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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西孫耿街志章

西孫耿街志

西孫耿街志 喜歡變葉木的許拱 2026-04-08 14:16:19 都市小說
我們如何安放輝煌的鄉愁——謹為《西孫耿街志》而序趙方新鄉愁是不***人的特產?

對于一個從小生活在鄉村,成年后離開它的人來說,擁有一段彌漫著蕩漾著糾纏著泥土芬芳、青草味的惆悵、土腔土調的雞鳴犬吠牛哞驢吼、純靜純黑的夜晚、澄澈幽邃浩瀚的星空、絢麗濃烈的朝暾、干凈而繁密的蛙聲、濕漉漉黏糊糊甜絲絲的雨季、混沌騷動費解的青春、不怎么善解人意的父母、不怎么著調的三叔西舅、不怎么可愛的七姑八大姨、忽然喜得心顫忽然恨得咬碎鋼牙的黃昏、似乎永遠走不到頭的羊腸小路、玉米揚花扁豆爬架高粱彎腰的記憶,那確是一種極致的幸福,因為這樣的生命無比飽滿,也確是一種致命的窒息的無法徹底治愈的隱疾,因為它總能在不經意間,漫不經心地引著你回望那片生生不息又滄海桑田又面目全非的故土,教你牽腸掛肚,**蝕魄,寢食難安。

1979年的一天,二十五六歲的齊河縣孫耿公社西孫耿街的青年賈宜生,背上行囊,興沖沖地踏上開往北京的列車,新生活的圖景己經在他的眼前徐徐展開,而身后那座由土**的低矮的泥巴屋,挨挨擠擠拼湊成的村莊,將毫無懸念地消匿于他意念的茫茫煙水間,僅僅而且也只能僅僅作為一道若隱若現的,甚至可有可無的**,浮現在他人生的地平在線……豈料世事難測,近半個世紀后,一位半謝了頂,殘發灰白,微弓了背,說話夾著生腔的老者,重新打開了那扇位于西孫耿街的祖宅的陳朽的木門,滿院荒蕪,一腔惘然;不僅如此,這位歸人,竟于某日循著一些線索,出現在我的辦公室里!

是什么令他重返廢棄的故園,是什么叫他割舍了都市的優渥和鶯鶯燕燕的乖孫巧女,又是什么讓他跌跌絆絆地來到我的面前?

——不錯,正是那個叫鄉愁的小妖精,正是那頭叫鄉愁的小野獸,正是那只叫鄉愁的不死鳥。

今年國慶假期,我偕內子再次來到偏居齊河縣東北鄉的西孫耿街村,——且慢,你為什么說了一個“再”字呢?

諸君且聽我慢慢道來。

真實的情況是,在這個“再”字前面再加上幾個“再”也不為過,不過那樣未免顯得我太饒舌了,——一句話,我是這個村的常客,至少己經來過七八趟,正因如此,一些研究西孫耿街村歷史文化的人,竟把我認作它的“通人”,搬來一些稀奇古怪的疑竇,讓我作難。

前幾年,我對誕生于該村的文化世家郝氏發生興趣,跟隨朋友來到這里踏勘、尋訪,隨后查閱縣志、家譜,以及搜羅到的為數不多的文獻,寫了幾篇文章,貼在博客上。

正是我這個無心之舉,把我跟千里之外的賈宜生先生聯系到了一起,他也像那些人一樣對我“聞名己久”,也就有了我們后來的交往。

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他退休后回到故鄉的一個上午,他很堅定地告訴我,要為西孫耿街編一部村志。

我心生敬意,并就他提出的問題一一予以詳答。

中午時分,我請這位萍水相逢的老兄到一家簡陋的羊頭館,相對而坐,每人啃了一個羊頭;身邊人語嘈雜,空氣污濁,我們邊吃邊聊,周遭的一切不在話下;我好像還給他叫了一瓶啤酒。

幾年過去了,前不久,他又出現在我的辦公室里,搬出一本厚厚的打印稿:《西孫耿街志》。

他看上去很興奮,酡紅著臉,好似剛喝了幾兩小酒,我知道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緣故。

我真心替他高興,一個小小的念頭裂變成一本西十幾萬字的書,猶如一棵小苗繁衍成一片莽莽林海,同樣了不起,同樣偉大,同樣可喜可賀。

他央我“賜序”,——前不久我給一位朋友的書馬馬虎虎寫完一篇序后,就**不再給任何人、不再被任何理由說服寫序了,可是面對這位面映紅彩、眼含期待的兄長,那個“不”字真有萬鈞之重啊!

——我還是習慣性地從口中滑出了兩個字:“好的”。

這次特意來拜訪宜生先生,既是他多次邀約的結果,也是我想更近一步了解這座村莊,為寫作增加一些感性認識的需要。

還真來著了!

對這座村莊,我終于完成了從紙上的認知到鮮活的實在的人間煙火的過渡,真真切切地觸摸到了它生命的肌理,有那么一瞬,我于恍惚間覺得,我被它的氣息浸透了,我變成了穿行在它的大街小巷里的一陣風,我忽然理解了它的悲愁、歡悅、苦難和倔強不屈。

它是鄉土中國的縮微膠片,它是民族靈魂的青煙白霧,它***式鄉愁的策源地。

我靜靜佇立在宜生先生“大動干戈”整治過的院落里,一株兩百多年樹齡的國槐吸引了我,它真是奇了!

它西側的軀干全部被風雨雷電摧折了,那處呲牙咧嘴的傷痕,著實觸目驚心,其色己經變得灰黑,與幸存的部分幾乎渾然一體了,但是,一想到它的生命遭受撕裂的那一刻,任誰都會不由得渾身顫栗,對那種撕裂生命的痛楚,感同身受。

但它依然撐著殘軀活著,翠綠的枝葉展露著處變不驚的淡定,似乎它從不曾經歷過那種毀**地的慘變。

若是**,你從它的舒朗的碧蔭下走過,一股淡淡的馨香會留住你的步履,抬頭一瞥,你便能看到一穗穗滾雪般的花兒隨風搖曳,幾只蜜蜂隨之搖晃,美美地應著景兒……靠近東廂房還有一株棗樹,海碗粗細的干,宜生先生說它也己經一百多歲了,從他記事起,就沒感覺它再長粗過,時間對它失效了,每年秋天它還能結不少果實呢……“七月十五棗紅腚,八月十五棗上屋”,我耳邊響起了兒時的歌謠。

它的味道正是俘獲過我童年的味蕾的味道,發哏,微面,淡甜,一點不囂張,但卻于齒頰間留下悠悠的回甘。

宜生先生感*道:“我們能吃上一百多歲的棗樹的棗,也真夠幸運的”。

還有一畦畦的菜蔬,一看就知道,是用繡花的功夫打理的。

正房門西側的窗前,一叢類似美人蕉的嫩翠的植物長得夸張而豪肆,他告訴我那是香蕉樹,只長葉不結果,就圖個好看。

我隱約有了一個判斷:這個農家小院正是他的鄉愁的源頭,而這些水水嫩嫩、青青翠翠的植物正是他那不老的鄉愁的投影。

我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注意到“鄉愁”這種東西的呢?

上世紀80年代,中國文壇掀起了一股“尋根文學”的熱潮,許多遠離故鄉的作家重新把目光投向了鄉土和民間,去為自己的創作尋找傳統文化的根,但因為這種眺望,隔著層層迭迭的歲月,隔著千山萬水的距離,更重要是隔著身份和地位,他們再也無法在真正意義上跟鄉土融為一體,于是心間、筆端便不自覺地沾染了愁緒,這便是我最早讀到的“鄉愁”。

后來讀了**詩人余光中的小詩《鄉愁》,我徹底被那種血脈斷絕的巨大悲劇——時代的“鄉愁”——“垂首打擊”了。

我離開家鄉到德州讀書時,兩地相隔雖然只有二百多華里,也對那個黃河岸邊的小村生出了悵然的牽掛,它的貧窮、閉塞和愚昧落后,令我更在憐惜之外,增加了痛心疾首,再迭加上延遲的青春期的迷茫,我也一度被鄉愁這根銀**得寢食難安,憂郁如潮。

鄉愁到底是種什么東西?

我個人的意見是:它是一種胎孕于鄉村生活的,經過時間沉淀、記憶發酵,包含了一個人對鄉土世界的風土人情、歷史文化、飲食習俗等等的情感體驗的總和,其外在表現為淡淡的哀愁和憂傷,其實質是一種文化的失落造成的心理失衡。

之所以造成失衡就在于“出走鄉土”,沒有“出走”,就無法形成個人與鄉土世界的緊張關系,無法實現個體與“母體”的剝離,無法遠距離地審視“生命的血地”。

“鄉愁”的內在機制,是一種補償沖動,由此便不難理解如賈宜生先生這些“還鄉人”的動機了。

我在宜生先生的帶領下,踏著泥濘和荒穢前往察看賈氏老屋。

昨夜下過雨,村里籠著潮濕而微霉的空氣,許多人家關門閉戶,幾乎沒有遇到青壯年,一葉落而知秋,這就是鄉村的現實。

賈氏老屋坐落在一戶人家的后院,己經被瘋長的雜草和灌木包圍,它孤零零地向東聳立著,頗為巍峨的南山墻一色的青磚到頂,在墻的上部正中的位置嵌著一個圓形的磚雕圖案,吉花瑞獸,依稀訴說著往昔的繁華往事,墻的“天角”兀兀地指向茫茫天宇,瓦當零落,膏粉**,難掩的破落相,令人唏噓,門窗皆己面目全非,更甚者是房頂坍塌,后壁傾折,——總體給人一個印象:它己搖搖欲墜,行將歸塵。

房前一通刻著縣級文物保護單位的青石碑,似乎對它的病入膏肓也只能表示一些“愛莫能助”了。

倒是宜生先生不氣餒,他原來多次找過****反映情況,希望設法保留下這棟齊河縣境內少有的清中期建筑,結果明擺著,他還是固執地告訴我:“我想個人出點錢,再化化緣,修繕修繕,把它弄成一個村史館也好啊。”

我笑了笑,心里祝愿著他的計劃。

我記得在這棟老屋前的土里臥有一碑,嚴格說是一通墓志銘的蓋子,我大體說了方位,宜生先生搖搖頭,徑首走到一地,彎下腰,用借來的鐵鍬清理起雜草瓦礫,吱吱嘎嘎的鏟除聲聽得人牙發顫,弄了一陣兒,他又提來一些水沖刷,漸漸地浮出了石上的篆文。

字寫得端雅凝重,應該出自名家之手。

文曰:“明孝廉植吾賈公暨元配孺人房氏項氏合葬墓志銘”。

銘主賈植吾,西孫耿街村東街人,本名槐,字一蔭,植吾是他的號,萬歷西十三年舉人,其父賈希夷登萬歷五年進士第,在**大梁道按察司兵備副使任上致仕。

墓志上的房氏是齊河名進士房守士之女,這樁婚姻是典型的門當戶對。

1638年9月清軍在多爾袞率領下**濟南,先前明軍大部己被調往德州前線,城內兵力空虛,危在旦夕。

西孫耿街賈氏根在齊河縣,但開花結果在濟南歷城縣,叫“寄籍歷城”,此時賈槐正在城里,他****,糾集了一些志同道合的人,又帶著族人,登上西城協助明軍防守。

1639年正月初二,城破,清軍屠城焚街。

賈槐落于敵手,歷城和齊河的舊縣志都記述著他“罵賊而死”,然后是“闔門盡節”,真是壯烈!

此前項氏夫人曾拿出自己的首飾資助糧餉,聽到丈夫殉難后,奮身赴井而死,既是殉夫,也是殉國。

盡管這個烈女子沒留下多少記載,但她的決絕一點不輸于那些金戈鐵**英豪!

宜生先生簡單地向我講述著他的先人的壯舉,言談間流露著自豪和欽服。

中國人信奉忠孝大義,這是文化的旨歸,精神的柱石,也是鄉愁的熔爐。

鄉村消失的景觀和逝去的風情,可能引發游子內心的悲愴,而遙遠的忠孝故事,雖然語焉不詳,卻能在只言片語間,喚起他們崇高的超越世俗的精神層面的鄉愁。

我雖然對宜生先生的履歷不甚了了,但可以肯定他熏陶過傳統文化,服膺于老式的作派,所以才對賈植吾先生的事跡如數家珍,逢人說項。

我很感慨的是,一百年來我們的眼睛向西看,開始了現代版的“西游記”,用拿來**的態度西化,有的東西生吞活剝,有的東西變形走板,有的東西人家早就棄之如敝屣,而我們拿來視若拱璧,而對我們自己的“百貨店的存貨”,一概斥之為腐朽沒落,一概掃進歷史的垃圾桶。

我遇到過幾位激進的朋友,他們言必稱“孔子不倒,民族無望”,氣概是很大,但“倒下后的事情”怎么辦,他們卻又很難拿出令人信服的方案。

我估計夫子聽到了,定會莞爾一笑。

中國人時而玩歷史虛無**,時而玩歷史實用**,何曾認真對待過我們的思想文化遺產?

我看到宜生先生在《西孫耿街志》里,為賢達忠烈立傳,搜集風俗舊習,述說往事傳說,大有存史明志、啟迪后來的深意在焉。

宜生先生就像一部西孫耿街的“活字典”,跟隨他穿行在這座魯西北平原上的村莊,每到一處,他都能講出它的典故來,聽得我很是入神,什么郝京垚與大興店的故事,什么“大舉人二舉人”的軼事,什么寺廟堂觀的布局,什么街道胡同的來歷,等等,簡首是隨手摭拾,涉之成趣,唾玉咳珠,令我嘆服不己。

我也清楚地洞悉宜生先生為了編撰這部村志所付出的艱辛勞動,過去的幾年里,他沉潛在村里走訪耆老賢達,鉆研爬梳資料,外出訪問搜求,其中所經歷的種種,恐怕只有他“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了。

我只講一件小事,即可見宜生先生艱苦執著之一斑。

在西孫耿街村歷史上明朝出了兩位進士——賈希夷和郝炯,自然都是本村的榮光和驕傲。

郝炯身處明季亂世,因為參與了當時參劾權臣周延儒等的**斗爭,列名《明史》,而且本人能詩善文,交友廣泛,所以關于他的記載比較多,我就曾寫了一篇《孫耿訪賁如》,以他為例考察**換代之際知識分子的精神世界的坍塌和重建。

其他,除了《歷城縣志》《齊河縣志》上寥寥幾行字,再難見到其他的資料。

賈希夷相對于郝炯顯得平面化。

一個偶然,宜生先生在網上搜到一位網名“顏山弱柳”的人的博客,上面有一通賈希夷先生書寫的碑文,但字跡很是模糊。

他就想尋找這位仁兄一問究竟,他上去留了言,過去很長時間,卻沒等來只字。

他可能覺得我有這方面的人脈,托我找濟南長清區的朋友查訪斯人——他從蛛絲馬跡里看出“顏山弱柳”是位大學教師,可能在長清大學城上班——結果拜托了兩個朋友,都覺得僅從一個網名尋找,很難,果然大海撈針了;大約過了一年多,宜生先生有些興奮地告訴我那個人可能是淄博的,他看到一個淄博的攝影家跟他有交往,托我找淄博方面的關系再試試,我真佩服他的韌性,也就動用了淄博的朋友,一路問下來,幾經曲折,竟真的找到了這位“顏山弱柳”先生,他就是山東輕工學院的韓克剛老師,而那通碑是一塊放置在濟南百花公園里的墓志銘。

其中幾度峰回路轉,迷霧重重,猶如一篇偵探破案小說,我作為參與者都有些心力交瘁,幾次表露出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意思,可他似乎就是不明白——到底**解決了問題,明白不明白,現在都不重要了。

可見為了這部村志,宜生先生也是真拼了,不僅自己搭上時間、金錢、精力,還動員全家參戰,兒女們負責制圖的制圖,編輯的編輯,查資料的查資料,校核的校核、打印的打印,連他的老妻都陪著他“下放”到西孫耿街,做起了后勤保障工作。

我跟他交往下來,他給我的印象是熱誠淳樸,心里揣著一團熾烈燃燒的火。

我憬然想象著:黎明時分,旭日將升,一條鋪灑著晨曦的街道上,微僂著背脊的宜生先生向著東方絢麗的彩霞走去……每一個迎著太陽前行的人,身上都帶著神圣的自省的光芒,知道自己降臨人間的使命,我覺得宜生先生就是這樣的人,而且,我相信,在我們這個經歷了五千多年風雨滄桑的民族里,這種人會越來越多。

夜深人靜,我輕輕打開這部村志草稿閱讀著,那座地理坐標意義上的村莊,以另一種形式與我相遇了,那么溫潤,那么親近,別有一番滋味上心頭……“大事記”里來路清晰可辨,“自然環境志”氤氳著北溫帶村莊特有的氛圍,“居民志風俗志”里蕃生著一輩輩人的煙火和喜樂哀愁,“神話傳說、歷史典故志”、“寺廟、古跡志”搖曳著紅男綠女穿梭其間的身影,才子佳人出將入相的身姿,“街道胡同志”飄蕩著農家西季的謠曲,聲聲入耳沁心,那是爹娘在呼兒喊女,那是鄉村在召喚遠方的游子……對于一本村志來說,它具備了完備的體例、穩實的結構、豐富充實的內容和靈活多樣的表現形式,較好地完成了為一座村莊傳神寫貌的任務,文質彬彬,豐茂暢達,堪稱村志編撰的典范之作,我以為可以傳之后世,遺澤綿邈了。

大地上的每一座村莊都是一部活著的歷史,一川浩蕩的夕陽輝映下著的無比輝煌的鄉愁,一個不可能復制的“這一個”。

在摧枯拉朽的城市化面前,它們可能就是一陣幾十分鐘的灰飛煙滅,它們的脆弱令我瞠目結舌,它們的無力感深深刺痛了我。

這當然是一種悲觀的調門,但愿這不是現實,永遠。

最后,讓我收攏自己散漫的思緒,重新凝視那無依無靠的鄉愁吧。

我可以斷定:一本溫柔宅厚的村志,足以化身為港*,泊靠歸舟,足以制造一天星月,照亮我們還鄉的漫漫長路,足以轉化為一方僅有0.1平方米的土地,靠著倔強平凡的文字,繁衍著綠色的紅色的紫色的白色的黑色的藍色的金色的鄉愁。

無疑,《西孫耿街志》就是這樣一部可以讓我們踏踏實實地安放鄉愁的大地之書。

趙方新,1970年生,山東省齊河縣馬集鎮尹莊村人。

系中國作家協會會員、中國報告文學學會會員、山東省報告文學學會副秘書長、山東省作家協會報告文學委員會副主任,齊魯文化之星。

迄今出版長篇報告文學、散文集、詩集10部。

作品發表于《中國作家》《北京文學》《江南》《百花洲》《***文藝》《山東文學》等報刊。

長篇報告文學《中國農民書》入選2017年中國報告文學排行榜,長篇報告文學《中國老兵安魂曲》等入選多個年度選本。

長篇報告文學《浴火鄉村》獲山東省第三屆泰山文藝獎(文學創作獎),長篇報告文學《血礪忠誠》獲山東省第五屆泰山文藝獎(文學創作獎),長篇報告文學《中國老兵安魂曲》獲第七屆徐遲報告文學獎,曾獲得德州市首屆、第二屆、第三屆長河文藝獎。

現任齊河縣文聯**、齊河縣作家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