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趙歇燕北辰是《燕云道正招募》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騎著毛驢去賣酒”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太陽是個好東西。,不烈,暖洋洋的,曬在身上像有人拿鵝毛扇子輕輕給你扇風。所以江南人有事沒事都愛往太陽底下鉆——茶攤上、柳樹下、河邊的石階上,到處都是曬太陽的人。。,是在床上曬的。,福來客棧二樓的天字號房里,雕花木窗大開著,春日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正好落在一張紫檀木架子床上。床上躺著一個年輕人,被子蹬到腳邊,露出一條白花花的大腿,腦袋歪在枕頭外頭,嘴巴微張,睡得正香。。,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短褐...
,太陽是個好東西。,不烈,暖洋洋的,曬在身上像有人拿鵝毛扇子輕輕給你扇風。所以江南人有事沒事都愛往太陽底下鉆——茶攤上、柳樹下、河邊的石階上,到處都是曬太陽的人。。,是在床上曬的。,福來客棧二樓的天字號房里,雕花木窗大開著,春日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正好落在一張紫檀木架子床上。床上躺著一個年輕人,被子蹬到腳邊,露出一條白花花的大腿,腦袋歪在枕頭外頭,嘴巴微張,睡得正香。。,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短褐,雙手垂在身側,就那么站著,也不說話,也不動,跟根木頭樁子似的。他就這么站了半個時辰了,臉上一點不耐煩的神色都沒有,只是偶爾眨眨眼,證明自已還活著。。
“趙歇。”
“在。”
“什么時辰了。”
“巳時三刻。”
“巳時三刻是什么時辰。”
“……快吃午飯了。”
床上的人這才睜開眼睛,瞇縫著看了看窗外的太陽,又閉上,嘟囔了一句:“江南的太陽曬不死人,著什么急。”
叫趙歇的那位依然站著,臉上還是那副憨厚的神色,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這位躺著的主兒,就是燕北辰。
江南地界上,提起燕北辰三個字,十個有九個要搖頭,剩下那個要啐一口。
清河坊的綢緞莊王掌柜搖過頭。去年燕北辰在他那兒賒了八匹云錦,說好了月底結賬,結果月底來了,人沒來,賬也沒結,派伙計去催,回來稟報說燕公子正在醉仙樓喝酒,聽完伙計的話,哦了一聲,繼續喝。
“就沒說別的?”
“說了。”伙計苦著臉,“他說‘知道了’,然后讓小的帶句話給您。”
“什么話?”
“他說……他說王掌柜您那云錦顏色太素,穿出去不夠排場,讓您下次進點艷的。”
王掌柜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城東開當鋪的劉老板啐過一口。燕北辰拿了一塊玉佩來當,劉老板是行家,一眼看出是前朝老物件,少說值三百兩。他壓了壓價,報了一百五。燕北辰連價都沒還,直接點頭,拿了銀票就走。劉老板事后跟人顯擺,說那廢物東西不識貨。結果沒出三天,官差上門,說他收贓,那塊玉佩是宮里丟的東西。劉老板嚇出一身白毛汗,賠了三百兩銀子才擺平。后來才聽說,那玉佩是燕北辰從某個世子爺那兒贏來的,那世子爺的老丈人,正好在宮里當差。
“那廢物東西……”劉老板罵到一半,忽然覺得后脖頸發涼,沒敢再往下罵。
所以江南地面上,燕北辰是個笑話,也是個謎。
說是世家子弟吧,清河燕氏確實是百年大族,可**早年去了北邊,十幾年沒回來,就剩他一個在江南,守著個空宅子,連個丫鬟都雇不起。說是窮酸破落戶吧,他又天天在醉仙樓喝酒,在賭場里輸錢,輸了也不見著急,第二天照樣去。
有人說他是真傻,有人說他是裝傻,更多的人懶得想,直接叫他“廢物少主”。
廢物少主這會兒終于起了床。
他伸了個懶腰,光著腳踩在地上,走到桌邊倒了杯隔夜茶,漱了漱口,噗的一聲吐在地上。然后回頭看了看趙歇。
“站了一上午?”
“嗯。”
“不累?”
“不累。”
“你這人真沒意思。”燕北辰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隨便往身上一披,“我要是你,早找個地方坐著去了。”
趙歇沒接話,只是微微躬了躬身:“少爺,出門?”
“出門。”燕北辰走到門口,忽然想起什么,“對了,今兒什么日子?”
“三月十八。”
“三月十八……”燕北辰瞇著眼睛想了想,“醉仙樓老孫頭女兒出嫁,說是請我去喝喜酒。走走走,去蹭頓好的。”
趙歇跟在后面,出了客棧。
陽光確實很好。街上人來人往,賣糖葫蘆的,挑擔子的,趕馬車的,吵吵嚷嚷。燕北辰走在人群里,東張西望,活像個沒見過世面的鄉下小子。他看見賣糖葫蘆的,湊過去看了看,沒買;看見耍猴的,站住腳看了會兒,扔了幾個銅板;路過脂粉鋪子,還探頭往里瞅了瞅,被里面的姑娘啐了一口,他不但不惱,還笑嘻嘻地沖人家揮了揮手。
“廢物。”有人小聲嘀咕。
燕北辰耳朵尖,回頭看了一眼,是個挑擔子的貨郎。他也不生氣,反而沖人家拱了拱手:“勞駕,讓讓,您擋著道了。”
貨郎愣了一下,下意識往旁邊讓了讓。
趙歇跟在三步之外,始終低著頭,不說話,也不看人。只有經過那些人群擁擠的地方,他才會微微側身,不著痕跡地替燕北辰隔開那些擦肩而過的路人。
醉仙樓在城東最熱鬧的地段,三層樓,飛檐斗拱,門口掛著兩排大紅燈籠,今兒辦喜事,格外熱鬧。燕北辰剛到門口,就被人攔住了。
“喲,燕公子!”攔他的是個矮胖的中年人,一臉堆笑,但笑里帶著點別的什么,“您怎么來了?”
“老孫頭嫁閨女,請我喝喜酒。”燕北辰往里走。
矮胖子伸手攔住:“這個……燕公子,今兒喜宴,請的都是親朋好友,您看……”
燕北辰停下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哪位?”
“小的是醉仙樓的賬房,姓周。”
“哦,周賬房。”燕北辰點點頭,“老孫頭呢?”
“掌柜的在里頭招呼客人……”
“那你去告訴他,就說我來了。”燕北辰說完,繞過他,繼續往里走。
周賬房臉色變了幾變,終究沒敢再攔。
喜宴擺在二樓,十幾桌,坐得滿滿當當。燕北辰一上去,不少人都抬起頭看他,眼神復雜得很。有認識的,勉強點個頭;有不認識的,交頭接耳小聲嘀咕。燕北辰跟沒看見似的,東瞅瞅西看看,最后在角落找了張桌子坐下。
桌上已經坐了四個人,見他來,臉色都有些微妙。
燕北辰誰也不理,抓起桌上的瓜子就嗑。
“燕公子。”旁邊忽然有人開口。
燕北辰扭頭一看,是個三十來歲的青衫文士,面容清瘦,留著三縷長髯,看著像個讀書人。他手里端著酒杯,正朝燕北辰微微頷首。
“你認識我?”燕北辰問。
“江南地面上,不認識燕公子的不多。”青衫文士笑了笑,“在下姓林,林鶴卿。”
“哦。”燕北辰點點頭,繼續嗑瓜子。
林鶴卿也不惱,反而往前探了探身子:“燕公子,聽說令尊早年在北邊?”
燕北辰嗑瓜子的手頓了頓,然后若無其事地繼續嗑:“是吧。”
“不知是在北邊何處?”
“燕云道,聽說過嗎?”
林鶴卿眼睛微微一亮:“略有耳聞。聽說那地方三不管,亂得很。”
“亂不亂我不知道。”燕北辰吐了瓜子皮,“反正我爹把我扔在這兒十五年,一次沒回來過。”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林鶴卿注意到,他手里捏著的那顆瓜子,殼碎了,仁沒碎,他捏了很久。
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緊接著,樓梯咚咚咚響,一個滿身酒氣的錦衣少年沖了上來,身后跟著三四個隨從。他一上樓就四處張望,看見燕北辰,眼睛一亮,大步走了過來。
“燕北辰!”他一巴掌拍在桌上,“可算找著你了!”
燕北辰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后繼續嗑瓜子:“哦,陳公子啊。找我有事?”
這位陳公子,是江南織造陳家的小少爺,有名的紈绔,跟燕北辰在賭桌上結過梁子——燕北辰贏了他三百兩,他賴賬沒給。
“你少裝蒜!”陳公子指著他的鼻子,“上回那三百兩,你使詐!”
“使詐?”燕北辰笑了,“骰子是您帶的,桌子是賭場的,我就出了個人。我怎么使詐?”
陳公子被噎了一下,惱羞成怒,一揮手:“給我打!”
身后幾個隨從往前一涌——
然后他們停住了。
因為不知道什么時候,燕北辰身邊多了個人。
那個一直低著頭、穿灰布短褐的車夫,此刻正站在燕北辰身側,抬起眼皮,看了他們一眼。
就一眼。
幾個隨從莫名其妙地覺得后脖頸發涼,腳下像生了根,一步也邁不動。
陳公子也愣了,但酒勁上頭,管不了那么多,自**起袖子沖上去——
然后他飛出去了。
沒人看清是怎么發生的。只看見陳公子沖到一半,整個人忽然往后一仰,直接飛下了樓梯,咚咚咚咚滾到底,趴在地上不動了。
二樓鴉雀無聲。
燕北辰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瓜子屑,沖四周拱了拱手:“掃了各位的雅興,對不住。今兒是老孫頭的好日子,我就不添亂了。告辭。”
說完,他下樓。
趙歇跟在后面,經過那幾個還在發呆的隨從身邊時,微微頓了頓,又抬起眼皮看了他們一眼。幾個人齊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出了醉仙樓,燕北辰走在前面,忽然停下腳步。
“趙歇。”
“在。”
“你剛才出手了?”
“嗯。”
“我沒讓你出手。”
趙歇沉默了一下:“他沖少爺來了。”
燕北辰回過頭,看著這個跟了自已十年的車夫。陽光下,趙歇那張憨厚的臉還是那副樣子,看不出任何情緒。
“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十年。”
“十年了,你還是這樣。”燕北辰忽然笑了,“你說,我爹當年讓你來,到底給了你什么好處?”
趙歇沒回答。
燕北辰也不追問,轉身繼續走。
走了幾步,他忽然又說:“剛才那個姓林的,查查底細。”
“是。”
“還有,今天那封信,收到了嗎?”
趙歇從懷里掏出一個信封,遞過去。
燕北辰接過來,沒拆,只是看了看信封上的字——只有兩個字,“活著”。他認得這筆跡,歪歪扭扭的,像剛學寫字的孩子。
**的字。
十五年了,每個月一封,每封只有兩個字:活著。
燕北辰把信揣進懷里,抬頭看了看天。
太陽很好。
江南的太陽曬不死人。
可他忽然覺得有點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