把賬結了,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林若瀾后退兩步,腳踩到門檻邊的石塊,整個人往后一仰。
她本能地伸手扶墻,卻發現自己的力氣比想象中小得多。
“你是誰?”
她問。
王二狗嗤笑一聲,“裝什么蒜?
你不就是老林家的女兒?
要不是**早死,你們一家早就**了。”
“我不是……”她聲音顫抖,“我不是這家人。”
王二狗瞇起眼,“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
再耍花樣,我就把你抓去抵債。”
他轉身離開,腳步聲遠去后,屋里只剩下林若瀾一個人。
她緩緩蹲下身,手指捏住那件**的邊角,用力扯了一下。
線頭斷開,露出底下一層更細密的布料,顏色更深,質地完全不同。
她的心跳越來越快。
這不是夢。
她真的穿越了。
而且……她成了別人。
“冷靜。”
她低聲對自己說,“冷靜下來。”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是一片田野,遠處有炊煙升起,雞鳴犬吠隱約可聞。
風吹過麥浪,帶起一陣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氣息。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如果這是現實,那就必須面對。
她記得前世自己不過是個普通的職場社畜,每天加班到深夜,生活像一條沒有盡頭的隧道。
而現在,她擁有了一具年輕的軀體,一個全新的開始。
只是,這個開始太過突然。
她翻找屋子里的東西,發現了一個小包袱,里面有一本破舊的賬簿,幾張泛黃的地契,還有一串銅錢。
她數了數,一共七枚。
“七文錢……能買什么?”
她低聲問。
門外又傳來腳步聲,這次是輕快的。
“若瀾!
你在嗎?”
一個圓潤清脆的聲音響起。
林若瀾打開門,看見一個臉上掛著笑容的姑娘,穿著與她相似的衣服,但神情明媚許多。
“香兒?”
她試探地喊。
姑娘愣了一下,“你怎么啦?
臉色這么差?”
“沒事。”
林若瀾擠出一個微笑,“剛醒,有點暈。”
柳香兒走進來,西處看了看,“你家里真臟啊,要不要我幫你收拾?”
“不用了。”
林若瀾搖頭,“我自己來就好。”
柳香兒靠在門框上,壓低聲音:“你知道嗎?
王二狗剛才來過了?
他又來找你要債了吧?”
林若瀾點頭。
“你可得小心點,他最近盯**了,老說你家欠他錢。
其實你爹早就不在了,這些賬都是他編的。”
“我爹……不在了?”
“對啊,你忘了?
去年冬天走的,你那時候哭得死去活來。”
林若瀾喉嚨發緊。
原來,這具身體的主人也有過失去親人的痛苦。
“謝謝你告訴我。”
她低聲說。
柳香兒擺擺手,“咱們是好姐妹嘛。
對了,聽說你要做點小買賣?
打算做什么呀?”
林若瀾沉默片刻,目光落在角落里的陶罐上。
“我想試試腌菜。”
“腌菜?”
“嗯。”
她點點頭,“用現代的方法。”
柳香兒一臉疑惑,“什么是‘現代’?”
林若瀾笑了笑,沒回答。
她心里己經有了計劃。
雖然現在只有七文錢,但她知道,只要找到合適的方式,就能賺到更多。
她要在這個陌生的鄉村,重新開始。
哪怕,是從最不起眼的一壇腌菜開始。
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一絲**的泥土味。
林若瀾站在窗前,看著遠處起伏的田野,心中第一次有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