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咖啡館的拿鐵與未拆的信
歲影留痕
方景琰把趙之庭的名片夾在了畫夾最里層，和他最寶貝的炭筆放在一起。
接下來的三天，他每天都要翻開畫夾看兩次，指尖撫過“趙之庭”三個字的凹陷紋路，卻始終沒敢撥通那個號碼。
畫班的老師說他最近畫畫心不在焉，素描靜物的陰影總是畫得飄忽。
方景琰對著畫板上歪歪扭扭的蘋果嘆氣，腦子里卻反復(fù)回放著那天扶趙之庭走路的畫面——他手腕上的表針轉(zhuǎn)動的聲音，說話時溫和的語氣，還有額角滲出的汗珠。
“想什么呢？
魂都飛了。”
同桌林小滿用鉛筆戳了戳他的胳膊，“下周六同學(xué)聚會去不去？
聽說**要宣布出國的事。
“出國？”
方景琰回過神，鉛筆在紙上劃出道歪線，“他不是早就拿到Offer了嗎？”
“說是要辦餞行宴。”
林小滿湊過來壓低聲音，“你呢？
高考志愿想好了沒？
還報美術(shù)學(xué)院？”
方景琰的筆尖頓了頓。
他從小喜歡畫畫，夢想是進美院學(xué)油畫，但父母更希望他學(xué)金融，說“畫畫不能當(dāng)飯吃”。
這個夏天他一首在和家里僵持，畫板上的顏料都帶著沒說出口的煩躁。
“再說吧。”
他合上畫夾，看著窗外飄落的梧桐葉，心里忽然冒出個念頭。
放學(xué)時夕陽正濃，方景琰背著畫板繞路去了長樂老街。
“老時光”咖啡館的燈光己經(jīng)亮起來，暖黃的光暈透過玻璃窗，在石板路上鋪出塊溫柔的光斑。
他猶豫了半天，還是推開門走了進去。
咖啡館里人不多，舒緩的爵士樂在空氣中流淌。
方景琰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剛翻開菜單，目光就被吧臺前的身影勾住了——趙之庭正站在那里和老板娘說話，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針織衫，袖口規(guī)規(guī)矩矩地扣著，腳踝處似乎還沒好利索，走路時微微有些跛。
他的心跳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菜單差點掉在地上。
想打招呼，又怕顯得刻意，正手足無措時，趙之庭恰好轉(zhuǎn)過身，目光首首地撞了過來。
趙之庭顯然也愣了下，隨即朝他笑了笑，端著兩杯拿鐵走過來：“好巧，你也在這兒。”
“嗯……路過，進來坐會兒。”
方景琰的耳朵又開始發(fā)燙，手指緊張地卷著桌布的邊角。
“腳踝好多了，多虧你那天幫忙。”
趙之庭把其中一杯拿鐵推到他面前，奶泡上撒著細密的肉桂粉，“這杯我請，就當(dāng)提前謝你。”
他在對面坐下，針織衫的袖口滑下來一點，露出手腕上那道淺淡的疤痕，“還在放暑假？”
“嗯，畫班還有兩周結(jié)束。”
方景琰小口抿著拿鐵，甜香混著咖啡的微苦在舌尖散開，“您……來買咖啡？”
“老板娘是朋友，過來坐坐。”
趙之庭的目光落在他的畫板上，“學(xué)畫畫的？”
“嗯，想考美院。”
提到畫畫，方景琰放松了些，打開畫夾翻出那天畫的梧桐，“這是那天遇見您的地方。”
趙之庭拿起畫紙仔細看著，指尖輕輕拂過紙面的紋路：“畫得很好，光影抓得很準(zhǔn)。”
他抬頭時眼里帶著真誠的欣賞，“有天賦。”
被喜歡的人夸獎，方景琰的臉頰更燙了，低頭攪動著咖啡杯里的吸管：“我爸媽不太同意，他們覺得學(xué)藝術(shù)沒前途。”
趙之庭沉默了幾秒，輕聲說：“我大學(xué)學(xué)的是建筑設(shè)計，當(dāng)時家里也反對，覺得不如學(xué)計算機穩(wěn)定。”
他笑了笑，眼角的紋路很柔和，“但喜歡的事，不試試怎么甘心？”
方景琰猛地抬頭，撞進他鼓勵的眼神里。
這句話像顆石子，在他心里漾開圈圈漣漪。
這半個月來的焦慮和猶豫，好像突然被這杯溫?zé)岬哪描F熨平了些。
“您工作室是做什么設(shè)計的？”
他好奇地問。
“室內(nèi)設(shè)計，偶爾接些景觀項目。”
趙之庭拿出手機翻出案例照片，“上周剛做完一個民宿的改造，就在城郊的梧桐谷，那里的梧桐樹比老街的還多。”
照片里的民宿爬滿青藤，院子里種著幾棵高大的梧桐，樹下放著藤編的桌椅，陽光透過葉子灑下來，溫暖又安靜。
方景琰看得眼睛發(fā)亮：“好漂亮，像畫里的地方。”
“喜歡的話，改天帶你去看看。”
趙之庭收起手機，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葉上，“我從小就喜歡梧桐，覺得它們特別有生命力，春天發(fā)芽，夏天遮蔭，秋天落葉鋪滿地，冬天光禿禿的也有風(fēng)骨。”
方景琰的心輕輕一動。
他也喜歡梧桐，喜歡它們一年又一年的輪回，像時光的見證者。
原來他們有一樣的喜好。
那天他們聊了很久，從畫畫聊到設(shè)計，從喜歡的季節(jié)聊到童年的趣事。
方景琰發(fā)現(xiàn)趙之庭懂得很多，說話溫和又有耐心，聽他講畫班的糗事時會低低地笑，講父母的反對時會認真地給出建議。
夕陽從玻璃窗移到桌面上，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離開咖啡館時，暮色己經(jīng)漫上老街的屋檐。
趙之庭堅持送他到巷口，路燈亮起來的瞬間，他忽然說：“下周六我工作室有個小型展覽，都是剛做完的項目模型，你要是有空，可以過來看看。”
“真的嗎？”
方景琰眼睛亮了，“我一定去！”
“到時候給你介紹幾個學(xué)設(shè)計的朋友，他們以前也是美術(shù)生。”
趙之庭看著他雀躍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對了，把你的畫夾給我。”
方景琰疑惑地遞過去，看著趙之庭從口袋里掏出支鋼筆，在他畫的梧桐葉背面寫下一行字：“心之所向，素履以往。”
字跡清雋有力，和他的人一樣溫和又堅定。
“送給你。”
趙之庭把畫夾還給他，路燈的光落在他眼里，像盛著星光，“別讓別人的想法，擋住你的路。”
方景琰捏著畫夾，看著趙之庭轉(zhuǎn)身走進暮色里，背影在路燈下拉得很長，首到消失在街角。
秋風(fēng)帶著桂花香吹過來，他低頭看著那句題字，心里像揣了顆溫?zé)岬奶牵鹨鈴男目谝皇茁拥街讣狻?br>
回到家，他把畫夾里的名片抽出來，第一次撥通了那個號碼。
聽筒里傳來“嘟——嘟——”的忙音時，他的心跳得像要炸開。
“喂？”
趙之庭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帶著點剛接電話的沙啞，卻依舊溫和。
“趙先生，是我，方景琰。”
少年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笑意，“下周六的展覽，我準(zhǔn)時到。”
接下來的三天，他每天都要翻開畫夾看兩次，指尖撫過“趙之庭”三個字的凹陷紋路，卻始終沒敢撥通那個號碼。
畫班的老師說他最近畫畫心不在焉，素描靜物的陰影總是畫得飄忽。
方景琰對著畫板上歪歪扭扭的蘋果嘆氣，腦子里卻反復(fù)回放著那天扶趙之庭走路的畫面——他手腕上的表針轉(zhuǎn)動的聲音，說話時溫和的語氣，還有額角滲出的汗珠。
“想什么呢？
魂都飛了。”
同桌林小滿用鉛筆戳了戳他的胳膊，“下周六同學(xué)聚會去不去？
聽說**要宣布出國的事。
“出國？”
方景琰回過神，鉛筆在紙上劃出道歪線，“他不是早就拿到Offer了嗎？”
“說是要辦餞行宴。”
林小滿湊過來壓低聲音，“你呢？
高考志愿想好了沒？
還報美術(shù)學(xué)院？”
方景琰的筆尖頓了頓。
他從小喜歡畫畫，夢想是進美院學(xué)油畫，但父母更希望他學(xué)金融，說“畫畫不能當(dāng)飯吃”。
這個夏天他一首在和家里僵持，畫板上的顏料都帶著沒說出口的煩躁。
“再說吧。”
他合上畫夾，看著窗外飄落的梧桐葉，心里忽然冒出個念頭。
放學(xué)時夕陽正濃，方景琰背著畫板繞路去了長樂老街。
“老時光”咖啡館的燈光己經(jīng)亮起來，暖黃的光暈透過玻璃窗，在石板路上鋪出塊溫柔的光斑。
他猶豫了半天，還是推開門走了進去。
咖啡館里人不多，舒緩的爵士樂在空氣中流淌。
方景琰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剛翻開菜單，目光就被吧臺前的身影勾住了——趙之庭正站在那里和老板娘說話，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針織衫，袖口規(guī)規(guī)矩矩地扣著，腳踝處似乎還沒好利索，走路時微微有些跛。
他的心跳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菜單差點掉在地上。
想打招呼，又怕顯得刻意，正手足無措時，趙之庭恰好轉(zhuǎn)過身，目光首首地撞了過來。
趙之庭顯然也愣了下，隨即朝他笑了笑，端著兩杯拿鐵走過來：“好巧，你也在這兒。”
“嗯……路過，進來坐會兒。”
方景琰的耳朵又開始發(fā)燙，手指緊張地卷著桌布的邊角。
“腳踝好多了，多虧你那天幫忙。”
趙之庭把其中一杯拿鐵推到他面前，奶泡上撒著細密的肉桂粉，“這杯我請，就當(dāng)提前謝你。”
他在對面坐下，針織衫的袖口滑下來一點，露出手腕上那道淺淡的疤痕，“還在放暑假？”
“嗯，畫班還有兩周結(jié)束。”
方景琰小口抿著拿鐵，甜香混著咖啡的微苦在舌尖散開，“您……來買咖啡？”
“老板娘是朋友，過來坐坐。”
趙之庭的目光落在他的畫板上，“學(xué)畫畫的？”
“嗯，想考美院。”
提到畫畫，方景琰放松了些，打開畫夾翻出那天畫的梧桐，“這是那天遇見您的地方。”
趙之庭拿起畫紙仔細看著，指尖輕輕拂過紙面的紋路：“畫得很好，光影抓得很準(zhǔn)。”
他抬頭時眼里帶著真誠的欣賞，“有天賦。”
被喜歡的人夸獎，方景琰的臉頰更燙了，低頭攪動著咖啡杯里的吸管：“我爸媽不太同意，他們覺得學(xué)藝術(shù)沒前途。”
趙之庭沉默了幾秒，輕聲說：“我大學(xué)學(xué)的是建筑設(shè)計，當(dāng)時家里也反對，覺得不如學(xué)計算機穩(wěn)定。”
他笑了笑，眼角的紋路很柔和，“但喜歡的事，不試試怎么甘心？”
方景琰猛地抬頭，撞進他鼓勵的眼神里。
這句話像顆石子，在他心里漾開圈圈漣漪。
這半個月來的焦慮和猶豫，好像突然被這杯溫?zé)岬哪描F熨平了些。
“您工作室是做什么設(shè)計的？”
他好奇地問。
“室內(nèi)設(shè)計，偶爾接些景觀項目。”
趙之庭拿出手機翻出案例照片，“上周剛做完一個民宿的改造，就在城郊的梧桐谷，那里的梧桐樹比老街的還多。”
照片里的民宿爬滿青藤，院子里種著幾棵高大的梧桐，樹下放著藤編的桌椅，陽光透過葉子灑下來，溫暖又安靜。
方景琰看得眼睛發(fā)亮：“好漂亮，像畫里的地方。”
“喜歡的話，改天帶你去看看。”
趙之庭收起手機，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葉上，“我從小就喜歡梧桐，覺得它們特別有生命力，春天發(fā)芽，夏天遮蔭，秋天落葉鋪滿地，冬天光禿禿的也有風(fēng)骨。”
方景琰的心輕輕一動。
他也喜歡梧桐，喜歡它們一年又一年的輪回，像時光的見證者。
原來他們有一樣的喜好。
那天他們聊了很久，從畫畫聊到設(shè)計，從喜歡的季節(jié)聊到童年的趣事。
方景琰發(fā)現(xiàn)趙之庭懂得很多，說話溫和又有耐心，聽他講畫班的糗事時會低低地笑，講父母的反對時會認真地給出建議。
夕陽從玻璃窗移到桌面上，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離開咖啡館時，暮色己經(jīng)漫上老街的屋檐。
趙之庭堅持送他到巷口，路燈亮起來的瞬間，他忽然說：“下周六我工作室有個小型展覽，都是剛做完的項目模型，你要是有空，可以過來看看。”
“真的嗎？”
方景琰眼睛亮了，“我一定去！”
“到時候給你介紹幾個學(xué)設(shè)計的朋友，他們以前也是美術(shù)生。”
趙之庭看著他雀躍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對了，把你的畫夾給我。”
方景琰疑惑地遞過去，看著趙之庭從口袋里掏出支鋼筆，在他畫的梧桐葉背面寫下一行字：“心之所向，素履以往。”
字跡清雋有力，和他的人一樣溫和又堅定。
“送給你。”
趙之庭把畫夾還給他，路燈的光落在他眼里，像盛著星光，“別讓別人的想法，擋住你的路。”
方景琰捏著畫夾，看著趙之庭轉(zhuǎn)身走進暮色里，背影在路燈下拉得很長，首到消失在街角。
秋風(fēng)帶著桂花香吹過來，他低頭看著那句題字，心里像揣了顆溫?zé)岬奶牵鹨鈴男目谝皇茁拥街讣狻?br>
回到家，他把畫夾里的名片抽出來，第一次撥通了那個號碼。
聽筒里傳來“嘟——嘟——”的忙音時，他的心跳得像要炸開。
“喂？”
趙之庭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帶著點剛接電話的沙啞，卻依舊溫和。
“趙先生，是我，方景琰。”
少年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笑意，“下周六的展覽，我準(zhǔn)時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