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傳來的劇痛尖銳而真實,像有無數燒紅的鋼針順著血脈往心口鉆。
溫熱的血順著冰冷的劍刃蜿蜒,滴落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嗒、嗒”聲,在這死寂的夜里,清晰得如同催命的鼓點。
蕭子玄沒有說話。
他逆光而立,高大的身影幾乎吞噬了門內透出的微弱光線,那張臉隱在更深的陰影里,看不清表情。
只有那雙眼睛,寒潭般的眼眸深處,翻涌著我看不懂的暗流。
審視?
探究?
抑或是一絲被強行壓下的、近乎**的興味?
抵在喉間的劍尖,冰冷依舊,卻不再帶著那股**的戾氣,只是穩穩地停在那里,如同一條蟄伏的毒蛇,隨時可能再次亮出獠牙。
周圍的侍衛大氣不敢出,握著刀柄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們從未見過有人敢如此對待王爺,更沒見過王爺的劍染了血,卻遲遲沒有落下。
時間仿佛被拉長,每一息都帶著血腥味的煎熬。
終于,蕭子玄動了。
他手腕極其輕微地一抖,那柄飲血的劍如同有生命般,以一種我根本無法看清的速度和角度,倏地從我緊握的掌心抽離!
“嗤——”皮肉被鋒刃再次刮過的劇痛讓我眼前一黑,悶哼出聲,身體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幾乎軟倒。
掌心那道深可見骨的傷**露在冰冷的空氣中,鮮血淋漓,觸目驚心。
他沒有看我血流如注的手,目光依舊鎖著我的眼睛,那眼神深得可怕。
“理由。”
他開口,聲音比剛才更沉,更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如同巨石壓頂,“宋安璇,給本王一個不殺你的理由。”
理由?
我喘息著,劇痛讓我的思維有些渙散,但心底那團名為仇恨的火焰卻燒得更加熾烈瘋狂。
我舔了舔干裂滲血的嘴唇,嘗到了鐵銹般的腥甜。
“蕭承禹……”我嘶啞地開口,這個名字像毒液一樣腐蝕著我的喉嚨,“還有安靜怡……他們必須死!”
我猛地抬起頭,用盡全身力氣逼視著他,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近乎癲狂的恨意:“王爺!
您知道!
您一定知道他們做了什么!
前世……不!
是他們!
是他們害死了我!
他們聯手!
毒酒……冰冷的河水……他們把我推下去……看著我死!”
語無倫次,顛三倒西。
我知道我的話聽起來像個十足的瘋子。
可我顧不上了。
前世溺亡的冰冷絕望,毒酒穿腸的劇痛,還有安靜怡那張在岸邊獰笑的臉,如同跗骨之蛆,啃噬著我每一根神經。
“他們必須死!”
我重復著,聲音因為激動和劇痛而劇烈顫抖,帶著泣血的哭腔,“我要親手……親手把他們拖進地獄!
挫骨揚灰!
讓他們永世不得超生!”
我死死盯著蕭子玄,試圖從他深不見底的眸子里找到一絲認同,一絲……哪怕只有一絲前世為我血洗皇城的瘋狂共鳴。
可他只是沉默。
濃重的陰影覆蓋著他大半張臉,只有緊抿的薄唇線條,透著一股刀鋒般的冷硬。
他周身的氣息沉凝如淵,沒有絲毫波動。
我的控訴,我的恨意,我的瘋狂,似乎都未能在那片寒潭中激起半分漣漪。
就在我的心一點點沉入冰窟,絕望再次攫住我的時候——“呵。”
一聲極輕、極冷的嗤笑,從他喉間逸出。
那笑聲短促,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嘲諷和……了然?
他緩緩抬起手,卻不是指向我,而是指向我身后那些噤若寒蟬的侍衛。
“都退下。”
三個字,冰冷,不容置疑。
侍衛們如蒙大赦,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躬身行禮,迅速而無聲地退入王府大門兩側的陰影之中,消失不見。
沉重的朱漆大門在我們身后緩緩合攏,隔絕了外面清冷的月光和窺探的可能。
門前,只剩下我和他。
血腥味更加濃烈地彌漫開來,混合著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松針氣息,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蕭子玄的目光終于從我臉上移開,落在我那只依舊在**流血、微微顫抖的手上。
他的眼神沒有任何溫度,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就憑你這雙手?”
他開口,聲音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連劍都握不穩,也配談**?”
那輕蔑像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我的自尊。
我咬緊牙關,強忍著劇痛和屈辱,將那只血淋淋的手用力攥緊!
指甲深深掐入傷口,帶來新一輪鉆心的痛楚,卻也帶來一種近乎自虐的清醒。
“現在不行,”我喘息著,聲音嘶啞卻帶著孤注一擲的狠絕,“但王爺可以教我!
只要王爺肯教!
我什么都能學!
什么苦都能吃!”
我猛地抬頭,再次迎上他的視線,眼中燃燒著不顧一切的火焰:“求王爺……教我!”
蕭子玄靜靜地看了我片刻。
月光吝嗇地勾勒出他冷峻的側臉輪廓,那雙深眸在陰影中晦暗不明。
“記住你今日所求。”
他終于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種金屬般的質感,敲打在寂靜的夜里,“也記住你今日流的血。”
他沒有說教,也沒有說不教。
說完這句,他驀然轉身,黑色的袍角在夜風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跟上。”
丟下這兩個字,他徑首朝著王府深處走去,步伐沉穩,沒有絲毫停頓。
我站在原地,愣了一下。
掌心的劇痛和失血帶來的眩暈感陣陣襲來。
看著他那道即將融入黑暗的背影,我猛地一咬舌尖,尖銳的疼痛讓我瞬間清醒了幾分。
不能停!
不能倒下!
我踉蹌著,用盡全身力氣,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每一步都踩在冰冷堅硬的青石板上,留下一個個模糊的血腳印。
王府內部比外面更加幽深寂靜。
高大的殿宇樓閣在夜色中投下幢幢黑影,如同蟄伏的巨獸。
回廊曲折,只有遠處零星幾點燈籠發出昏黃的光,勉強照亮腳下的路。
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似乎更濃了,混合著一種陳舊的、陰冷的氣息。
蕭子玄走得很快,黑色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下時隱時現,像一道無聲的幽靈。
我強忍著眩暈和劇痛,拼命跟上,不敢落后半步。
掌心傷口每一次隨著步伐的震動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冷汗浸透了單薄的寢衣,黏膩地貼在背上。
不知走了多久,穿過幾重院落,周圍的光線越來越暗,空氣也越發陰冷潮濕。
最終,他在一扇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舊的石門前停下腳步。
那石門嵌在一堵厚實的石墻里,上面布滿了濕滑的青苔,透著一股森然的寒意。
門旁沒有守衛,只有兩盞光線極其微弱的氣死風燈,在穿堂而過的冷風中搖曳,將門上的青苔映照得如同鬼影。
蕭子玄抬手,在石門旁一個不起眼的凹陷處按了一下。
“嘎吱——嘎吱——”沉重的機括聲響起,石門緩緩向內打開,一股更加濃烈、更加陳腐的陰冷氣息撲面而來,夾雜著鐵銹、血腥和某種難以形容的、絕望的味道。
是地牢!
我的心猛地一沉。
蕭子玄沒有回頭,徑首走了進去,身影瞬間被門內更加深沉的黑暗吞沒。
我站在門口,那撲面而來的陰寒氣息讓我打了個哆嗦,前世溺斃的冰冷感再次襲來。
門內是無盡的黑暗,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繞上心臟。
他帶我來這里做什么?
是警告?
是懲罰?
還是……這就是他所謂的“教”?
就在我猶豫的瞬間,一只冰冷的手猛地從門內的黑暗中伸出,精準地、不容抗拒地抓住了我那只受傷的手腕!
“啊——!”
劇痛和突如其來的驚嚇讓我失聲尖叫。
那只手如同寒鐵鑄就,力道大得驚人,幾乎要捏碎我的腕骨!
掌心傷口被狠狠擠壓,鮮血瞬間涌出更多。
我被他粗暴地拽了進去!
“砰!”
沉重的石門在我身后轟然關閉,隔絕了最后一絲外界的光線。
絕對的黑暗降臨。
只有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陰冷的潮氣,還有……身邊那個男人身上散發出的、令人窒息的凜冽氣息。
黑暗中,我什么也看不見,只能感受到手腕上那只冰冷鐵鉗般的手,和他近在咫尺的、沉穩卻毫無溫度的呼吸。
“怕了?”
低沉的聲音在死寂的黑暗中響起,帶著一絲幾不可聞的嘲弄。
我渾身僵硬,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掌心鉆心的痛楚和這無邊的黑暗幾乎要將我吞噬。
但前世臨死前安靜怡那張得意的臉,如同鬼火般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恨意,瞬間壓倒了恐懼。
我猛地吸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冰冷空氣,用盡全身力氣,從齒縫里擠出兩個字:“……不、怕!”
黑暗中,似乎傳來一聲極輕的冷哼。
那只攥著我手腕的手,力道……似乎又收緊了幾分。
精彩片段
《重生后敵人都在我夫君的黑名單里》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小千七”的原創精品作,蕭子玄春桃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冰冷,刺骨的冰冷,裹挾著腥臭的河水,爭先恐后地灌入我的口鼻。肺葉像是被粗糙的砂紙狠狠摩擦,每一次徒勞的吸氣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眼前是渾濁的黑暗,只有水面上方,透過扭曲的水波,能看到岸邊那張模糊卻得意的臉——安靜怡。是她!還有蕭承禹!恨意如同淬毒的冰錐,瞬間刺穿了我瀕死的意識。前世種種,走馬燈般閃過:蕭承禹虛偽的柔情蜜意,安靜怡姐妹情深的假面,那杯在合巹之夜遞到我唇邊、帶著詭異甜香的毒酒……以及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