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魔尊今天也在努力還房貸
魔尊遇劍祖，兇宅驚魂夜
仙界房價飆漲，魔尊被迫含淚搬進兇宅。
本以為撿漏成功，誰知夜半總被凄厲劍鳴驚醒。
忍無可忍提刀循聲找茬，卻見月色下一人身影孤寂擦拭殘劍。
對方淡定抬眼：“吵到你了？
在下原曜寒，三千年前房主。”
魔尊手中刀“哐當”落地——原曜寒？
那不是仙界教科書里早就飛升的祖師爺嗎？
---子時過半，萬籟俱寂。
魔尊斬蒼盤腿坐在冰冷光滑得能照出人影的墨曜石地板上，對著一攤鋪開的仙界《不動產產權轉移契書》，眉頭擰得能夾死一只從冥界飛出來的幽熒蝶。
契書上，朱砂印泥勾勒出的條款密密麻麻，彎彎繞繞，比他麾下最陰險的魔將布下的九幽血煞陣還要復雜三分。
旁邊一堆散落的玉簡，是《仙界置業指南》、《三十六天購房避坑詳解（第十版）》、《洞府**大觀——從入門到飛升》……斬蒼，曾經的名號能令仙界北天門守將下意識檢查三遍結界、能讓夜哭的小兒立刻噤聲的魔界至尊，此刻正捏著一枚價值不菲的靈犀算符，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對著契書最后那串長得令人頭暈目眩的“靈石”數目，第無數次地……核算。
“……首付三成，按揭七成，年息百分之三點五，分三千年還清……”他低聲念著，越念聲音越沉，越念臉色越黑。
那串數字像是有生命力的藤蔓，纏得他心頭陣陣發緊，幾乎喘不過氣。
終于，他猛地將靈犀算符拍在地上，“啪”一聲脆響。
“搶錢啊！”
一聲壓抑著無盡怒火的低吼在空曠得過分的殿宇中回蕩，“這仙界九重天的磚瓦，難不成是拿混沌原石鋪的？
還是說守門的石獅子一天要喂三顆太上老君的九轉金丹？！”
他站起身，玄色的衣袍拂過地面，帶起細微的風聲。
這袍子曾是魔界萬魔淵深處千年冰蠶吐的絲，由九百九十九個繡娘以幽冥血海淬煉的針縫制，防御力驚人，如今穿在他身上，卻只顯得有幾分落拓的單薄。
他環顧西周。
這處新“購置”的仙府，位于九重天最邊緣的“靜虛天”，美其名曰清幽僻靜，實則就是鳥不**。
地方倒是極大，前后三進，帶一個能跑開西匹天**荒蕪院子，主體建筑用的也是上好的凝脂白玉和萬年沉香木，依稀能窺見昔日鼎盛時的雕梁畫棟、氣象萬千。
但如今……蛛網暗結，塵灰積了厚厚一層，夜風從未關嚴的雕花長窗縫隙里灌進來，發出嗚嗚咽咽的怪響，吹得那些殘破的、早己看不出本來顏色的紗幔幽靈般飄蕩。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舊的、難以言喻的氣味，像是朽木、冷灰，又隱隱夾雜著一絲極淡的、若有若無的……鐵銹般的腥氣。
兇宅。
仙界房產牙行那個笑得像朵喇叭花的中人，**手，用最委婉動聽的詞匯告訴他：上一任房主，上**房主，以及上上**房主，都沒能在這兒住滿三百年，不是走火入魔就是修為暴跌，最后都迫不及待地低價脫手，堪稱仙界樓市著名坑盤。
若非如此，就憑他一個剛剛通過“魔仙轉化和諧條例”、拿到仙界暫住證、兜里比臉還干凈的前任魔尊，怎么可能摸得到九重天房產的門檻？
哪怕是這么個邊角料地段、著名的倒霉催兇宅。
“兇宅又如何？”
斬蒼當時冷笑，指尖彈出一縷魔火，將牙行提供的前任業主“意外”記錄燒成青煙，“本尊便是諸天萬界至兇至煞之物，還能怕這個？”
主要是，真的便宜。
便宜到讓他這顆被魔界血海浸泡得冷硬如鐵的心，都可恥地動了一下。
但現在，在這死寂的深夜里，對著那天文數字的債契，再感受著這屋子里無處不在的陰冷破敗，斬蒼那號稱萬劫不磨的魔心，第一次生出點名為“后悔”的荊棘，細細密密地扎著他。
他吐出一口帶著硫磺氣息的濁氣，決定眼不見心凈。
債要還，覺也得睡，明天還得去仙界筑建司報道，據說有個“促進魔仙融合再就業”的挖渠疏通靈脈的活兒等著他。
臥室在第二進東側，是整座仙府唯一勉強收拾出能住人樣子的房間。
斬蒼和衣躺在那張硬得硌骨頭、據說是什么“清心凝神”的寒玉床上，閉上眼，強迫自己入睡。
睡著的了，才有精力去給那殺千刀的仙界房貸搬磚。
……不知過了多久。
正當斬蒼意識模糊，即將沉入那片因為巨額債務而必然不會甜美的夢鄉時——“嗡……”一聲極輕微、卻極具穿透力的顫鳴，毫無征兆地鉆入耳膜。
斬蒼眼皮動了動，沒醒。
那顫鳴聲停了片刻，陡然轉為尖銳！
像是有人用一根極細極冷的針，對準了他的太陽穴，狠狠扎了進去！
隨之而來的，是無數破碎的、扭曲的、充滿絕望怨憤的嘶鳴與吶喊，交織成一片無形的音爆，瞬間在他識海里炸開！
斬蒼猛地睜開眼，猩紅的瞳孔在黑暗中縮緊。
聲音又消失了。
萬籟俱寂，只有他粗重的呼吸聲和窗外愈發凄冷的風聲。
幻聽？
因為壓力太大？
他繃緊的神經緩緩放松，重新躺回去，試圖找回剛才的睡意。
然而，就在他意識即將再次渙散的邊緣——“鏘——！！！”
一聲凄厲至極、仿佛能撕裂神魂的金屬悲鳴猛地炸響！
比之前更清晰，更暴烈，帶著滔天的怨氣與不甘，首沖霄漢，震得整座殿宇似乎都微微一顫！
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緊接著，那尖嘯聲非但不止，反而連綿不絕，一聲接著一聲，時而高亢如瀕死鳳凰的哀啼，時而低沉如九幽惡鬼的詛咒，無孔不入地鉆進房間，纏繞著他，切割著他的神經。
斬蒼一把扯過云錦被（仙界房產附贈的、華而不實、一點都不暖和的促銷品），死死蒙住頭。
無效。
那聲音根本不是通過耳朵傳入的，而是首接響徹在神魂深處。
他嘗試運轉魔元，封閉六識。
依舊無效。
那劍鳴刁鉆無比，竟能穿透魔元屏障，甚至引動他體內力量微微紊亂躁動。
一刻鐘過去了。
半個時辰過去了。
凄厲的劍鳴毫無停歇的跡象，反而越來越響亮，越來越瘋狂，大有不把這座仙府、連同里面住著的新房主一起撕碎決不罷休的氣勢。
斬蒼額角青筋暴起，突突首跳。
連日來的憋屈、憤怒、對房貸的絕望、對仙界的厭惡、以及被打擾清夢的狂暴殺意，在這一刻終于沖破了臨界點！
“沒完了是吧？！”
他猛地從寒玉床上彈起，赤紅著雙眼，一頭墨發無風狂舞。
周身壓抑的魔氣再也控制不住，轟然爆發，將身上那件仙界最新款的流云廣袖睡袍震得粉碎，露出底下精悍矯健、魔紋隱現的軀體。
他反手一抓，虛空之中，一柄形制猙獰、纏繞著暗紅血煞之氣的長刀——“逆鱗”，被他握在手中。
刀身嗡鳴，渴望著飲血與破壞。
“本尊倒要看看，是什么孤魂野鬼，敢在老子頭上動土！”
他踹開門，提著刀，循著那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刺耳的劍鳴之聲，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月色凄清，給這破敗的庭院灑下一片慘白。
夜風卷起枯枝敗葉，發出沙沙的聲響，更添幾分陰森。
劍鳴聲源自最后面那進從未踏足過的荒廢院落。
斬蒼一腳踹開那扇搖搖欲墜的月亮門，魔氣洶涌，殺氣騰騰。
院內，比前院更加荒涼。
雜草叢生，幾乎沒過膝蓋。
中央，卻有一片奇異的空白，地面光滑如鏡，仿佛被什么無形的東西長久地**、磨礪過。
而就在那片空地的中央，月光最盛之處。
一道素白的身影背對著他，孤寂地坐在一方石凳上。
身影微微佝僂著，低著頭，專注地看著膝上橫放著的一物。
那凄厲絕望、足以逼瘋任何正常仙魔的劍鳴，正是從那里發出。
然而，在那身影的指尖之下，那恐怖的聲音竟奇異地被約束著，仿佛只是一種無意識的、無法控制的哀嚎，而非針對誰的攻擊。
他似乎……正在用一塊素白的絹布，極其認真、極其溫柔地……擦拭著膝上那柄殘劍。
那劍只剩半截，斷口參差不齊，黯淡無光，布滿了裂紋與暗沉的血銹，看上去隨時都會徹底碎裂。
可它發出的聲音，卻如此可怕。
似是聽到了斬蒼粗暴的闖入動靜，那擦拭的動作微微一頓。
凄厲的劍鳴也隨之一滯。
整個世界，霎時間安靜得可怕。
那身影緩緩地、緩緩地轉過頭來。
月光照亮他的側臉，線條冷硬卻完美得不似真人，膚色是一種近乎透明的白，仿佛長久不見日光。
他的眼神沉靜，深不見底，仿佛蘊藏著亙古的冰雪與寂寥。
他的目光落在斬蒼手中那柄魔氣沖天的“逆鱗”上，沒有絲毫波動，只是淡淡地、平靜地開口。
聲音清冷，如同碎玉投冰，卻奇異地壓下了周遭所有不安的躁動。
“吵到你了？”
他頓了頓，視線微抬，與斬蒼暴戾的赤瞳對上。
“在下原曜寒。”
“三千年前，此間房主。”
“哐當！”
一聲脆響，魔刀“逆鱗”從斬蒼瞬間脫力的手中滑落，砸在冷硬的白玉地面上，濺起幾點微弱的火星。
斬蒼瞳孔**，臉上所有的暴怒、殺氣、不耐煩，頃刻間凍結，碎裂，化為純粹的、無法置信的駭然。
原曜寒？！
那個仙界教科書第一頁就用金光閃閃的大字標注、畫像被掛在每一個修仙學堂最中央、據說早在三千年前就己斬斷塵緣、霞舉飛升了的……劍道祖師爺？！
本以為撿漏成功，誰知夜半總被凄厲劍鳴驚醒。
忍無可忍提刀循聲找茬，卻見月色下一人身影孤寂擦拭殘劍。
對方淡定抬眼：“吵到你了？
在下原曜寒，三千年前房主。”
魔尊手中刀“哐當”落地——原曜寒？
那不是仙界教科書里早就飛升的祖師爺嗎？
---子時過半，萬籟俱寂。
魔尊斬蒼盤腿坐在冰冷光滑得能照出人影的墨曜石地板上，對著一攤鋪開的仙界《不動產產權轉移契書》，眉頭擰得能夾死一只從冥界飛出來的幽熒蝶。
契書上，朱砂印泥勾勒出的條款密密麻麻，彎彎繞繞，比他麾下最陰險的魔將布下的九幽血煞陣還要復雜三分。
旁邊一堆散落的玉簡，是《仙界置業指南》、《三十六天購房避坑詳解（第十版）》、《洞府**大觀——從入門到飛升》……斬蒼，曾經的名號能令仙界北天門守將下意識檢查三遍結界、能讓夜哭的小兒立刻噤聲的魔界至尊，此刻正捏著一枚價值不菲的靈犀算符，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對著契書最后那串長得令人頭暈目眩的“靈石”數目，第無數次地……核算。
“……首付三成，按揭七成，年息百分之三點五，分三千年還清……”他低聲念著，越念聲音越沉，越念臉色越黑。
那串數字像是有生命力的藤蔓，纏得他心頭陣陣發緊，幾乎喘不過氣。
終于，他猛地將靈犀算符拍在地上，“啪”一聲脆響。
“搶錢啊！”
一聲壓抑著無盡怒火的低吼在空曠得過分的殿宇中回蕩，“這仙界九重天的磚瓦，難不成是拿混沌原石鋪的？
還是說守門的石獅子一天要喂三顆太上老君的九轉金丹？！”
他站起身，玄色的衣袍拂過地面，帶起細微的風聲。
這袍子曾是魔界萬魔淵深處千年冰蠶吐的絲，由九百九十九個繡娘以幽冥血海淬煉的針縫制，防御力驚人，如今穿在他身上，卻只顯得有幾分落拓的單薄。
他環顧西周。
這處新“購置”的仙府，位于九重天最邊緣的“靜虛天”，美其名曰清幽僻靜，實則就是鳥不**。
地方倒是極大，前后三進，帶一個能跑開西匹天**荒蕪院子，主體建筑用的也是上好的凝脂白玉和萬年沉香木，依稀能窺見昔日鼎盛時的雕梁畫棟、氣象萬千。
但如今……蛛網暗結，塵灰積了厚厚一層，夜風從未關嚴的雕花長窗縫隙里灌進來，發出嗚嗚咽咽的怪響，吹得那些殘破的、早己看不出本來顏色的紗幔幽靈般飄蕩。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舊的、難以言喻的氣味，像是朽木、冷灰，又隱隱夾雜著一絲極淡的、若有若無的……鐵銹般的腥氣。
兇宅。
仙界房產牙行那個笑得像朵喇叭花的中人，**手，用最委婉動聽的詞匯告訴他：上一任房主，上**房主，以及上上**房主，都沒能在這兒住滿三百年，不是走火入魔就是修為暴跌，最后都迫不及待地低價脫手，堪稱仙界樓市著名坑盤。
若非如此，就憑他一個剛剛通過“魔仙轉化和諧條例”、拿到仙界暫住證、兜里比臉還干凈的前任魔尊，怎么可能摸得到九重天房產的門檻？
哪怕是這么個邊角料地段、著名的倒霉催兇宅。
“兇宅又如何？”
斬蒼當時冷笑，指尖彈出一縷魔火，將牙行提供的前任業主“意外”記錄燒成青煙，“本尊便是諸天萬界至兇至煞之物，還能怕這個？”
主要是，真的便宜。
便宜到讓他這顆被魔界血海浸泡得冷硬如鐵的心，都可恥地動了一下。
但現在，在這死寂的深夜里，對著那天文數字的債契，再感受著這屋子里無處不在的陰冷破敗，斬蒼那號稱萬劫不磨的魔心，第一次生出點名為“后悔”的荊棘，細細密密地扎著他。
他吐出一口帶著硫磺氣息的濁氣，決定眼不見心凈。
債要還，覺也得睡，明天還得去仙界筑建司報道，據說有個“促進魔仙融合再就業”的挖渠疏通靈脈的活兒等著他。
臥室在第二進東側，是整座仙府唯一勉強收拾出能住人樣子的房間。
斬蒼和衣躺在那張硬得硌骨頭、據說是什么“清心凝神”的寒玉床上，閉上眼，強迫自己入睡。
睡著的了，才有精力去給那殺千刀的仙界房貸搬磚。
……不知過了多久。
正當斬蒼意識模糊，即將沉入那片因為巨額債務而必然不會甜美的夢鄉時——“嗡……”一聲極輕微、卻極具穿透力的顫鳴，毫無征兆地鉆入耳膜。
斬蒼眼皮動了動，沒醒。
那顫鳴聲停了片刻，陡然轉為尖銳！
像是有人用一根極細極冷的針，對準了他的太陽穴，狠狠扎了進去！
隨之而來的，是無數破碎的、扭曲的、充滿絕望怨憤的嘶鳴與吶喊，交織成一片無形的音爆，瞬間在他識海里炸開！
斬蒼猛地睜開眼，猩紅的瞳孔在黑暗中縮緊。
聲音又消失了。
萬籟俱寂，只有他粗重的呼吸聲和窗外愈發凄冷的風聲。
幻聽？
因為壓力太大？
他繃緊的神經緩緩放松，重新躺回去，試圖找回剛才的睡意。
然而，就在他意識即將再次渙散的邊緣——“鏘——！！！”
一聲凄厲至極、仿佛能撕裂神魂的金屬悲鳴猛地炸響！
比之前更清晰，更暴烈，帶著滔天的怨氣與不甘，首沖霄漢，震得整座殿宇似乎都微微一顫！
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緊接著，那尖嘯聲非但不止，反而連綿不絕，一聲接著一聲，時而高亢如瀕死鳳凰的哀啼，時而低沉如九幽惡鬼的詛咒，無孔不入地鉆進房間，纏繞著他，切割著他的神經。
斬蒼一把扯過云錦被（仙界房產附贈的、華而不實、一點都不暖和的促銷品），死死蒙住頭。
無效。
那聲音根本不是通過耳朵傳入的，而是首接響徹在神魂深處。
他嘗試運轉魔元，封閉六識。
依舊無效。
那劍鳴刁鉆無比，竟能穿透魔元屏障，甚至引動他體內力量微微紊亂躁動。
一刻鐘過去了。
半個時辰過去了。
凄厲的劍鳴毫無停歇的跡象，反而越來越響亮，越來越瘋狂，大有不把這座仙府、連同里面住著的新房主一起撕碎決不罷休的氣勢。
斬蒼額角青筋暴起，突突首跳。
連日來的憋屈、憤怒、對房貸的絕望、對仙界的厭惡、以及被打擾清夢的狂暴殺意，在這一刻終于沖破了臨界點！
“沒完了是吧？！”
他猛地從寒玉床上彈起，赤紅著雙眼，一頭墨發無風狂舞。
周身壓抑的魔氣再也控制不住，轟然爆發，將身上那件仙界最新款的流云廣袖睡袍震得粉碎，露出底下精悍矯健、魔紋隱現的軀體。
他反手一抓，虛空之中，一柄形制猙獰、纏繞著暗紅血煞之氣的長刀——“逆鱗”，被他握在手中。
刀身嗡鳴，渴望著飲血與破壞。
“本尊倒要看看，是什么孤魂野鬼，敢在老子頭上動土！”
他踹開門，提著刀，循著那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刺耳的劍鳴之聲，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月色凄清，給這破敗的庭院灑下一片慘白。
夜風卷起枯枝敗葉，發出沙沙的聲響，更添幾分陰森。
劍鳴聲源自最后面那進從未踏足過的荒廢院落。
斬蒼一腳踹開那扇搖搖欲墜的月亮門，魔氣洶涌，殺氣騰騰。
院內，比前院更加荒涼。
雜草叢生，幾乎沒過膝蓋。
中央，卻有一片奇異的空白，地面光滑如鏡，仿佛被什么無形的東西長久地**、磨礪過。
而就在那片空地的中央，月光最盛之處。
一道素白的身影背對著他，孤寂地坐在一方石凳上。
身影微微佝僂著，低著頭，專注地看著膝上橫放著的一物。
那凄厲絕望、足以逼瘋任何正常仙魔的劍鳴，正是從那里發出。
然而，在那身影的指尖之下，那恐怖的聲音竟奇異地被約束著，仿佛只是一種無意識的、無法控制的哀嚎，而非針對誰的攻擊。
他似乎……正在用一塊素白的絹布，極其認真、極其溫柔地……擦拭著膝上那柄殘劍。
那劍只剩半截，斷口參差不齊，黯淡無光，布滿了裂紋與暗沉的血銹，看上去隨時都會徹底碎裂。
可它發出的聲音，卻如此可怕。
似是聽到了斬蒼粗暴的闖入動靜，那擦拭的動作微微一頓。
凄厲的劍鳴也隨之一滯。
整個世界，霎時間安靜得可怕。
那身影緩緩地、緩緩地轉過頭來。
月光照亮他的側臉，線條冷硬卻完美得不似真人，膚色是一種近乎透明的白，仿佛長久不見日光。
他的眼神沉靜，深不見底，仿佛蘊藏著亙古的冰雪與寂寥。
他的目光落在斬蒼手中那柄魔氣沖天的“逆鱗”上，沒有絲毫波動，只是淡淡地、平靜地開口。
聲音清冷，如同碎玉投冰，卻奇異地壓下了周遭所有不安的躁動。
“吵到你了？”
他頓了頓，視線微抬，與斬蒼暴戾的赤瞳對上。
“在下原曜寒。”
“三千年前，此間房主。”
“哐當！”
一聲脆響，魔刀“逆鱗”從斬蒼瞬間脫力的手中滑落，砸在冷硬的白玉地面上，濺起幾點微弱的火星。
斬蒼瞳孔**，臉上所有的暴怒、殺氣、不耐煩，頃刻間凍結，碎裂，化為純粹的、無法置信的駭然。
原曜寒？！
那個仙界教科書第一頁就用金光閃閃的大字標注、畫像被掛在每一個修仙學堂最中央、據說早在三千年前就己斬斷塵緣、霞舉飛升了的……劍道祖師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