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女郎
且看月明
“夫人……”王嬤嬤領著十來個手腳伶俐的丫鬟進來，命她們將手里的料子仔細放下。
她笑著招呼幾位夫人瞧瞧，“今年莊子上送來的料子真真好看，針腳更細密了不說，花紋模樣也比往年新穎了不少，夫人小姐們定是喜歡?！?br>
幾位夫人起身來看，白氏打發了下人，“快去族學瞧瞧**們下學否？
下了學便領她們過來挑料子?！?br>
二夫人蘇氏打量罷，伸手撫了撫其中一匹。
“確實不錯，這花紋樣式我竟不曾見過，倒是讓人眼亮?！?br>
西夫人一眼掃過去，奇道：“這顏色倒也新奇，莫不是長安那邊新興的料子？
瞧這匹燈籠紋的，這……我竟分不清是靛藍還是寶藍了，倒是顯人**得很?！?br>
王嬤嬤笑答：“西夫人見多識廣，這批料子確實是長安那邊的鋪子收來的，掌柜的瞧著好，忙托人送到本家來孝敬。
聽掌柜的說是胡人原要拿來賣給長安顯貴的，叫他給截了來?！?br>
五夫人捏捏手邊的料子，再瞧瞧自個兒袖口，仔細比較一番，道：“瞧著針腳不算扎實，尚且比不得去年的料子，但紋樣顏色確實好看，估摸**們會喜歡。”
姑蘇本就是蘇繡織錦繁盛之地，五夫人出身姑蘇李氏，亦是世家清流，什么好料子沒見過，她這般一說倒比其他人來的實在。
白氏聞言笑道：“我原先瞧冊子時便覺得眼亮，想是姑娘家拿來做衣裳極好，這才叫下人送來，讓小**們好好挑挑?！?br>
妯娌幾個都是富貴窩里養大的婦人，料子再時興也是過個眼。
瞧完了便又坐下，侍候的丫鬟們有條不紊地添茶。
不一會兒就聽腳步聲由遠及近，間或有小娘子說笑的聲音。
西夫人朝外看去，笑道：“來了?！?br>
話音將落，門簾便被仆婦從外掀開，一眾如花似玉的**蓮步走進來。
“母親。”
崔奉月當先一步踏進門檻，又見三位嬸嬸也在，面不改色上前行禮。
“明珠給三位嬸嬸請安。”
她身后一眾姐妹跟著行禮，一時間堂內熱鬧非凡。
崔氏乃百年大族，如今光是他們這嫡支便子嗣頗豐，五位老爺膝下共有兒九人，女十人，再加上寄住在府上的表親之類，人口龐大。
白氏笑著應著一眾侄女的行禮，招手將她的女兒叫到身邊，指著歇室道：“下面管事送來一批時興料子，紋樣皆是你們這些年輕**喜歡的，你領妹妹們去挑挑，看上的便拿去讓繡娘做成衣裳穿?！?br>
“哎?！?br>
崔奉月應道。
崔府里的**都是見過世面的，便是白氏如此說，也不覺得有什么了不得。
誰道那些料子被丫鬟們捧出來，**們皆是眼前一亮。
雖說崔府小姐不缺好物什，但誰人不喜歡新奇玩意兒？
姑娘們雖然喜歡，但該有的禮儀規矩也沒忘。
三房的二小姐崔奉蕊看向崔奉月，“大姐姐平日里總照顧我們，我們這些做妹妹的也沒什么可回報的，不如就讓大姐姐先挑吧?！?br>
站在西夫人身邊的三小姐崔奉婕噘了噘嘴，嘟囔一聲“***……”這話引來西夫人一記眼風，她頓時低下了頭。
好在她也不敢真的說與其他人聽見，聲音極小。
雖然三房老爺和夫人都不在府中，但三老爺的官職可是和家主平級，乃一方節度使。
更何況三老爺乃嫡出，父母不在身邊，老夫人對他們一對姐弟更是憐惜。
因此府上除了嫡長女崔奉月，其他**輕易不敢觸她霉頭，恐鬧到祖母面前，便是自家父親母親都要挨老太君斥責。
五夫人所出的六小姐崔奉霓左右看看，也應聲道：“我也覺得應讓大姐姐先挑。
而且我瞧著這些料子沒一個我不喜歡的，我挑哪一個都成。
姐姐們挑了，也省的我還要糾結選哪個好?！?br>
二老爺原配所出的西小姐崔奉錦笑起來，“一群好姐妹方才在夫子那里還要爭個高低，這才過了幾柱香的功夫，便謙讓起來，一個個的慣會裝相?！?br>
府里最小的九小姐聞言，噘嘴駁她：“西姐姐不也要同我在夫子面前比琴，楊夫子說了，最后一個學會的要用戒尺敲手心，還要將今日學的曲**十遍，不爭就要挨打！
怪乎西姐姐的琴淪落到要同我比，害得我差點挨尺子！”
到底才是個八歲的小**，她這話一出，惹的堂里眾人登時笑作一團。
二夫人到底是繼母，便是笑也不便太過放肆。
笑罷，忙過問她：“錦兒，讓我瞧瞧你的手，可嚴重否？”
崔奉錦鬧了個大紅臉，不大高興道：“楊夫子下手輕著呢，就敲了兩下，不嚴重?！?br>
她這般說了，二夫人也不好多問。
崔奉月拉著崔奉錦的手，笑著開口：“這樣吧，不如讓小九先挑，畢竟她今日差點受了她西姐姐的災，權當西姐姐給你賠罪了，可好？”
能頭一個挑料子，崔奉霏眉眼染上欣喜。
略帶扭捏地看向嫡母，待五夫人點了頭后，她這才上前，仔細選了匹鵝**蝙蝠紋的絨花錦，交給一旁的貼身丫鬟抱著。
剩下的姐妹都看向崔奉月，等著她發話。
白氏端坐一旁，舉起茶盞掩下嘴角的笑意。
崔奉月自是拿出長姐的氣度，“這些料子都不錯，我也不拘什么紋樣色澤，你們瞧上哪個便選哪個。
便是看上同一匹，再讓母親和嬸嬸們做主，做衣服的多裁些，做帕子的少裁些，都圖個高興便好?！?br>
話落，崔奉婕當先一步上前去，挑了一匹寶藍色青云緞。
白氏見狀，笑著打趣：“西弟妹和三姑娘不愧是母女，便是這料子都瞧上同一匹?！?br>
二夫人和五夫人定睛一看，可不是？
三姑娘挑的正巧就是方才西夫人摸過的那匹。
二夫人道一聲，“三姑娘和西弟妹天定的母女緣分。”
崔奉婕不想還有這等緣分，當即揚起腦袋，借坡下驢。
“老天爺聽見我娘心聲，特地囑咐我選這匹料子給我娘做新衣裳。”
西夫人笑著嗔她，“厚臉皮子的丫頭，老天爺忙得很，哪里會傳話給你一個小娘子？”
說完，又推推一旁的小女兒，“奉妤，既然你姐姐都挑了，你也去挑一匹喜歡的?！?br>
她笑著招呼幾位夫人瞧瞧，“今年莊子上送來的料子真真好看，針腳更細密了不說，花紋模樣也比往年新穎了不少，夫人小姐們定是喜歡?！?br>
幾位夫人起身來看，白氏打發了下人，“快去族學瞧瞧**們下學否？
下了學便領她們過來挑料子?！?br>
二夫人蘇氏打量罷，伸手撫了撫其中一匹。
“確實不錯，這花紋樣式我竟不曾見過，倒是讓人眼亮?！?br>
西夫人一眼掃過去，奇道：“這顏色倒也新奇，莫不是長安那邊新興的料子？
瞧這匹燈籠紋的，這……我竟分不清是靛藍還是寶藍了，倒是顯人**得很?！?br>
王嬤嬤笑答：“西夫人見多識廣，這批料子確實是長安那邊的鋪子收來的，掌柜的瞧著好，忙托人送到本家來孝敬。
聽掌柜的說是胡人原要拿來賣給長安顯貴的，叫他給截了來?！?br>
五夫人捏捏手邊的料子，再瞧瞧自個兒袖口，仔細比較一番，道：“瞧著針腳不算扎實，尚且比不得去年的料子，但紋樣顏色確實好看，估摸**們會喜歡。”
姑蘇本就是蘇繡織錦繁盛之地，五夫人出身姑蘇李氏，亦是世家清流，什么好料子沒見過，她這般一說倒比其他人來的實在。
白氏聞言笑道：“我原先瞧冊子時便覺得眼亮，想是姑娘家拿來做衣裳極好，這才叫下人送來，讓小**們好好挑挑?！?br>
妯娌幾個都是富貴窩里養大的婦人，料子再時興也是過個眼。
瞧完了便又坐下，侍候的丫鬟們有條不紊地添茶。
不一會兒就聽腳步聲由遠及近，間或有小娘子說笑的聲音。
西夫人朝外看去，笑道：“來了?！?br>
話音將落，門簾便被仆婦從外掀開，一眾如花似玉的**蓮步走進來。
“母親。”
崔奉月當先一步踏進門檻，又見三位嬸嬸也在，面不改色上前行禮。
“明珠給三位嬸嬸請安。”
她身后一眾姐妹跟著行禮，一時間堂內熱鬧非凡。
崔氏乃百年大族，如今光是他們這嫡支便子嗣頗豐，五位老爺膝下共有兒九人，女十人，再加上寄住在府上的表親之類，人口龐大。
白氏笑著應著一眾侄女的行禮，招手將她的女兒叫到身邊，指著歇室道：“下面管事送來一批時興料子，紋樣皆是你們這些年輕**喜歡的，你領妹妹們去挑挑，看上的便拿去讓繡娘做成衣裳穿?！?br>
“哎?！?br>
崔奉月應道。
崔府里的**都是見過世面的，便是白氏如此說，也不覺得有什么了不得。
誰道那些料子被丫鬟們捧出來，**們皆是眼前一亮。
雖說崔府小姐不缺好物什，但誰人不喜歡新奇玩意兒？
姑娘們雖然喜歡，但該有的禮儀規矩也沒忘。
三房的二小姐崔奉蕊看向崔奉月，“大姐姐平日里總照顧我們，我們這些做妹妹的也沒什么可回報的，不如就讓大姐姐先挑吧?！?br>
站在西夫人身邊的三小姐崔奉婕噘了噘嘴，嘟囔一聲“***……”這話引來西夫人一記眼風，她頓時低下了頭。
好在她也不敢真的說與其他人聽見，聲音極小。
雖然三房老爺和夫人都不在府中，但三老爺的官職可是和家主平級，乃一方節度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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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府上除了嫡長女崔奉月，其他**輕易不敢觸她霉頭，恐鬧到祖母面前，便是自家父親母親都要挨老太君斥責。
五夫人所出的六小姐崔奉霓左右看看，也應聲道：“我也覺得應讓大姐姐先挑。
而且我瞧著這些料子沒一個我不喜歡的，我挑哪一個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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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老爺原配所出的西小姐崔奉錦笑起來，“一群好姐妹方才在夫子那里還要爭個高低，這才過了幾柱香的功夫，便謙讓起來，一個個的慣會裝相?！?br>
府里最小的九小姐聞言，噘嘴駁她：“西姐姐不也要同我在夫子面前比琴，楊夫子說了，最后一個學會的要用戒尺敲手心，還要將今日學的曲**十遍，不爭就要挨打！
怪乎西姐姐的琴淪落到要同我比，害得我差點挨尺子！”
到底才是個八歲的小**，她這話一出，惹的堂里眾人登時笑作一團。
二夫人到底是繼母，便是笑也不便太過放肆。
笑罷，忙過問她：“錦兒，讓我瞧瞧你的手，可嚴重否？”
崔奉錦鬧了個大紅臉，不大高興道：“楊夫子下手輕著呢，就敲了兩下，不嚴重?！?br>
她這般說了，二夫人也不好多問。
崔奉月拉著崔奉錦的手，笑著開口：“這樣吧，不如讓小九先挑，畢竟她今日差點受了她西姐姐的災，權當西姐姐給你賠罪了，可好？”
能頭一個挑料子，崔奉霏眉眼染上欣喜。
略帶扭捏地看向嫡母，待五夫人點了頭后，她這才上前，仔細選了匹鵝**蝙蝠紋的絨花錦，交給一旁的貼身丫鬟抱著。
剩下的姐妹都看向崔奉月，等著她發話。
白氏端坐一旁，舉起茶盞掩下嘴角的笑意。
崔奉月自是拿出長姐的氣度，“這些料子都不錯，我也不拘什么紋樣色澤，你們瞧上哪個便選哪個。
便是看上同一匹，再讓母親和嬸嬸們做主，做衣服的多裁些，做帕子的少裁些，都圖個高興便好?！?br>
話落，崔奉婕當先一步上前去，挑了一匹寶藍色青云緞。
白氏見狀，笑著打趣：“西弟妹和三姑娘不愧是母女，便是這料子都瞧上同一匹?！?br>
二夫人和五夫人定睛一看，可不是？
三姑娘挑的正巧就是方才西夫人摸過的那匹。
二夫人道一聲，“三姑娘和西弟妹天定的母女緣分。”
崔奉婕不想還有這等緣分，當即揚起腦袋，借坡下驢。
“老天爺聽見我娘心聲，特地囑咐我選這匹料子給我娘做新衣裳。”
西夫人笑著嗔她，“厚臉皮子的丫頭，老天爺忙得很，哪里會傳話給你一個小娘子？”
說完，又推推一旁的小女兒，“奉妤，既然你姐姐都挑了，你也去挑一匹喜歡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