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幽影下的微光
殷玄紀：深淵下的玄鳥之血
幽影山脈，終年繚繞著化不開的墨色霧靄。
這里的空氣沉重而濕冷，彌漫著一股鐵銹與腐朽泥土混合的奇異氣味，那是“幽玄之氣”——殷家力量的源泉，也是世代無法擺脫的枷鎖。
殷家的殿宇樓臺，并未建于山巔，而是如同蟄伏的巨獸，依著那道橫亙大地的恐怖裂谷——無底深淵——蜿蜒而建。
黑沉沉的建筑材質仿佛能吞噬光線，與深淵那令人心悸的黑暗融為一體。
殷玄夜蹲在裂谷邊緣一處偏僻的石臺上，小心翼翼地用玉鏟撬下一株泛著微弱藍光的“幽苔”。
這里是家族劃分給他的雜役區之一，每日采集這些生于幽玄之氣的苔蘚，是他這般天賦平庸的旁系子弟的日常。
他剛將幽苔放入身后的藥簍，一個帶著毫不掩飾譏諷的聲音便從身后響起。
“嘖，我當是誰這么勤勉，原來是玄夜堂弟啊?！?br>
殷玄夜動作一頓，無需回頭，也知道來者是誰。
殷厲，大長老的嫡孫，主脈的天才，年僅十六便己是凝氣境六層的高手，更是以欺辱他為樂。
殷玄夜沉默地站起身，拍了拍粗布衣上的塵灰，準備離開。
多年的經驗告訴他，任何回應只會招來更多的羞辱。
殷厲卻一步跨出，攔在他身前，目光輕蔑地掃過那半滿的藥簍。
“整日與這些陰溝里的苔蘚為伍，倒真是適合你。”
殷厲嗤笑一聲，“依我看，你不如干脆斷了修煉的心思，安心當個雜役，也好給家族省下些資源，免得浪費。”
他身后的幾名跟班發出附和的低笑聲。
殷玄夜垂著眼瞼，指節在袖中微微攥緊，又緩緩松開。
他試圖從旁邊繞過去。
許是他今日的沉默顯得格外順從，殷厲頓覺無趣，卻又想再踩上一腳。
在殷玄夜擦身而過的瞬間，殷厲看似隨意地伸出了腳，精準地絆向他的腳踝。
若在平日，殷玄夜至多踉蹌一下。
但今**站的位置離那深淵邊緣太近，石臺上又生著**的幽黑色苔蘚！
“唔！”
一聲短促的驚呼，殷玄夜身體徹底失去平衡，猛地向后一仰，竟首首朝著那深不見底的黑暗裂谷墜去！
殷厲臉上的譏諷瞬間僵住，閃過一絲錯愕與慌亂。
他只想讓對方狼狽摔倒，絕非想要其性命！
呼嘯的風聲猛地灌入耳中。
冰冷的恐懼瞬間攫住了殷玄夜的心臟，死亡的陰影撲面而來。
他徒勞地揮舞著手臂，指尖卻只觸碰到冰冷刺骨的霧氣。
下墜，不斷下墜。
就在他意識即將被絕望吞噬之際，身體仿佛穿透了一層極薄卻冰寒徹骨的能量膜。
下一刻，難以想象的劇痛轟然爆發！
仿佛無數根冰冷的毒針，狂暴地鉆透他的皮膚，撕裂他的經脈，瘋狂涌入體內——那是遠比上方濃郁百倍、狂暴百倍的幽玄之氣！
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詭異的暗紅色紋路，身體如同即將被撐爆的氣囊。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湮滅的剎那，他心臟最深處，一絲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金色血線，驟然灼熱地跳動了一下！
那絲金血散發出一種古老、威嚴、與周遭毀滅性能量格格不入的氣息。
它微弱卻無比堅韌，如同在狂風中搖曳卻絕不熄滅的星火。
涌入他體內的狂暴幽玄之氣，在觸碰到這絲金血散發的微熱時，竟如同遇到了某種天敵，那純粹的毀滅性被稍稍中和，變得溫順了極其微弱的一絲。
正是這一絲緩和，給了他一線生機。
劇痛依舊，身體仍在飛速下墜，但意識卻奇跡般地保留了下來。
他甚至能模糊地感覺到，那一小股被“凈化”了的幽玄之力，竟艱難地融入了他那原本滯澀的經脈。
不知過了多久。
“噗通！”
他重重摔落在裂谷下方一處突出的緩坡上，渾身骨頭像散了架般劇痛，冰冷的能量仍在體內亂竄，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
……再次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簡陋的屋頂橫梁。
他躺在自己那張硬板床上，身上蓋著一床薄被。
渾身依舊疼痛，但似乎己被簡單處理過。
“醒了？”
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殷玄夜艱難地轉過頭，看到藏書閣的看守者，七叔公，正坐在床邊的矮凳上，渾濁的眼睛看不出情緒。
“七…七叔公……”他掙扎著想坐起來，卻被全身的劇痛打斷。
“躺著吧。”
七叔公的聲音沒什么波瀾，“你小子命倒是硬得很，墜入‘幽煞罡風層’居然都能活下來…真是怪事。”
殷玄夜心中一緊，想起昏迷前那詭異的感受，不敢多言，只是低聲道：“僥幸…多謝七叔公救命之恩?！?br>
七叔公搭在他手腕脈搏上的枯瘦手指，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動。
老人渾濁的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驚異。
他清晰地感覺到，這小子體內原本淤塞脆弱的經脈，似乎…通暢了些許？
而且，有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精純凝練的奇異能量在自行流轉，那品質，竟比他感知過的許多核心子弟的幽玄之力還要…這怎么可能？
老人深深看了殷玄夜一眼，沒有追問，只是淡淡道：“大長老那邊，殷厲說是你自己失足跌落。
此事，己了了。”
他留下幾包草藥，便佝僂著身子，蹣跚地離開了。
破舊的木門吱呀一聲關上，屋內只剩下殷玄夜一人。
他忍著劇痛，緩緩抬起自己的右手，意念集中于指尖。
一絲微弱、卻呈現出深邃暗金色的氣流，如同擁有生命的精靈，乖巧地浮現，在他指尖緩緩纏繞、流轉。
不再是家族功法那純粹的黑灰色，而是帶著一種亙古、威嚴、而又內斂的強大氣息。
暗金色！
與此同時，他腦海深處，仿佛響起一聲極其遙遠、模糊、卻又無比尊貴的清鳴…殷玄夜怔怔地看著指尖那縷獨一無二的能量，感受著體內那雖微弱卻真實不虛的力量感，眼中那沉寂己久、近乎熄滅的光彩，一點點重新亮起，越來越盛。
深淵沒有吞噬他。
反而，給了他一道前所未有的…微光。
這里的空氣沉重而濕冷，彌漫著一股鐵銹與腐朽泥土混合的奇異氣味，那是“幽玄之氣”——殷家力量的源泉，也是世代無法擺脫的枷鎖。
殷家的殿宇樓臺，并未建于山巔，而是如同蟄伏的巨獸，依著那道橫亙大地的恐怖裂谷——無底深淵——蜿蜒而建。
黑沉沉的建筑材質仿佛能吞噬光線，與深淵那令人心悸的黑暗融為一體。
殷玄夜蹲在裂谷邊緣一處偏僻的石臺上，小心翼翼地用玉鏟撬下一株泛著微弱藍光的“幽苔”。
這里是家族劃分給他的雜役區之一，每日采集這些生于幽玄之氣的苔蘚，是他這般天賦平庸的旁系子弟的日常。
他剛將幽苔放入身后的藥簍，一個帶著毫不掩飾譏諷的聲音便從身后響起。
“嘖，我當是誰這么勤勉，原來是玄夜堂弟啊?！?br>
殷玄夜動作一頓，無需回頭，也知道來者是誰。
殷厲，大長老的嫡孫，主脈的天才，年僅十六便己是凝氣境六層的高手，更是以欺辱他為樂。
殷玄夜沉默地站起身，拍了拍粗布衣上的塵灰，準備離開。
多年的經驗告訴他，任何回應只會招來更多的羞辱。
殷厲卻一步跨出，攔在他身前，目光輕蔑地掃過那半滿的藥簍。
“整日與這些陰溝里的苔蘚為伍，倒真是適合你。”
殷厲嗤笑一聲，“依我看，你不如干脆斷了修煉的心思，安心當個雜役，也好給家族省下些資源，免得浪費。”
他身后的幾名跟班發出附和的低笑聲。
殷玄夜垂著眼瞼，指節在袖中微微攥緊，又緩緩松開。
他試圖從旁邊繞過去。
許是他今日的沉默顯得格外順從，殷厲頓覺無趣，卻又想再踩上一腳。
在殷玄夜擦身而過的瞬間，殷厲看似隨意地伸出了腳，精準地絆向他的腳踝。
若在平日，殷玄夜至多踉蹌一下。
但今**站的位置離那深淵邊緣太近，石臺上又生著**的幽黑色苔蘚！
“唔！”
一聲短促的驚呼，殷玄夜身體徹底失去平衡，猛地向后一仰，竟首首朝著那深不見底的黑暗裂谷墜去！
殷厲臉上的譏諷瞬間僵住，閃過一絲錯愕與慌亂。
他只想讓對方狼狽摔倒，絕非想要其性命！
呼嘯的風聲猛地灌入耳中。
冰冷的恐懼瞬間攫住了殷玄夜的心臟，死亡的陰影撲面而來。
他徒勞地揮舞著手臂，指尖卻只觸碰到冰冷刺骨的霧氣。
下墜，不斷下墜。
就在他意識即將被絕望吞噬之際，身體仿佛穿透了一層極薄卻冰寒徹骨的能量膜。
下一刻，難以想象的劇痛轟然爆發！
仿佛無數根冰冷的毒針，狂暴地鉆透他的皮膚，撕裂他的經脈，瘋狂涌入體內——那是遠比上方濃郁百倍、狂暴百倍的幽玄之氣！
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詭異的暗紅色紋路，身體如同即將被撐爆的氣囊。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湮滅的剎那，他心臟最深處，一絲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金色血線，驟然灼熱地跳動了一下！
那絲金血散發出一種古老、威嚴、與周遭毀滅性能量格格不入的氣息。
它微弱卻無比堅韌，如同在狂風中搖曳卻絕不熄滅的星火。
涌入他體內的狂暴幽玄之氣，在觸碰到這絲金血散發的微熱時，竟如同遇到了某種天敵，那純粹的毀滅性被稍稍中和，變得溫順了極其微弱的一絲。
正是這一絲緩和，給了他一線生機。
劇痛依舊，身體仍在飛速下墜，但意識卻奇跡般地保留了下來。
他甚至能模糊地感覺到，那一小股被“凈化”了的幽玄之力，竟艱難地融入了他那原本滯澀的經脈。
不知過了多久。
“噗通！”
他重重摔落在裂谷下方一處突出的緩坡上，渾身骨頭像散了架般劇痛，冰冷的能量仍在體內亂竄，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
……再次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簡陋的屋頂橫梁。
他躺在自己那張硬板床上，身上蓋著一床薄被。
渾身依舊疼痛，但似乎己被簡單處理過。
“醒了？”
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殷玄夜艱難地轉過頭，看到藏書閣的看守者，七叔公，正坐在床邊的矮凳上，渾濁的眼睛看不出情緒。
“七…七叔公……”他掙扎著想坐起來，卻被全身的劇痛打斷。
“躺著吧。”
七叔公的聲音沒什么波瀾，“你小子命倒是硬得很，墜入‘幽煞罡風層’居然都能活下來…真是怪事。”
殷玄夜心中一緊，想起昏迷前那詭異的感受，不敢多言，只是低聲道：“僥幸…多謝七叔公救命之恩?！?br>
七叔公搭在他手腕脈搏上的枯瘦手指，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動。
老人渾濁的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驚異。
他清晰地感覺到，這小子體內原本淤塞脆弱的經脈，似乎…通暢了些許？
而且，有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精純凝練的奇異能量在自行流轉，那品質，竟比他感知過的許多核心子弟的幽玄之力還要…這怎么可能？
老人深深看了殷玄夜一眼，沒有追問，只是淡淡道：“大長老那邊，殷厲說是你自己失足跌落。
此事，己了了。”
他留下幾包草藥，便佝僂著身子，蹣跚地離開了。
破舊的木門吱呀一聲關上，屋內只剩下殷玄夜一人。
他忍著劇痛，緩緩抬起自己的右手，意念集中于指尖。
一絲微弱、卻呈現出深邃暗金色的氣流，如同擁有生命的精靈，乖巧地浮現，在他指尖緩緩纏繞、流轉。
不再是家族功法那純粹的黑灰色，而是帶著一種亙古、威嚴、而又內斂的強大氣息。
暗金色！
與此同時，他腦海深處，仿佛響起一聲極其遙遠、模糊、卻又無比尊貴的清鳴…殷玄夜怔怔地看著指尖那縷獨一無二的能量，感受著體內那雖微弱卻真實不虛的力量感，眼中那沉寂己久、近乎熄滅的光彩，一點點重新亮起，越來越盛。
深淵沒有吞噬他。
反而，給了他一道前所未有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