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銹島的規矩
深海之復蘇
林硯帶著小雅慢慢地后退，沿著礁石區往回走，一邊走一邊思考著剛剛發生的事情。
他知道，銹島這個地方本來就充滿了未知和危險，但像今天這樣的遭遇還是第一次。
走著走著，他來到了銹島的邊緣。
這里是一片由廢棄哨站和幸存者搭建的棚屋組成的區域。
哨站的建筑己經破敗不堪，墻壁上布滿了青苔和水漬，有些地方甚至己經坍塌，只剩下一些殘垣斷壁。
棚屋則是用各種簡陋的材料搭建而成，有破舊的木板、生銹的鐵皮和褪色的帆布，在海風的吹拂下搖搖欲墜。
林硯走進棚屋區，狹窄的通道兩旁堆滿了各種雜物，有破損的家具、生銹的工具和腐爛的食物，散發著一股難聞的氣味。
時不時有幾只老鼠從他腳邊竄過，嚇得小雅趕緊跳開，跑去自己的小屋。
“喲，這不是林硯嗎？
今天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是不是一條魚都沒釣到啊？”
一個尖銳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林硯轉過頭，看到幾個孩子正躲在一間棚屋后面，對著他指指點點，臉上露出嘲諷的笑容。
其中一個孩子還故意學他的樣子，***手臂，模仿著他右臂上的珊瑚疤痕，引得其他孩子哈哈大笑。
“長魚鱗的怪人，趕緊走開，別把我們這兒弄臟了！”
另一個孩子大聲喊道。
林硯皺了皺眉頭，心中涌起一股怒火，但他還是強忍著沒有發作。
他知道，這些孩子都是在這殘酷的世界中長大的，心中充滿了恐懼和迷茫，只能通過欺負別人來尋找一點安全感。
他不想和他們計較，于是便默默地轉身離開。
“哼，膽小鬼，被我們說中了吧！”
孩子們看到林硯沒有回應，更加得意忘形，繼續在后面嘲笑他。
林硯加快了腳步，很快就回到了自己位于棚屋區邊緣的小屋里。
說是小屋，其實只是用幾塊木板和一張破舊的帆布搭建而成的，里面空間狹小，光線昏暗，只有一張用木板和稻草拼湊而成的床和一個破舊的木箱。
他將魚竿放在墻角，然后坐在床上，陷入了沉思。
今天遇到的那個生物究竟是什么？
它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還有自己的這道疤痕，到底隱藏著什么秘密？
這些問題在他的腦海中不斷盤旋，讓他感到無比困惑。
突然，他想起了小時候母親給他講過的一個故事。
那是一個關***的傳說，據說在很久很久以前，大海里住著一群神秘的生物，它們擁有著強大的力量和神奇的能力，但后來因為一場巨大的災難，它們消失在了大海深處，再也沒有人見過它們。
母親和父親都是海洋生物研究所的成員，所以從小一首對這些有著強烈的興趣，甚至經常夢到自己變了一條真正的魚。
“難道今天遇到的那個生物就是傳說中的神秘生物？”
林硯心中暗自猜測道。
如果真是這樣，那么這個世界恐怕遠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復雜和危險。
他決定去問問島上的其他人，看看他們有沒有見過類似的生物。
于是，他站起身來，走出了小屋，朝著棚屋區的中心走去。
那里是人們聚集的地方，也是消息傳播的中心，也許能在那里找到一些線索。
紅霧像一塊吸飽了水的灰布，沉甸甸地壓在銹島的上空。
潮水剛退到一半，環島的礁石還泡在渾濁的海水里，露出水面的部分裹著**的墨綠色苔蘚，踩上去稍不留意就會打滑。
林硯背著半簍海魚往棚屋區走，腰間的浮木隨著腳步輕輕撞在大腿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他背后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林硯己經習慣了這種疼痛，就像習慣了紅霧里永遠灰蒙蒙的天、習慣了肚子里揮之不去的饑餓感、習慣了孩子們遠遠喊他“長魚鱗的怪人”。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右臂，那道淡粉色的珊瑚疤痕在潮濕的空氣里泛著微光，從手肘蜿蜒到手腕，紋路像極了礁石上自然生長的珊瑚枝椏，是他打記事起就帶著的“標記”。
棚屋區擠在銹島西側相對平整的灘涂地上，幾十間窩棚用破木板、銹鐵皮和褪色的帆布胡亂搭成，遠遠看去像一群被海浪沖上岸的破船。
連接各棚屋的棧道是用沉船殘骸拼的，木板之間的縫隙大得能看見底下渾濁的海水，走在上面晃晃悠悠，每一步都得踩準木板的中心——上周小雅就是在這里踩空，膝蓋磕在礁石上，現在還青著一塊。
“林硯哥！”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前方的帆布棚后傳來。
小雅抱著個舊竹籃跑出來，她梳著兩條亂糟糟的馬尾，發梢還沾著幾根干草，臉蛋被海風刮得通紅，手里緊緊攥著半塊磨得光滑的貝殼片。
這是個自強自立的姑娘，住在最靠邊的小棚屋里，靠著幫人補漁網換點吃的。
林硯停下腳步，從魚簍里挑出兩條最肥的石斑魚放進她的籃子里。
魚還在微微掙扎，帶咸腥的水珠濺在小雅手背上，她立刻用袖子擦了擦，仰起臉笑：“今天能熬魚湯了。”
她的門牙旁邊缺了個小豁口，是上次幫林硯撿被海浪沖走的魚竿時，被礁石磕的。
“慢點開火，別燙著。”
林硯看著她籃子里半塊干硬的壓縮餅干，知道這是她昨天省下來的口糧，又從魚簍里多拿了一條小魚，“這個烤著吃，容易熟。”
小雅的臉一下子紅了，低下頭小聲說：“謝謝林硯哥。”
忽然間，她的指尖悄悄滲出米粒大的熒光光點，飛快地在竹籃把手處蹭了蹭——這是她的小秘密，每次緊張或開心時，指尖就會冒出這種淡綠色的光，她總怕被人看到，說她是“怪物”。
就在這時，碼頭方向傳來一陣爭吵聲。
林硯抬頭望去，只見王阿力正把一個瘦弱的女人按在礁石上，他**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肉在紅霧里泛著油光，左臂的鯊魚紋身從肩膀一首蔓延到手肘，魚鰭的邊緣被煙頭燙得卷了邊。
“上層的配額也敢私藏？”
阿力的吼聲在棚屋區回蕩，砂鍋大的拳頭懸在女人頭頂，“是不是想讓**隊把我們全島人都帶去優化？”
被按在礁石上的是王嬸，她懷里緊緊抱著個破布包，里面露出半塊發霉的壓縮餅干，哭得渾身發抖：“我家柱子快**了……他才五歲啊……”慢慢的，周圍圍了不少人，卻沒人敢上前勸，只是遠遠地看著，眼神里有同情，更多的卻是麻木。
這就是銹島的規矩：絕對服從上層**隊，配額必須平分，誰也不能搞特殊。
三個月前紅霧剛來時，有個壯漢不服**隊的管教，被用***拖進海里，再浮上來時己經沒了氣，肚子鼓鼓的，像是被什么東西啃過。
從那以后，沒人再敢公開反抗，哪怕看著自己的孩子餓肚子。
“阿力哥哥太過分了。”
小雅小聲說，往林硯身后縮了縮。
她怕阿力，不僅因為他力氣大，更因為上次他喝醉了，指著她的手罵“怪物崽子”，把她補好的漁網撕得粉碎。
林硯皺了皺眉，剛想走過去，就被阿力的眼神掃到。
那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首首射過來：“林硯，你看什么看？”
他松開王嬸，大步朝這邊走來，每一步都讓棧道發出“吱呀”的**，仿佛隨時會散架，“怎么？
你那魚鱗疤痕又*了？
想替這女人出頭？”
幾個看熱鬧的孩子跟著起哄：“怪人要多管閑事啦！”
“阿力叔把他扔去喂變異魚！”
林硯沒說話，只是默默地將小雅往身后拉了拉。
他知道阿力為什么針對自己，不僅因為他胳膊上的疤痕，更因為去年海嘯時，所有人都在拼命往高處爬，只有他敢跳進齊腰深的海水里，把被困在屋頂的小雅救了出來——在銹島，“不一樣”就是原罪。
“怎么不說話？”
阿力走到他面前，高大的身影幾乎把林硯完全籠罩，唾沫星子噴在林硯臉上，帶著濃重的酒氣和魚腥味，“是不是覺得自己能釣幾條破魚就了不起了？
告訴你，在這島上，上層說誰能活，誰才能活！
你那疤痕要是敢出幺蛾子，我第一個把你綁起來送給**隊！”
“阿力！
差不多行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李商和拄著拐杖慢慢走過來。
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舊中山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只是臉上的皺紋像被海水泡過的樹皮，深刻而干癟。
作為棚屋區的主事，他總能在這種時候出來打圓場。
“李伯。”
阿力的語氣緩和了些，但還是梗著脖子，“這女人私藏配額，壞了規矩……我知道了。”
李商和揮揮手，示意王嬸趕緊走，“餅干沒收，下次再犯，就別怪我報給**隊了。”
王嬸連滾帶爬地跑了，懷里的破布包掉在地上，半塊餅干滾出來，被一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叼走，消失在棚屋的縫隙里。
李商和轉向林硯，眼神在他胳膊上的疤痕停留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小林啊，不是我說你，少管閑事。
現在這世道，活著不容易，別給自己惹麻煩。”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聽說昨天紅霧里有黑影？
你早上在礁石區沒遇到什么吧？”
林硯想起那個青灰色的青蛙人，指尖微微收緊：“沒什么，就釣到幾條魚。”
他沒說實話，在銹島，“異常”是最危險的詞。
上個月有個老人說看到“海里有人站起來走路”，當天就被**隊帶走了，再也沒回來。
李商和顯然不信，但也沒再追問，只是嘆了口氣：“小心點吧，紅霧越來越濃了，誰知道海里又會冒出什么怪物。”
他拄著拐杖轉身，背影在紅霧里顯得格外佝僂，“對了，下午**隊可能來送配額，讓大家都在棚屋區等著，別亂跑。”
人群漸漸散去，阿力“啐”了一口，狠狠瞪了林硯一眼，轉身去了碼頭。
林硯松了口氣，低頭看了看胳膊，疤痕不知什么時候己經不燙了，只是那珊瑚狀的紋路似乎比早上更清晰了些。
“林硯哥，你的疤……”小雅指著他的胳膊，小聲說，“好像比昨天亮了點。”
林硯趕緊把袖子拉下來：“可能是潮的。”
他轉移話題，指了指小雅的竹籃，“快回去處理魚吧，**隊來了看到生明火會罵人的。”
小雅點點頭，抱著竹籃轉身往自己的棚屋走，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對林硯說：“我……我給你留了半塊烤魚。”
說完就飛快地跑了，馬尾辮在身后甩得老高。
林硯看著她的背影笑了笑，剛想轉身回自己的棚屋，就聽到海邊傳來一陣尖叫。
幾個孩子正圍著礁石大喊：“海膽！
好多海膽！”
他跑過去一看，只見退潮后的礁石縫里爬滿了變異海膽，它們比拳頭還大，外殼的尖刺泛著藍黑色的光，密密麻麻的，看得人頭皮發麻。
更可怕的是，這些海膽竟然在緩慢地移動，像無數顆黑色的瘤子，似乎正朝著棚屋區的方向爬來。
“離開這兒！
告訴大家別靠近海邊！”
林硯對著孩子們大喊，同時撿起地上的木棍，試圖把海膽挑回海里。
但木棍剛碰到尖刺，就“滋滋”地冒起黑煙，被腐蝕出一個**。
林硯心里咯噔一下，這不是普通的變異海膽。
他抬頭看向紅霧籠罩的海面，也罷，在這種不見天日的時候，發生什么都不足為奇了。
他知道，銹島這個地方本來就充滿了未知和危險，但像今天這樣的遭遇還是第一次。
走著走著，他來到了銹島的邊緣。
這里是一片由廢棄哨站和幸存者搭建的棚屋組成的區域。
哨站的建筑己經破敗不堪，墻壁上布滿了青苔和水漬，有些地方甚至己經坍塌，只剩下一些殘垣斷壁。
棚屋則是用各種簡陋的材料搭建而成，有破舊的木板、生銹的鐵皮和褪色的帆布，在海風的吹拂下搖搖欲墜。
林硯走進棚屋區，狹窄的通道兩旁堆滿了各種雜物，有破損的家具、生銹的工具和腐爛的食物，散發著一股難聞的氣味。
時不時有幾只老鼠從他腳邊竄過，嚇得小雅趕緊跳開，跑去自己的小屋。
“喲，這不是林硯嗎？
今天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是不是一條魚都沒釣到啊？”
一個尖銳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林硯轉過頭，看到幾個孩子正躲在一間棚屋后面，對著他指指點點，臉上露出嘲諷的笑容。
其中一個孩子還故意學他的樣子，***手臂，模仿著他右臂上的珊瑚疤痕，引得其他孩子哈哈大笑。
“長魚鱗的怪人，趕緊走開，別把我們這兒弄臟了！”
另一個孩子大聲喊道。
林硯皺了皺眉頭，心中涌起一股怒火，但他還是強忍著沒有發作。
他知道，這些孩子都是在這殘酷的世界中長大的，心中充滿了恐懼和迷茫，只能通過欺負別人來尋找一點安全感。
他不想和他們計較，于是便默默地轉身離開。
“哼，膽小鬼，被我們說中了吧！”
孩子們看到林硯沒有回應，更加得意忘形，繼續在后面嘲笑他。
林硯加快了腳步，很快就回到了自己位于棚屋區邊緣的小屋里。
說是小屋，其實只是用幾塊木板和一張破舊的帆布搭建而成的，里面空間狹小，光線昏暗，只有一張用木板和稻草拼湊而成的床和一個破舊的木箱。
他將魚竿放在墻角，然后坐在床上，陷入了沉思。
今天遇到的那個生物究竟是什么？
它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還有自己的這道疤痕，到底隱藏著什么秘密？
這些問題在他的腦海中不斷盤旋，讓他感到無比困惑。
突然，他想起了小時候母親給他講過的一個故事。
那是一個關***的傳說，據說在很久很久以前，大海里住著一群神秘的生物，它們擁有著強大的力量和神奇的能力，但后來因為一場巨大的災難，它們消失在了大海深處，再也沒有人見過它們。
母親和父親都是海洋生物研究所的成員，所以從小一首對這些有著強烈的興趣，甚至經常夢到自己變了一條真正的魚。
“難道今天遇到的那個生物就是傳說中的神秘生物？”
林硯心中暗自猜測道。
如果真是這樣，那么這個世界恐怕遠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復雜和危險。
他決定去問問島上的其他人，看看他們有沒有見過類似的生物。
于是，他站起身來，走出了小屋，朝著棚屋區的中心走去。
那里是人們聚集的地方，也是消息傳播的中心，也許能在那里找到一些線索。
紅霧像一塊吸飽了水的灰布，沉甸甸地壓在銹島的上空。
潮水剛退到一半，環島的礁石還泡在渾濁的海水里，露出水面的部分裹著**的墨綠色苔蘚，踩上去稍不留意就會打滑。
林硯背著半簍海魚往棚屋區走，腰間的浮木隨著腳步輕輕撞在大腿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他背后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林硯己經習慣了這種疼痛，就像習慣了紅霧里永遠灰蒙蒙的天、習慣了肚子里揮之不去的饑餓感、習慣了孩子們遠遠喊他“長魚鱗的怪人”。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右臂，那道淡粉色的珊瑚疤痕在潮濕的空氣里泛著微光，從手肘蜿蜒到手腕，紋路像極了礁石上自然生長的珊瑚枝椏，是他打記事起就帶著的“標記”。
棚屋區擠在銹島西側相對平整的灘涂地上，幾十間窩棚用破木板、銹鐵皮和褪色的帆布胡亂搭成，遠遠看去像一群被海浪沖上岸的破船。
連接各棚屋的棧道是用沉船殘骸拼的，木板之間的縫隙大得能看見底下渾濁的海水，走在上面晃晃悠悠，每一步都得踩準木板的中心——上周小雅就是在這里踩空，膝蓋磕在礁石上，現在還青著一塊。
“林硯哥！”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前方的帆布棚后傳來。
小雅抱著個舊竹籃跑出來，她梳著兩條亂糟糟的馬尾，發梢還沾著幾根干草，臉蛋被海風刮得通紅，手里緊緊攥著半塊磨得光滑的貝殼片。
這是個自強自立的姑娘，住在最靠邊的小棚屋里，靠著幫人補漁網換點吃的。
林硯停下腳步，從魚簍里挑出兩條最肥的石斑魚放進她的籃子里。
魚還在微微掙扎，帶咸腥的水珠濺在小雅手背上，她立刻用袖子擦了擦，仰起臉笑：“今天能熬魚湯了。”
她的門牙旁邊缺了個小豁口，是上次幫林硯撿被海浪沖走的魚竿時，被礁石磕的。
“慢點開火，別燙著。”
林硯看著她籃子里半塊干硬的壓縮餅干，知道這是她昨天省下來的口糧，又從魚簍里多拿了一條小魚，“這個烤著吃，容易熟。”
小雅的臉一下子紅了，低下頭小聲說：“謝謝林硯哥。”
忽然間，她的指尖悄悄滲出米粒大的熒光光點，飛快地在竹籃把手處蹭了蹭——這是她的小秘密，每次緊張或開心時，指尖就會冒出這種淡綠色的光，她總怕被人看到，說她是“怪物”。
就在這時，碼頭方向傳來一陣爭吵聲。
林硯抬頭望去，只見王阿力正把一個瘦弱的女人按在礁石上，他**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肉在紅霧里泛著油光，左臂的鯊魚紋身從肩膀一首蔓延到手肘，魚鰭的邊緣被煙頭燙得卷了邊。
“上層的配額也敢私藏？”
阿力的吼聲在棚屋區回蕩，砂鍋大的拳頭懸在女人頭頂，“是不是想讓**隊把我們全島人都帶去優化？”
被按在礁石上的是王嬸，她懷里緊緊抱著個破布包，里面露出半塊發霉的壓縮餅干，哭得渾身發抖：“我家柱子快**了……他才五歲啊……”慢慢的，周圍圍了不少人，卻沒人敢上前勸，只是遠遠地看著，眼神里有同情，更多的卻是麻木。
這就是銹島的規矩：絕對服從上層**隊，配額必須平分，誰也不能搞特殊。
三個月前紅霧剛來時，有個壯漢不服**隊的管教，被用***拖進海里，再浮上來時己經沒了氣，肚子鼓鼓的，像是被什么東西啃過。
從那以后，沒人再敢公開反抗，哪怕看著自己的孩子餓肚子。
“阿力哥哥太過分了。”
小雅小聲說，往林硯身后縮了縮。
她怕阿力，不僅因為他力氣大，更因為上次他喝醉了，指著她的手罵“怪物崽子”，把她補好的漁網撕得粉碎。
林硯皺了皺眉，剛想走過去，就被阿力的眼神掃到。
那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首首射過來：“林硯，你看什么看？”
他松開王嬸，大步朝這邊走來，每一步都讓棧道發出“吱呀”的**，仿佛隨時會散架，“怎么？
你那魚鱗疤痕又*了？
想替這女人出頭？”
幾個看熱鬧的孩子跟著起哄：“怪人要多管閑事啦！”
“阿力叔把他扔去喂變異魚！”
林硯沒說話，只是默默地將小雅往身后拉了拉。
他知道阿力為什么針對自己，不僅因為他胳膊上的疤痕，更因為去年海嘯時，所有人都在拼命往高處爬，只有他敢跳進齊腰深的海水里，把被困在屋頂的小雅救了出來——在銹島，“不一樣”就是原罪。
“怎么不說話？”
阿力走到他面前，高大的身影幾乎把林硯完全籠罩，唾沫星子噴在林硯臉上，帶著濃重的酒氣和魚腥味，“是不是覺得自己能釣幾條破魚就了不起了？
告訴你，在這島上，上層說誰能活，誰才能活！
你那疤痕要是敢出幺蛾子，我第一個把你綁起來送給**隊！”
“阿力！
差不多行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李商和拄著拐杖慢慢走過來。
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舊中山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只是臉上的皺紋像被海水泡過的樹皮，深刻而干癟。
作為棚屋區的主事，他總能在這種時候出來打圓場。
“李伯。”
阿力的語氣緩和了些，但還是梗著脖子，“這女人私藏配額，壞了規矩……我知道了。”
李商和揮揮手，示意王嬸趕緊走，“餅干沒收，下次再犯，就別怪我報給**隊了。”
王嬸連滾帶爬地跑了，懷里的破布包掉在地上，半塊餅干滾出來，被一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叼走，消失在棚屋的縫隙里。
李商和轉向林硯，眼神在他胳膊上的疤痕停留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小林啊，不是我說你，少管閑事。
現在這世道，活著不容易，別給自己惹麻煩。”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聽說昨天紅霧里有黑影？
你早上在礁石區沒遇到什么吧？”
林硯想起那個青灰色的青蛙人，指尖微微收緊：“沒什么，就釣到幾條魚。”
他沒說實話，在銹島，“異常”是最危險的詞。
上個月有個老人說看到“海里有人站起來走路”，當天就被**隊帶走了，再也沒回來。
李商和顯然不信，但也沒再追問，只是嘆了口氣：“小心點吧，紅霧越來越濃了，誰知道海里又會冒出什么怪物。”
他拄著拐杖轉身，背影在紅霧里顯得格外佝僂，“對了，下午**隊可能來送配額，讓大家都在棚屋區等著，別亂跑。”
人群漸漸散去，阿力“啐”了一口，狠狠瞪了林硯一眼，轉身去了碼頭。
林硯松了口氣，低頭看了看胳膊，疤痕不知什么時候己經不燙了，只是那珊瑚狀的紋路似乎比早上更清晰了些。
“林硯哥，你的疤……”小雅指著他的胳膊，小聲說，“好像比昨天亮了點。”
林硯趕緊把袖子拉下來：“可能是潮的。”
他轉移話題，指了指小雅的竹籃，“快回去處理魚吧，**隊來了看到生明火會罵人的。”
小雅點點頭，抱著竹籃轉身往自己的棚屋走，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對林硯說：“我……我給你留了半塊烤魚。”
說完就飛快地跑了，馬尾辮在身后甩得老高。
林硯看著她的背影笑了笑，剛想轉身回自己的棚屋，就聽到海邊傳來一陣尖叫。
幾個孩子正圍著礁石大喊：“海膽！
好多海膽！”
他跑過去一看，只見退潮后的礁石縫里爬滿了變異海膽，它們比拳頭還大，外殼的尖刺泛著藍黑色的光，密密麻麻的，看得人頭皮發麻。
更可怕的是，這些海膽竟然在緩慢地移動，像無數顆黑色的瘤子，似乎正朝著棚屋區的方向爬來。
“離開這兒！
告訴大家別靠近海邊！”
林硯對著孩子們大喊，同時撿起地上的木棍，試圖把海膽挑回海里。
但木棍剛碰到尖刺，就“滋滋”地冒起黑煙，被腐蝕出一個**。
林硯心里咯噔一下，這不是普通的變異海膽。
他抬頭看向紅霧籠罩的海面，也罷，在這種不見天日的時候，發生什么都不足為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