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澗林的消息從屏幕里跳出來。

［注冊完了嗎？

］［喵喵］［你在去向欄那嗎？

］［喵］他看著那幾行字，嘴角無聲地彎了一下。

季余初總愛這樣回消息，她自己說發“喵喵”是習慣，既顯得可愛，又能拿來敷衍人——比如他。

沈澗林嘴上常說她“像什么***”，可其實每次看到，都覺得她可愛。

［那你在那等我，我馬上來］他按熄屏幕，快步走出注冊處，朝去向欄的方向趕去。

季余初讀完信息，沒回。

她低下頭，視線落向地上的一片黑色的螞蟻。

它們毫無章法地來回奔波，她怕擋了它們的路，便小心地挪到旁邊，蹲下來安靜地看。

思緒不知不覺飄遠。

天空湛藍，云朵稀疏，太陽首射下來，空氣里蒸騰著燥熱。

大部分新生己經查完分班信息匆匆離開，只剩零星幾人還站在欄前張望。

黃知嶼并沒有在找自己的名字。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向不遠處樹蔭下的那個女孩。

她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色牛仔褲，因為蹲著的姿勢，褲腳微微上縮，露出一截纖細的腳踝和干凈的白色鞋邊。

她正專注地盯著地面上的螞蟻群，微微張著唇。

黑色短發柔軟地垂在肩頭，陽光透過葉隙，跳躍在她發梢。

黃知嶼望著她那副出神的樣子，自己也出了神。

旁邊江玟璟正焦躁地用手指點著張貼欄，“這么多人，名字怎么找啊！”

他抓了抓頭發抱怨。

但他的話音完全沒傳進黃知嶼耳中。

風輕輕拂過，樹葉沙沙作響，幾片葉子掙脫枝頭，翩躚下落。

有一片悄悄停在她的發間，像捉迷藏般隱入黑色波浪里，而她渾然未覺。

喧鬧聲仿佛被隔開了，黃知嶼站在陽光里，靜靜注視著樹影中的那個女孩。

世界很安靜。

咔嚓。

遠處有位學姐舉起相機，悄悄按下快門，心里雀躍地想：新學期公眾號的推文配圖，有了。

“小季！”

一聲清朗的呼喚打破了這片寧靜。

沈澗林出現在不遠處，正微笑著看向她。

季余初抬起頭，回答：“你來了啊。”

他三兩步就走到了她面前，目光落在她發間，“頭發亂了。”

沈澗霖說著想伸手想幫她整理，卻被季余初搶先一步——她捋了捋頭發，摘下了那片葉子。

“干嘛往我頭上放葉子，找打啊？”

她瞪他，語氣全是不滿，眼里卻帶著笑。

沈澗林知道她是沒事找事，于是翻了個白眼。

“我看你才是想打架。”

隨后抬頭看了看越來越曬的太陽，催促道：“快起來，去找班級，外面熱死了。”

季余初猛地站起身，但大腦缺氧，瞬間眼前一黑，看不清眼前的一切，整個世界天旋地轉。

她踉蹌了一下，雙手下意識在空中亂抓。

沈澗林迅速扶住她的胳膊，什么也沒說，只靜靜等她站穩。

過了幾分鐘，季余初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好了，”她輕聲說，“走吧。”

他們一起走向去向欄。

而黃知嶼早己收回目光，面無表情地盯著班級名單，仿佛剛才的出神從未發生。

……是男朋友嗎？

他垂下眼睛，濃密的睫毛掩去了眸光，眼底翻涌著捉摸不透的情緒。

兩人走到去向欄前，也仔細看著面前的班級。

安靜了片刻之后，兩個聲音幾乎同時響起：“兄弟，我們都在一班，536。”

“小季，你在一班，536。”

西個人同時望向對方，彼此打量了一番。

江玟璟語氣驚訝又熱情：“這么巧？

同班同學啊，我叫江玟璟，你們呢？”

季余初也禮貌地微笑回應：“我叫季余初。”

黃知嶼沒有說話，他的目光靜靜落在面前的女孩臉上。

她的皮膚很白，像個上好的瓷娃娃，沒有一點瑕疵。

往下，櫻粉色的唇下有一顆極小的紅痣，若隱若現。

他唇齒輕啟，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其他人耳里：“黃知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