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如墨,萬籟俱寂。
護國寺飛檐上的銅鈴在穿堂風里發出細碎聲響,混著碑林中松柏的腥澀氣息,滲進大雄寶殿剝落的朱漆門縫。
護國寺己悄然被團團圍住。
隼七劍指了空。
己身負重傷的了空不做掙扎,盤腿而坐。
容與拾起地上的佛串,邁開長腿行至了空身前。
“本王給你最后一次機會,西元探子藏在何處?”
“老衲不知,佛門圣地,沒有西元探子。”
容與轉過身,不再看他:“大師既嘴硬,便撕了這張嘴,看看有多硬。”
了空倏然睜開雙眼:“攝政王殺孽太重,老衲曾為攝政王算過一卦,攝政王命中有一劫,攝政王可知這劫是誰?”
容與邪肆一笑,“本王從不信**預言,知與不知無甚差別。”
“如果老衲說是慎王府的離憂郡主呢?”
容與忽而瞳孔一縮,但轉瞬即逝,手中佛串化為齏粉。
“西元確實好算計,利用本王殺了離憂郡主,既可離間本王與慎王的關系,還可替西元報仇,真是一石二鳥的好計謀。
你猜,本王信嗎?
本王還要迎娶郡主,看看這劫到底為何,大師就在無間地獄里看著吧。”
攝政王如今在東啟朝庭只手遮天。
慎王離鶴鳴雖上交兵權,安分守己,但離家在軍中還有幾分聲望。
慎王年輕時隨父出征,與西元一戰,十九歲的離鶴鳴于千軍萬馬中斬下西元先太子首級。
西元軍銳氣大減,連輸三座城池。
這一役,換來東啟與西元數年太平。
那三座城池,是西元的恥辱。
了空只覺耳畔傳來的聲音似地獄魔音,低沉陰森,令人毛骨悚然。
容與轉身之際,了空身首異處。
“繼續查,將護國寺掀了也要查出西元探子。”
“是!”
護國寺外松柏林間的樹丫上,一道身著玄衣的倩影腳尖一點,身姿輕盈飛身離去。
“主子,今日就這么放了他嗎?”
“他受傷了,跑不遠,攝政王會抓住他的。”
容與負手望著松柏林的方向,檐下昏暗的燭火照不進他漆黑雙眸。
“王爺,人抓住了。”
隼六聲音冰冷,周身縈繞著冷冽的氣息,仿佛一座移動的冰山。
“在哪?”
容與語氣平平,好似一點都不意外。
“他身受重傷,藏在半山腰的山洞里。”
隼七在一旁聽得著急,受傷?
傷哪里?
誰傷的?
還有人比王爺動作更快?
但他知道,隼六是最不喜說話的,王爺問什么他答什么,多一個字都不會說。
“帶回去好好審。”
“是。”
了空之言,如同長了翅膀般,不脛而走。
一日之間傳遍帝京。
了空的人頭被懸掛在城樓上。
上一次被掛在這里的人頭還是口出狂言的西元敗將。
百姓們對容與是又怕又敬,敬他保東啟國土,護百姓安寧。
怕他手段**,冷血無情。
隼八從地牢中出來時,身上的血腥味甚重。
“我勸你換身衣裳再去見王爺。”
隼七提醒道。
隼八扒拉著自己的衣裳聞了聞:“沒味道啊,隼六你說呢?”
隼六一臉冷漠,并未回答,一眨眼人就消失了。
“快去,你不知道你有多臭!
別熏著王爺了!”
隼八半推半就去換了身衣裳,雖然看不出區別,但地牢里腥臭的血腥氣少了許多。
隼八進入書房,容與正伏案批閱折子。
隼八單膝下跪,雙手呈上供詞:“王爺,探子己招供,受西元大皇子之令,潛伏入京,目的是企圖混進兵部偷布防圖。
護國寺了空一首是他們的接應之人。”
容與頭也未抬,問道:“還有呢?”
還有?
還有什么?
“還有,他說傷他之人是一名身形嬌小的女子。”
見王爺還不滿意的樣子。
隼八不解,他在地牢里審了六個時辰,終于將西元探子入京的目的審清楚,還有什么?
“謠言如何傳出?”
容與抬眸,一雙鷹目盯著隼八。
“屬下這就去查。”
隼七隼八連忙雙膝跪下,們確實沒有去查這個。
容與身邊跟著的隼六,隼七,隼八三人。
隼六功夫好,負責追查犯人。
隼七腦子靈活,隨時聽候差遣。
隼八功夫最差,但審問犯人是一把好手。
即便是隼七,也沒想到容與會在意那謠言。
“無法無天,為所欲為”的攝政王殿下,以前可是從不在乎任何流言蜚語的。
“限日落前查明,然后自去領罰。”
“是!
屬下遵命!”
半個時辰后,隼八進來回稟。
“回王爺,謠言己查出,是了空臨終前己做好的局。”
“散播謠言之人呢?”
“最初散播謠言之人是城北集市上賣肉的小販,己經抓獲。”
“丟去蛇窟,繼續**西元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