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課鈴的余音剛漫過霧隱妖校的紫藤架，霍燼炎正把沈知辭按在訓練場上的沙堆里較勁。

黑狼妖的尾巴掃得沙粒亂飛，沾了狐妖一鼻尖；沈知辭的八條尾巴纏成圈，正往霍燼炎后頸塞**粉，第九條尾巴藏在幻術里，淡得像層霧，偏在這時輕輕掃過對方的狼耳——純屬挑釁。

“霍燼炎！

沈知辭！”

林薔月的聲音帶著玫瑰刺的脆勁，“再鬧，玄蛇老師來了，罰你們抄《妖力克制守則》一百遍！”

兩人像被桃木釘定住，同時僵住。

霍燼炎的狼耳“唰”地貼緊頭皮，爪子在沙里刨出三道深痕；沈知辭捏著**粉的手頓在半空，第九條尾巴瞬間斂進幻術，臉上的笑一下子垮下來，轉身就往林薔月身邊湊，拽著她的袖子晃得像撥浪鼓：“****求求你了！

好同桌，千萬別跟玄蛇老師說啊！

上次抄到半夜，我九條尾巴都寫麻了——這要是再抄一百遍，我這學期的記錄怕是要破新高了！”

老槐樹枝椏上，墨淵正垂著腿看書，青黑色的蛇尾松松繞著樹干。

聽見這話，他合上書，低頭瞥了眼纏在樹干的蛇尾，鱗片泛起微光，下一秒己幻化成兩條筆首的人腿，從樹上輕跳下來，落地時悄無聲息。

他走到沈知辭身后，手輕輕搭在對方肩上，指尖微涼，聲音里裹著點若有似無的嘲弄：“一百遍？”

他掃過霍燼炎發紅的耳尖，又落回沈知辭垮著的臉上，“你們這學期抄的次數，加起來怕是快趕上高一時的記錄了吧？

我看用不了多久，就能把‘全校抄規最多’的牌子釘在你們宿舍門口。”

霍燼炎“嗷”地炸毛，梗著脖子瞪過去：“要你管！

小心我告訴玄蛇老師，上周你給花圃松土，把毒牙里的殘毒蹭進了他最寶貝的墨蘭里！

那花到現在還蔫著呢，看他不罰你抄《毒物管控細則》兩百遍，讓你也嘗嘗破紀錄的滋味！”

墨淵搭在沈知辭肩上的手頓了頓，后頸的青鱗幾不可察地閃了閃，卻沒接話，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淡得像霧的笑。

“好了好了。”

林薔月被吵得頭疼，拍開沈知辭的手，“我不告訴玄蛇老師，趕緊走，上課鈴都響兩遍了。”

沈知辭立刻眉開眼笑，尾巴搖得像朵盛開的花：“就知道**最好！

好同桌威武！”

幾人往教學樓走時，蘇語棉的目光一首黏在石桌旁——穿鵝**校服的兔妖正把一塊桂花糕推給蝴蝶妖，蝴蝶妖的翅膀半張著，陽光透過翅膜，映出翅脈上纏繞的玄鐵鎖，鏈環細如發絲，卻牢牢嵌在翅根，連最輕薄的翅尖都在微微發顫。

“薔月姐，” 蘇語棉忍不住開口，“那兩個一起吃桂花糕的女生是誰啊？”

林薔月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穿鵝黃校服的是喬栗，兔妖一族的，性子軟得像棉花糖，最會做甜點。”

她頓了頓，看向那只蝴蝶妖，“另一個叫江阮翩，蝶谷來的。”

“那她翅膀上為什么……” 蘇語棉的聲音輕下去，目光落在那玄鐵鎖上。

沈知辭臉上的笑淡了些：“阮翩是蝶谷百年難遇的天才，天生能與風交談。

以前百里外的風聲都能聽得分明——風會告訴她敵人藏在哪，弱點是什么，連山洪要來了都能提前預警。”

“可她父親是蝶谷里主張報復人類的那派。”

霍燼炎接過話，爪子攥得咯吱響，“他逼著阮翩用這能力幫邪妖獵**類，找那些曾參與屠妖的人的麻煩。”

林薔月的聲音沉了沉：“但阮翩不肯。

她記得母親臨終前說的，‘能聽風是福氣，該用來護人，不是**’。

她總偷偷用能力給路過蝶谷的人類預警，讓他們避開邪妖的陷阱。”

“她父親覺得這是軟肋。”

墨淵突然開口，聲音清冷，“覺得她是被善意磨軟了骨頭。

三年前，趁她修煉時，親手把玄鐵鎖釘在了她翅膀上——玄鐵能鎖妖力，更能斷了她與風的連接。”

玄鐵鎖戴上后，江阮翩的世界就變了。

以前能聽百里風聲辨殺機，如今十里外的動靜都模糊不清，只剩下些瑣碎的雜音——誰在吵架，誰在哭，誰在笑。

那些曾用來護人的能力，如今連分辨敵人都做不到。

“她父親本來想把她送進血骨堂，說‘斷了軟肋，總能學會恨’。”

林薔月望著石桌旁的身影，“可她帶著鎖逃了出來，一路摸到霧隱妖校的結界外，被巡邏的老師發現時，翅膀腫得像要炸開，懷里還抱著母親留下的最后一罐忘憂蜜。”

幾人走到教學樓門口時，蘇語棉回頭望了一眼。

石桌旁，喬栗正把一塊新做的桃花酥遞到江阮翩嘴邊，江阮翩笑起來，翅膀輕輕扇了扇，玄鐵鎖發出細微的“咔嗒”聲，像在嘆氣，又像在回應。

“她現在用忘憂蜜幫低年級的小妖治噩夢呢。”

林薔月輕聲說，“喬栗做甜點時，她就坐在旁邊，讓風帶著點花香混進面里，吃了能睡得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