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的霧總是帶著股陳年的霉味，像被雨水泡爛的賬本。

"三更當(dāng)"的匾額在霧氣中滲出暗紅色，像一道結(jié)痂的舊傷。

這是鬼市唯一敢收姜家遺物的鋪?zhàn)樱彩敲吭鲁跗弑囟樗_門的鋪?zhàn)印?br>
姜崖站在當(dāng)鋪的烏木柜臺前，指尖輕輕敲了敲臺面。

“贖東西。”

"姜公子，準(zhǔn)時啊。

"柜臺后的掌柜咧開嘴，黃牙間漏出嘶啞的笑聲。

他枯枝般的手指推來一只雕花錦盒，身后銅鏡里映出的卻不是人影，而是一團(tuán)蠕動的黑影。

"但這次...有人出了三倍價錢。

"姜崖的左手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平安符——這是母親留給他的最后一件東西。

當(dāng)他掀開盒蓋時，一支鎏金步搖靜靜地躺在紅綢上，蝴蝶墜子缺了半片翅膀，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斷的。

斷口處泛著陳舊的血色。

姜崖的指尖頓了頓。

——這是姜秋的東西。

小妹最喜歡這支步搖，總說蝴蝶會活過來，帶她飛出姜家那座沉悶的大宅。

可后來，蝴蝶沒飛成，姜家燒成了灰。

他伸手去拿，指尖剛觸到冰冷的金屬——“叮鈴。”

一聲極輕的鈴響。

從他身后傳來，像貓爪撓在心上。

門口倚著個赤足女子，腳踝上九枚銀鈴纏成禁步。

她歪頭時，發(fā)絲間露出尖尖的耳廓，淡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詭*的光。

"這步搖，我要了。

"她嗓音里帶著慵懶的挑釁。

姜崖回頭。

她歪著頭看他，淡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燈下泛著詭*的光。

姜崖沒理她，徑首摸出銀錢拍在柜臺上。

掌柜卻突然僵住了。

他的眼珠子在燭火下泛出一絲詭異的紫，手指死死按住錦盒，嗓音沙啞：“……這生意，我不做了。”

貓妖瞇起眼，鈴鐺無風(fēng)自動。

“老東西，你找死”整間當(dāng)鋪的燭火驟然轉(zhuǎn)綠。

掌柜的眼白爬滿紫絲，錦盒中的步搖突然滲出黑血，斷翅蝴蝶詭異地抽搐起來。

銀鈴?fù)蝗蛔灾髡痤潱l(fā)出幼貓般的嗚咽。

更駭人的是，步搖上的血珠逆流而起，在空中拼出半個"秋"字。

"段爺?shù)呢浺哺覄樱?br>
"掌柜的嘴突然裂到耳根，喉嚨里發(fā)出咯咯的怪響，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下一秒，他的袖中猛地竄出一道黑影——一條細(xì)長的黑蛇，獠牙森冷，首撲姜崖咽喉！

姜崖沒動。

蛇牙離他喉嚨只剩半寸時，憑空燃起一簇幽藍(lán)的火，黑蛇瞬間化作焦炭，簌簌落地。

貓妖的瞳孔驟縮。

——這火，她認(rèn)得。

五百年前，她渡劫失敗，差點(diǎn)被天雷劈得魂飛魄散時，就是這樣的火，替她擋了一劫。

她猛地抬頭，死死盯著姜崖。

“是你？”

姜崖皺眉，顯然沒聽懂她在說什么。

他收起步搖，轉(zhuǎn)身就走。

貓妖一把拽住他的袖子，銀鈴狂響。

“等等！

你當(dāng)年——”話未說完，當(dāng)鋪的燈籠突然齊齊熄滅。

黑暗中，掌柜的喉嚨里擠出最后幾個字：“……段爺……不會放過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