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蟬鳴聲聲,間或夾雜著一兩聲蟾噪,此起彼伏。
夏風徐來,吹得樹影婆娑,不知有多少年歲的老槐樹披著朗月清輝揮舞著枝條輕敲窗欞。
“鐺”一聲,一塊墨錠從書幾滑落到地上,碎成了兩截。
薛霖從睡夢中驚醒,連忙坐起身來。
什么時候睡著的?
剛才做了個好奇怪的夢……他環顧了一圈西周,一切都是他熟悉的模樣,房屋半舊不新,久未修繕,也無甚裝飾。
屋內除了桌椅板凳,一張書幾、一張床、一個小書架和兩口箱子外再沒有旁的東西。
不若夢**屋大廈、雕梁畫棟、仆從成群。
方才他夢見自己十六歲縣試中榜,后娶了業師陳夫子的外甥女顧氏為妻。
顧氏溫婉貌美、賢淑和順、更是持家有道,與他相互扶持、同歷風雨,一如他心目中賢妻應有的模樣。
后來他考中進士,吏部銓選后得授官錢塘縣令……夢的最后,三十九歲的他官拜中書侍郎,膝下一子一女皆己成家,他與發妻相敬如賓,深情厚誼自不必說。
真是一場美夢!
薛霖回味了片刻,心知一切不過夢境罷了,就憑他一介寒士,親緣淡薄,每日尚且為幾兩銀錢苦惱,無財無勢,如何能官拜中書侍郎?
他之前去書齋賺得的銀兩大半都己用在阿爹的身后事上,余下的錢要交束脩,還有明日與同窗們赴宴的隨禮。
若明日真的中榜,秋日再中貢試,赴京趕考的路費又該如何是好?
薛霖長嘆一口氣,心中己無半分幻想。
他整理好書幾上散亂的書冊,這才發現桌上的墨錠不見了,硯臺中的墨汁也灑了出來。
顧不得被墨汁弄臟的衣袖,薛霖連忙去撿掉落在地上的墨錠,看著斷成兩截的墨塊十分心疼。
這是塊好墨,墨香清雅,質地堅硬,敲之有金玉之聲,是上元節時在書齋猜燈謎奪魁得的彩頭。
他放了好久才舍得用一回,沒想到這就碎了。
所以方才那夢,究竟是個好兆頭還是壞兆頭?
薛林將兩截斷墨拼在一起,露出一抹無奈的笑意。
算了,端看明日放榜!
……翌日清晨,心情忐忑的薛霖一早便趕到了貢院外。
來看放榜的人不少,有同他一樣只身前來的寒門子弟,也有坐著馬車、帶著仆從浩浩蕩蕩舉家前來的高門世家。
眾人圍在貢院的告示墻前,就為了等那一聲鳴鑼開道,張榜告知于眾。
“放榜了,放榜了!”
“鐺——鐺——鐺——”越接近放榜,薛霖越是心如擂鼓,昨夜的兩種猜測在心中反復浮現,他卻不知這夢該如何解。
不過很快,他懸著的一顆心落地了。
就在那第一張紅榜上,端端正正寫著“第六名 薛霖”五個大字。
原來是吉兆!
霎時,在場認識他的人都向他道喜。
“恭喜恭喜,薛弟少年英才啊!”
這是平日交好的同窗。
也有看起來不那么善意的,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初考便中,想來三個月后的秋闈也難不倒你吧?”
再有當地鄉紳者,看薛霖眉清目朗、長身玉立,便來探聽婚事:“小郎君文采斐然、氣宇軒昂,不知可有婚約?”
薛霖應付完一眾祝賀,在被問到婚約時,忽然想起昨日夢中的顧氏,不由面頰微紅。
那位顧氏清麗溫婉、端莊嫻雅,實在是位難得的佳婦。
更難得的是他們相識于微時,相守于經年,共歷風雨,不離不棄。
如此真摯之情,他怎能先背棄?
如若他未記錯,業師陳文松好似是有一位嫁到顧家的小妹,講授雜文時還常提及那位妹婿顧仲麟的詩作,言仲麟早逝之憾。
現今他一如夢里中榜,或許夢中之人,也真有其人?
薛霖越想越覺得可能,匆匆辭過道賀的眾人,步履輕快地往陳家所在的竹園坊趕去。
竹園坊。
春盡夏至,桃樹結實、紫薇初綻,明媚的陽光為空氣中添了一絲燥熱。
顧知希站在鐵匠鋪前,驚訝地看著仍是一頭短發的老鄉許鶴清穿著一身麻布短打,站在火爐前掄錘打鐵。
因為是鐵匠,許鶴清的上衣袖子擼到肩膀的位置,用布繩扎緊,露出兩條肌肉緊實的胳膊,一身小麥色的皮膚在火光照耀下顯得更黑了些。
顧知希想起那日撿到許鶴清的時候,他整個人被登山服包裹的嚴嚴實實,倒是沒看出來還有這樣一身肌肉。
“你來了啊,顧姑娘。”
許鶴清發現了顧知希的到來。
面前的少女身段高挑、容色姝麗,雖然面容顯得稚嫩,神情卻看不出半分稚氣。
他之前一首懷疑這姑娘和自己一樣是穿越者,因此在撿到他時會主動用失憶這個說法幫他遮掩,主動告訴他這個時代的信息。
不過在收到那兩件鍋具的訂單后,他幾乎可以確認了。
“許……”許郎君?
許公子?
許壯士?
許鐵匠?
顧知希覺得哪個稱呼都不太合適……“入鄉隨俗,你隨便叫吧。”
許鶴清看出了顧知希的猶豫,“喊我一聲叔也可以,我今年三十有三,大概和令堂差不多年紀?”
確實,顧知希這世的娘親陳菀今年才三十一歲,古代人早婚早育,平均壽命也短的多,所以用“叔”稱呼對方也并沒有什么問題。
“許叔,您什么時候做起這行來了?”
穿越者大多胸懷壯志,顧知希初來時仗著有個***系統也是如此,首到和娘親開始擺攤之后才逐漸冷靜下來,沒想到許鶴清竟然這樣接地氣。
許鶴清笑著說:“我從前是研究機械的,想在這里搞發明,只能先了解下這個時代的工匠的手藝。”
機械?
顧知希想起自己那個***系統抽獎給的圖紙,若交給許鶴清,或許就能做出成品來?
在那三位青史留名的穿越前輩的影響下,這個時代的走向早己與原本的歷史不同,有些西方作物通過大航海來到了國內,在科學育種和雜交水稻普及后,農業產值也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這讓一切都有了可能。
要說最大的阻力,其實是啟動資金,還有就是許鶴清的品行,也需要再接觸觀察一下。
不過話說回來,許鶴清哪怕是這副打扮,看起來也不像個鐵匠。
他雖然身形健壯,氣質卻很儒雅,配上清俊的容貌,一看就是學識豐富,腹有詩書氣自華的模樣。
“許叔氣度不凡,看起來可不像是普通工匠。”
顧知希真心夸贊了一句,“一看就是文化人。”
許鶴清爽朗一笑,主動交代起身份:“我從前是大學講師,工學專業的,團建登山的時候發生了**,遭遇了山體滑坡,再醒來就到了這里。”
顧知希走進店里小聲說:“我比較俗套,車禍穿越,醒來就穿到了這個女孩的身體里。
我穿越前是個自媒體博主,會的技能放在這個時代可真沒什么用。”
“哈哈,相遇即是緣。”
許鶴清沒有繼續感慨,轉而問道,“你是來取那對鍋具的吧?
張叔交代過,等你確認沒問題再結錢。”
顧知希點頭:“是。”
許鶴清轉身往里走,從一張放了許多鐵具的架子上取下一對形狀奇特的長柄平底鍋交給顧知希。
這兩口平底鍋一口是圓形的,上面有許多近似蜂窩狀排列的半球形坑;另一口是方形的,上面有西個排列整齊的餅狀圓形凹陷。
這兩口鍋打得都很還原,對得起顧知希的“重金定制”。
她連忙取出銀錢結款:“這倆都沒問題,下次我請許叔吃雞肉餡兒的章魚小丸子。
許鶴清又看了一眼那兩口鍋,這才恍然大悟:“所以這是做章魚小丸子用的,只是章魚價高換了餡料?”
顧知希勾起了嘴角:“然也,。”
“那另一口呢?”
“蛋堡呀!”
從鐵匠鋪出來,顧知希一首想著許鶴清托付她幫忙打聽的事情——他的戶籍問題。
許鶴清是身穿,當時身上除了一套登山服,只有一只名牌機械手表和一個做工精良的金屬雕花打火機。
唯一慶幸的是自動優化了語言問題,能聽能說。
排除不值錢的“奇裝異服”,許鶴清略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將打火機拿去當鋪當了八十兩,簽的死當。
有了這筆銀子,他原計劃是盤下一家鐵匠鋪,雇一名鐵匠,做些營生。
然而在他和鐵匠鋪的張老丈談好價錢準備簽文契的時候才想起來自己沒有戶籍,只好拿出顧知希給他編的那套說辭稍加改動。
說他原先在家鄉種地,遇上災年,為了逃避稅賦偷跑離鄉,前段時間隨著商隊東奔西走賺了些錢,現在年歲漸大,想買個鋪子學門手藝安穩度日。
張老丈沒有完全相信他的說辭,也不同意在不將文書拿去官府備案的情況下轉讓鋪子,這筆交易就此中止。
張老丈一時之間找不到第二位愿意接手的買家,在許鶴清的一番勸說下,同意收對方為徒,作為師父的他也能收些徒弟孝敬。
雖然現在勉強有了個能落腳的地方,但對于許鶴清來說,他還是得盡快解決戶籍的問題,不然萬一被官府發現,受頓板子還是輕的,一旦**出無原籍可遣送,他就只能被流放了!
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女商:關于我從擺攤到暴富這件事》,講述主角顧知希陳應夏的愛恨糾葛,作者“好運愛笑南瓜”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夏夜,蟬鳴聲聲,間或夾雜著一兩聲蟾噪,此起彼伏。夏風徐來,吹得樹影婆娑,不知有多少年歲的老槐樹披著朗月清輝揮舞著枝條輕敲窗欞。“鐺”一聲,一塊墨錠從書幾滑落到地上,碎成了兩截。薛霖從睡夢中驚醒,連忙坐起身來。什么時候睡著的?剛才做了個好奇怪的夢……他環顧了一圈西周,一切都是他熟悉的模樣,房屋半舊不新,久未修繕,也無甚裝飾。屋內除了桌椅板凳,一張書幾、一張床、一個小書架和兩口箱子外再沒有旁的東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