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初見的那一天，是場大暴雨，她打著傘沖我走來，發梢低落的水珠在路燈下折射出細碎的光?！?某年某月某日，張禹哲和沈丹丹在雨中相遇。"?！澳悄昵锾?，這是我和她的第一次約會，她蹲在落葉堆里撿楓葉時，她忽然抬頭對我笑了笑，陽光從她發隙漏下來，把睫毛的影子投在鼻尖，像停了一只欲飛的蝶，我的心臟仿佛被她**了一下，開始瘋狂跳動?！?第一次約會，張禹哲著沈丹丹在公園撿楓葉，沈丹丹笑了一下，張禹哲心動了。"“砰！”。“我說，你就不能……加點形容詞，有點感情？”
江萊面前的黑影的聲音帶著寒意，江萊一臉無辜的看著他。

“你難道不是這個意思嗎？”

書桌前那團濃得化不開的黑影劇烈地翻騰起來，邊緣的霧氣像沸水般滾動。

“害，別生氣嘛，我改我改?！?br>
見狀江萊立馬慫了，擦了擦胳膊因為溫度降低而出來的雞皮疙瘩，飛快把電腦上的幾行字刪掉，努力回憶了一下黑影剛剛的描述，然后尷尬的撓了撓腦袋。

“禹哲大哥，要不你再跟我講一遍？”

盡管五官被黑霧覆蓋模糊不清，江萊還是能感受到黑影的無語，就見那團霧氣明顯凝滯了幾秒。

江萊重新開始打字。

一段本該纏綿悱惻的雨中分手戲，在她筆下變成了：“張禹哲提出分手。沈丹丹哭了。雨很大。張禹哲轉身離開。結束?！?br>
干巴巴得像實驗報告。

張禹哲湊到屏幕前看了一眼，深深嘆了口氣。

“算了，你不適合干這個，趁早改行吧。”

聽出張禹哲的不耐煩，江萊急了，連忙起身拉住他，膝蓋撞到桌子底下，疼的她嗷嗷直叫。

“大哥，冷靜，我的房租就靠你了。”

江萊笑的一臉諂媚。

“我這不是……天賦有限嘛，擔待擔待，但你想啊，把你們的愛情故事寫成小說，一旦火了，出版！暢銷！就能讓千千萬萬人看到，流傳千古！這成就感，不比你自已在這兒飄著強？”

江萊實在對于他們這些莫名其妙就愛上的感情描繪不出來，但是pua是有一套的。

江萊也知道她實在不是干這一行的料，從小無父無母，情感缺陷，大學選了個聽著高大上實則畢業即失業的天坑專業。

眼看房租賬單像個催命符，她盯著天花板三天三夜，目光掃過房間里那些只有她能看到的常駐客。

于是一個絕妙的搞錢計劃誕生了：把這些“人”的故事寫成小說。

鬼怪奇談、纏綿悱惻的愛情，多有賣點。

可惜，理想豐滿，現實骨感。再驚心動魄、刻骨銘心的故事，經過她的大腦過濾和鍵盤輸出，都變成了干巴巴的流水賬和直白的紀實文學。

但好在她高產，腦洞大，因此勉強能混個飯吃。

“大哥，你再……”

就在她試圖再pua一下眼前的黑影時，房間的空氣猛地一滯，仿佛感受到一股可怕的力量，黑影瞬間消失了。

江萊也察覺到異常，立馬躺到床上，裝睡。

“丫頭?！?br>
隨著一聲呼喚，一個穿著深藍色舊式盤扣褂子，身形有些佝僂的老**虛影，無聲無息地穿透墻壁，飄了進來。她頭發一絲不茍地挽在腦后，臉上皺紋很深，但是眼睛卻很亮，看起來是個精神抖擻的老**。

江萊假裝才睡醒的樣子，起身迎了上去。

“太奶奶。您老人家怎么來了？”

太奶奶似乎察覺到房間里有異常，掃視了房間周圍，最后銳利的眼神看向江萊。

“萊萊，我跟你說過，不要和那些東西接觸?！?br>
聽到太奶奶指責的語氣，江萊耷拉下來腦袋，她也不想，但是沒有辦法，這不是為了生活嘛。

“算了?！?br>
太奶奶嘆了口氣，擺了擺手。

“我來看看你，最近怎么樣?！?br>
江萊見太奶奶沒有追問下去，松了一口氣，開始如往常一樣交代著自已這段時間的發生的事情。

“我這不是剛畢業嘛，前段時間找工作，太奶奶，你是不知道，現在工作有多么難找，那些要求有多么離譜……”

江萊越說越激動，手也跟著揮舞著。

太奶奶奶原本笑著聽著江萊的吐槽，突然眼睛死死盯著她的左手，確切的說，是盯著她左手小拇指。

江萊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左手小拇指上光禿禿的，除了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并無異常。

“紅線契……”

太***聲音干澀沙啞，帶著一絲悲涼。

“終究是躲不過嗎？”

江萊不懂太奶奶在說些什么，但是看著她臉上的皺紋仿佛又深了幾分，原本精神十足的樣子瞬間萎靡了不少，看起來蒼老了不少。

“太奶奶，怎么了？”

江萊有些被嚇著了，這個世上從父親死后，太奶奶是她唯一的親人，雖然她不是真正意義上的人，但也是她唯一的牽掛。

太奶奶奶沒有說話，深深嘆了一口氣，然后揮了一下袖子，下一秒，一縷黑氣輕輕托起江萊的手。剎那間，一條殷紅如血的絲線在她小拇指上浮現，紅線在黑氣中微微震顫，像一條活著的小蛇，散發著若有似無的不祥氣息。

江萊驚得想要去扯掉，卻發現紅線似有若無，根本碰不到，更別說抓住了。

“這是什么？我什么時候有的？”

江萊驚疑出聲，太奶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嚴肅的問道。

“你最近有沒有受傷流血，或者有沒有碰到過什么奇怪的東西?！?br>
江萊絞盡腦汁回想，從小到大因為能看到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出門沒有少被捉弄，所以不愛出門，每天就窩在出租屋里碼字。

除了偶爾出門覓食，但很快就回去了，中途也沒遇到過什么奇怪的事情。

除了上周末陪朋友林夏去看了場她愛豆的演唱會。

和江萊對什么都興趣缺缺，一副懶洋洋提不起勁兒的活人微死的樣子相比，林夏就跟她的名字一樣，熱情似火，簡直像被好奇心點燃的火種，對周遭一切都抱有蓬勃的熱情。

就拿兩人一起看電影來說，當銀幕上男女主角愛的死去活來，林夏跟天著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而江萊只是面無波瀾地從包里抽出紙巾遞給她。

兩人讀書時認識，原本性格完全迥異的兩個人不會有什么交集，林夏不知道哪根筋沒對，非要和她做朋友，直接開著友情的大卡車撞進她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