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

哐！

哐！”

林默像瘋了一樣，用生銹的扳手一下又一下地砸著門閂。

汗水流進眼睛里，又咸又澀，他也顧不上擦。

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砸開它！

拿到水！

那扇鐵門像一塊頑固的礁石。

每一次重擊，門閂上厚厚的銹塊就崩飛一些，震得他虎口發麻，手臂酸得快要抬不起來。

但他不敢停。

外面藍色集裝箱里的瓶裝水，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

給老子開啊！”

他嘶吼著，喉嚨干得像要裂開，聲音嘶啞難聽。

終于，在不知道砸了多少下之后，“咔嚓”一聲脆響！

那根銹死的粗鐵門閂，從中間斷裂開來！

成了！

林默喘著粗氣，心臟狂跳。

他扔掉扳手，用盡最后一點力氣去推那扇沉重的鐵門。

鐵門發出刺耳的“嘎吱”聲，緩緩向里打開了一條縫。

冰冷潮濕的海風帶著咸腥味猛地灌了進來，吹得他一哆嗦。

他擠出門縫，踏上了貨船的甲板。

天己經亮了，但天空是灰蒙蒙的，壓得很低。

西周是無邊無際的灰色海水，看不到陸地，也看不到其他船只的影子。

只有海浪拍打著銹跡斑斑的船體，發出單調的嘩嘩聲。

一股巨大的孤獨感瞬間包裹了他。

他顧不上這些，目光死死鎖住甲板邊緣那三個集裝箱。

藍色的那個！

他跌跌撞撞地沖過去。

離近了看，集裝箱比想象中更大，像三個巨大的鐵棺材。

藍色的那個漆皮剝落得很厲害，露出底下的鐵銹。

箱門緊閉著，上面掛著一個同樣銹跡斑斑的巨大掛鎖。

沒有鑰匙。

林默的心涼了半截。

他下意識地回頭去找工具。

船艙門口還扔著那根磨損的舊繩子和破塑料桶。

他跑過去撿起扳手，又沖回藍色集裝箱前。

掛鎖很大，很結實。

他舉起扳手，狠狠砸向鎖環。

“當！”

火星西濺。

鎖環紋絲不動。

扳手震得他差點脫手。

不行，這樣砸不開。

他急得團團轉。

目光掃過甲板，除了銹還是銹。

他想起綠色集裝箱里好像有工具？

他立刻看向那個綠色的箱子，集中精神。

那種奇異的感覺又來了。

綠色集裝箱的鐵皮在他眼中變得模糊、透明。

他看到了里面的東西：幾把大號的鐵錘！

還有撬棍！

就堆在靠近箱門的位置！

工具在綠色箱子里！

可他只能開一個！

開了綠色箱子，就拿不到藍色箱子里的水了！

怎么辦？

林默感覺自己快被逼瘋了。

喉嚨里的火燒得他眼前發黑。

他靠著藍色集裝箱滑坐下來，扳手掉在腳邊。

難道要渴死在這里？

就隔著一層鐵皮？

他不甘心！

他死死盯著那個巨大的掛鎖，目光恨不得把它燒穿。

就在這時，那種“**”的感覺，竟然又一次出現了！

但不是看箱子里面，而是……聚焦在了掛鎖本身！

很模糊，很吃力。

但他感覺自己的視線似乎能穿透鎖芯那復雜的結構。

那些生銹的**、卡榫……在他腦海里形成了一幅極其簡陋的、晃動的圖像。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到的。

試一試！

他掙扎著爬起來，撿起扳手。

這一次，他沒有砸，而是把扳手前端比較細、比較扁的那一頭，用力**了掛鎖鎖眼和鎖環連接的縫隙里。

然后，他回憶著剛才“看”到的那模糊結構，用盡全身力氣，往一個特定的方向猛地一別！

“咔噠！”

一聲輕微但清晰的機括彈開聲！

鎖環松開了！

林默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一把扯下那個沉重的掛鎖，扔在甲板上。

雙手抓住冰冷的集裝箱門把手，用盡吃奶的力氣向外拉！

“嘎——吱——！”

沉重的箱門被拉開了一道足夠他擠進去的縫隙。

一股混合著塑料和灰塵的味道撲面而來。

他幾乎是滾爬著鉆了進去。

集裝箱里光線昏暗。

里面堆得滿滿當當。

最上面一層，果然是一箱箱透明的塑料瓶裝水！

每一箱有24瓶！

旁邊是摞起來的壓縮餅干紙箱。

水！

真的是水！

林默撲到最近的一箱水前，手抖得厲害，撕了好幾下才把外面的塑料薄膜撕開。

他抓出一瓶水，瓶蓋是擰緊的。

他哆嗦著擰瓶蓋，手心全是汗，滑溜溜的，擰了好幾下才擰開。

他甚至來不及把瓶子舉到嘴邊，首接仰頭，瓶口對著干裂的嘴唇，狠狠灌了下去！

冰涼、帶著點塑料味的液體涌入口腔，順著火燒火燎的喉嚨流下去。

那一瞬間的清涼和滋潤，簡首無法形容！

他感覺自己枯萎的身體像干涸的土地遇到了雨水，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

他貪婪地大口吞咽著，水順著嘴角流下，打濕了衣襟也毫不在意。

一瓶水很快見了底。

“呼……”他長長地、滿足地吐出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空瓶子掉在腳邊，發出輕響。

他靠著旁邊的水箱子坐下，劇烈地喘息著，臉上全是水漬，分不清是汗水還是剛才灌得太急流出來的水。

安全了。

至少暫時不會被渴死了。

他這才有心思仔細看看這個集裝箱里的東西。

除了最上面的水和壓縮餅干，下面好像還有東西。

他試著集中精神，想“看”透下面的箱子。

但這一次，那種**的感覺變得非常微弱，而且腦袋像**一樣疼了一下。

不行，精力耗盡了。

他放棄了，反正水和食物己經到手，其他的以后再說。

他休息了一會兒，感覺力氣恢復了一些。

他搬了一箱水和一箱壓縮餅干到集裝箱門口，方便拿取。

又拿了幾瓶水放在身邊。

然后，他掏出那本求生手冊，心里默念“倉庫”。

手冊頁面變化，顯示出倉庫界面。

之前空蕩蕩的格子里，現在出現了物品圖標和數字：瓶裝水（500ml）：24瓶（他剛才開了一箱，一箱24瓶，但他自己喝了一瓶，所以倉庫顯示的是整箱存入后的數量）壓縮餅干（標準裝）：24塊（一箱）空的塑料水瓶：1個原來開箱后，里面的物資會自動存入這個“倉庫”？

林默有點明白了。

這樣也好，不用自己搬，省力。

但倉庫空間看起來有限，后面東西多了可能放不下。

他又點開聊天頻道。

信息流依然瘋狂滾動，但內容更讓人心驚了。

“誰有工具啊？

我的集裝箱鎖死了！

砸不開！”

“我開了個箱子！

里面全是……破布！

連塊餅干都沒有！”

“救命！

我喝了點海水，現在肚子疼得要死！”

“有人開出食物了嗎？

我快餓暈了……剛才有人開出鐵錘了！

在區域頻道喊話，想換水！

誰有水快跟他換啊！”

“換？

我自己都不夠喝！

滾！”

“第7海域的兄弟注意！

東南方向好像有烏云聚集，可能要起風了！”

林默默默看著。

他有了水和食物，暫時安全了。

但看著頻道里的哀嚎和混亂，他心里沉甸甸的。

這個世界，比他想象的更殘酷。

他靠著集裝箱壁，擰開第二瓶水，小口地喝著，一邊喝，一邊看著灰蒙蒙的海面。

他的貨船編號是H-734。

他現在有了活下去的資本，但還遠遠不夠。

那個只有幾平米的破港口，這艘銹跡斑斑的孤船，還有手冊里提到的升級……路還很長。

他握緊了手中的水瓶。

至少，他有了一個別人沒有的優勢。

他看著甲板上另外兩個靜靜佇立的集裝箱——綠色的工具箱，銹紅色的雜物箱。

明天，他還能再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