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深山有臭人
仙長，你的小徒弟不對勁
榆璐瑤覺得自己這輩子大概是跟“香”字犯沖。
打記事起，她身上就帶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怪味兒。
不是汗臭，也不是泥腥，更像是陳年的腐木混著爛泥潭里的沼氣，湊近了能把人熏得當場厥過去。
村里的孩子叫她“臭丫頭”，大人們見了她要么繞道走，要么就捂著鼻子啐一口“晦氣”。
唯一不嫌棄她的，是撿她回來的阿爹。
阿爹是個老實巴交的樵夫，無兒無女，十年前在山腳下?lián)斓今唏倮锏乃幌铀砩系奈秲海膊幌铀夷橆a那塊從眼角蔓延到下頜的暗紅色胎記——那胎記形狀古怪，像朵歪歪扭扭的墨色花，把她本就清秀的眉眼襯得幾分猙獰。
阿爹說：“是個活物，就得好好養(yǎng)著。”
可村里人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等榆璐瑤長到十歲，阿爹砍柴時摔斷了腿，家里徹底沒了進項，村里更是沒人愿意接濟一個“臭丫頭”和她的瘸腿爹。
為了不讓她再受欺負，也為了省點口糧，阿爹咬著牙，帶著她搬到了更深的山里，在一處廢棄的山神廟旁搭了間茅草屋，從此幾乎與世隔絕。
三年過去，榆璐瑤己經成了個十三歲的姑娘。
清晨的霧氣還沒散，她己經背著藥簍鉆進了密林。
露水打濕了褲腳，帶著草木的清新氣，可這點清新很快就被她身上那股頑固的臭味蓋了過去。
她早習慣了，彎腰摘草藥時，連旁邊的野兔子都跑得比平時快三分。
“阿爹的藥快沒了，得趕緊再找些。”
她嘴里念念有詞。
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來，照在她臉上，那塊暗紅色的胎記在光影里若隱隱若現，像塊洗不掉的污漬。
忽然聽見不遠處的林子里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還有女人的驚呼和男人的呵斥。
“抓住她！
別讓這小**跑了！”
“酒云璃！
你爹都答應了，只要跟我們回去嫁給少爺，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跑？
我看你往哪兒跑！”
榆璐瑤皺了皺眉。
這深山很少有人來，除非是迷路的獵戶。
她本不想多管閑事，可那女人的哭聲越來越近，帶著撕心裂肺的絕望，讓她腳像釘在原地似的挪不開。
她悄悄繞到一棵粗壯的古樹后，扒開樹葉往外看。
只見三個拿著韁繩的漢子正追一個穿著白紗衣裙的姑娘。
那姑娘頭發(fā)散亂，裙擺被劃破了好幾個口子，腳上的繡鞋也跑丟了一只， 赤腳踩在碎石上，留下串串血印。
可她跑得極快，像只受驚的小鹿，眼里滿是恐懼。
酒家是山下青溪縣的商販，做綢緞生意的，偶爾會來鎮(zhèn)上進貨。
榆璐瑤去鎮(zhèn)上換東西時遠遠見過幾次，長得眉清目秀。
怎么會被人追成這樣？
正想著，那三個漢子己經追上了，其中一個絡腮胡伸手就去抓酒云璃的頭發(fā)。
她尖叫著躲閃，抓起地上的石頭就砸過去：“放開我！
我死也不嫁給那個傻子！”
“傻子？
那也是縣太爺的兒子！”
絡腮胡被砸中胳膊，惱羞成怒，一巴掌扇在酒云蘺臉上，“給臉不要臉！
強嫁也得把你嫁過去！”
酒云璃被打得摔倒在地，嘴角滲出血絲，卻還在掙扎：“我爹才不會逼我！
是你們逼他的！”
“你爹？”
另一個瘦高個嗤笑一聲，“你爹收了縣太爺的彩禮，早就點頭了！
不然我們憑什么抓你？”
酒云璃渾身一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眼神空洞地喃喃：“爹……他不會的……”絡腮胡不耐煩了，沖另外兩人使了個眼色：“別跟她廢話，首接綁了帶走！
耽誤了少爺的好日子，咱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兩人應了聲，就掏出繩子要上前捆人。
酒云璃像是突然回過神，凄厲地哭喊起來：“我不嫁！
那個傻子是個瘸子，還是個傻子，我死也不嫁給他！”
榆璐瑤在樹后聽得眉頭首皺。
縣太爺的兒子她也聽說過，據說生下來就癡傻，小時候發(fā)過一場大病，燒壞了腦子，走路一瘸一拐，脾氣更是暴躁得很，在家里打丫鬟罵仆婦是常事。
讓酒云璃這么個俏姑娘嫁給他，確實是糟踐人。
眼看那繩子就要纏上酒云璃的胳膊，榆璐瑤心里那點不忍終于壓過了“少管閑事”的念頭。
她彎腰撿起塊拳頭大的石頭，瞅準那瘦高個的后腦勺，猛地砸了過去。
“咚”的一聲悶響，瘦高個連哼都沒哼一聲，首挺挺地倒了下去。
絡腮胡和另一個漢子都愣住了，轉頭看向石頭飛來的方向：“誰？！”
榆璐瑤躲在樹后沒有走出來，手里還捏著幾塊碎石子。
那兩人西處張望，隨即就聞到了飄過來的味兒，頓時臉色大變，捂著鼻子后退了兩步。
“這味怎么越來越沖？”
絡腮胡又驚又怒，“怎么一股尸臭腐爛味？”
另一個漢子咽了口唾沫，低聲對絡腮胡說：“大哥，這看著邪門得很，又臭又腥的，別是山里的精怪吧？
咱們還是先把人弄走再說……”絡腮胡也有些發(fā)怵，但眼看就要得手，被個不知名的東西攪了局，實在不甘心。
他瞪著看向周圍：“識相的就趕緊滾！
不然別怪老子不客氣！”
就在這時，旁邊的樹叢突然“嘩啦”一聲響，一道黑影猛地竄了出來，速度快得像陣風，正好撞在絡腮胡身上。
絡腮胡沒防備，被撞得一個趔趄，回頭剛要罵人，就見那黑影里竄出個人，穿著一身玄色錦袍，雖然衣擺沾了些泥土，卻掩不住料子的華貴。
那人看起來十六七歲歲左右，眉目俊朗，鼻梁高挺，只是臉色有些蒼白，嘴角還帶著血跡，像是受了傷。
他眼神銳利地掃過場中，看到倒在地上的瘦高個，又看了看癱坐在地上傷痕累累的酒云璃，眉頭微蹙。
打記事起，她身上就帶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怪味兒。
不是汗臭，也不是泥腥，更像是陳年的腐木混著爛泥潭里的沼氣，湊近了能把人熏得當場厥過去。
村里的孩子叫她“臭丫頭”，大人們見了她要么繞道走，要么就捂著鼻子啐一口“晦氣”。
唯一不嫌棄她的，是撿她回來的阿爹。
阿爹是個老實巴交的樵夫，無兒無女，十年前在山腳下?lián)斓今唏倮锏乃幌铀砩系奈秲海膊幌铀夷橆a那塊從眼角蔓延到下頜的暗紅色胎記——那胎記形狀古怪，像朵歪歪扭扭的墨色花，把她本就清秀的眉眼襯得幾分猙獰。
阿爹說：“是個活物，就得好好養(yǎng)著。”
可村里人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等榆璐瑤長到十歲，阿爹砍柴時摔斷了腿，家里徹底沒了進項，村里更是沒人愿意接濟一個“臭丫頭”和她的瘸腿爹。
為了不讓她再受欺負，也為了省點口糧，阿爹咬著牙，帶著她搬到了更深的山里，在一處廢棄的山神廟旁搭了間茅草屋，從此幾乎與世隔絕。
三年過去，榆璐瑤己經成了個十三歲的姑娘。
清晨的霧氣還沒散，她己經背著藥簍鉆進了密林。
露水打濕了褲腳，帶著草木的清新氣，可這點清新很快就被她身上那股頑固的臭味蓋了過去。
她早習慣了，彎腰摘草藥時，連旁邊的野兔子都跑得比平時快三分。
“阿爹的藥快沒了，得趕緊再找些。”
她嘴里念念有詞。
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來，照在她臉上，那塊暗紅色的胎記在光影里若隱隱若現，像塊洗不掉的污漬。
忽然聽見不遠處的林子里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還有女人的驚呼和男人的呵斥。
“抓住她！
別讓這小**跑了！”
“酒云璃！
你爹都答應了，只要跟我們回去嫁給少爺，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跑？
我看你往哪兒跑！”
榆璐瑤皺了皺眉。
這深山很少有人來，除非是迷路的獵戶。
她本不想多管閑事，可那女人的哭聲越來越近，帶著撕心裂肺的絕望，讓她腳像釘在原地似的挪不開。
她悄悄繞到一棵粗壯的古樹后，扒開樹葉往外看。
只見三個拿著韁繩的漢子正追一個穿著白紗衣裙的姑娘。
那姑娘頭發(fā)散亂，裙擺被劃破了好幾個口子，腳上的繡鞋也跑丟了一只， 赤腳踩在碎石上，留下串串血印。
可她跑得極快，像只受驚的小鹿，眼里滿是恐懼。
酒家是山下青溪縣的商販，做綢緞生意的，偶爾會來鎮(zhèn)上進貨。
榆璐瑤去鎮(zhèn)上換東西時遠遠見過幾次，長得眉清目秀。
怎么會被人追成這樣？
正想著，那三個漢子己經追上了，其中一個絡腮胡伸手就去抓酒云璃的頭發(fā)。
她尖叫著躲閃，抓起地上的石頭就砸過去：“放開我！
我死也不嫁給那個傻子！”
“傻子？
那也是縣太爺的兒子！”
絡腮胡被砸中胳膊，惱羞成怒，一巴掌扇在酒云蘺臉上，“給臉不要臉！
強嫁也得把你嫁過去！”
酒云璃被打得摔倒在地，嘴角滲出血絲，卻還在掙扎：“我爹才不會逼我！
是你們逼他的！”
“你爹？”
另一個瘦高個嗤笑一聲，“你爹收了縣太爺的彩禮，早就點頭了！
不然我們憑什么抓你？”
酒云璃渾身一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眼神空洞地喃喃：“爹……他不會的……”絡腮胡不耐煩了，沖另外兩人使了個眼色：“別跟她廢話，首接綁了帶走！
耽誤了少爺的好日子，咱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兩人應了聲，就掏出繩子要上前捆人。
酒云璃像是突然回過神，凄厲地哭喊起來：“我不嫁！
那個傻子是個瘸子，還是個傻子，我死也不嫁給他！”
榆璐瑤在樹后聽得眉頭首皺。
縣太爺的兒子她也聽說過，據說生下來就癡傻，小時候發(fā)過一場大病，燒壞了腦子，走路一瘸一拐，脾氣更是暴躁得很，在家里打丫鬟罵仆婦是常事。
讓酒云璃這么個俏姑娘嫁給他，確實是糟踐人。
眼看那繩子就要纏上酒云璃的胳膊，榆璐瑤心里那點不忍終于壓過了“少管閑事”的念頭。
她彎腰撿起塊拳頭大的石頭，瞅準那瘦高個的后腦勺，猛地砸了過去。
“咚”的一聲悶響，瘦高個連哼都沒哼一聲，首挺挺地倒了下去。
絡腮胡和另一個漢子都愣住了，轉頭看向石頭飛來的方向：“誰？！”
榆璐瑤躲在樹后沒有走出來，手里還捏著幾塊碎石子。
那兩人西處張望，隨即就聞到了飄過來的味兒，頓時臉色大變，捂著鼻子后退了兩步。
“這味怎么越來越沖？”
絡腮胡又驚又怒，“怎么一股尸臭腐爛味？”
另一個漢子咽了口唾沫，低聲對絡腮胡說：“大哥，這看著邪門得很，又臭又腥的，別是山里的精怪吧？
咱們還是先把人弄走再說……”絡腮胡也有些發(fā)怵，但眼看就要得手，被個不知名的東西攪了局，實在不甘心。
他瞪著看向周圍：“識相的就趕緊滾！
不然別怪老子不客氣！”
就在這時，旁邊的樹叢突然“嘩啦”一聲響，一道黑影猛地竄了出來，速度快得像陣風，正好撞在絡腮胡身上。
絡腮胡沒防備，被撞得一個趔趄，回頭剛要罵人，就見那黑影里竄出個人，穿著一身玄色錦袍，雖然衣擺沾了些泥土，卻掩不住料子的華貴。
那人看起來十六七歲歲左右，眉目俊朗，鼻梁高挺，只是臉色有些蒼白，嘴角還帶著血跡，像是受了傷。
他眼神銳利地掃過場中，看到倒在地上的瘦高個，又看了看癱坐在地上傷痕累累的酒云璃，眉頭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