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裴永延成婚五年，

我一直沒有孩子。

婆母罵我是不下蛋的母雞。

我請了無數大夫，

吃了無數的藥。

裴永延大勝歸來，

與我一夜纏綿。

“若是你再生不下孩子，可是犯了七出，休了你，你父親也是無話可說的。”

“快喝了吧，這坐胎藥，是我重金請來的方子，你可要認真喝。”

我點頭，捏著鼻子，喝了下去。

我去軍營給裴永延送過冬的棉衣，

卻聽到他和副將的談話。

“將軍，我妹妹等得，可是她的孩子等不得。將軍為了不落下一個忘恩負義的名頭，我妹妹和外甥已經受了五年的委屈。這日子，究竟何時是個頭？將軍務必給我個準話兒。”

“再等等，這坐胎藥，她已經喝了八副，估計她熬不過這個冬天。”

“等她一死，落英就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孩子自然也是我將軍府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原來他給我喝的坐胎藥，

竟然是催命藥。

……

我不善女紅，這件棉衣做了整整兩個月才做好。

指尖被**了無數次。

此時，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落英自來怕冷，這件狐貍皮，你拿回去給她。做件披風過年穿。”

“將軍，這是不想陪著妹妹一起過年了？”

“哪次不是宮里的除夕夜宴結束后，將軍漏夜前去陪落英姑娘。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況且落英姑娘如今肚子里又有一個，將軍不知多歡喜。”

穿堂風刮著臉，我卻感覺不到冷。

一想到他素日嫌棄我生不出孩子，惹得婆母不高興。

我試了各種苦藥方，

幾乎成了半個大夫。

我如墜冰窟。

原本是怕他冷，

特地送來的冬衣，

昨日，他親手將坐胎藥端給我。

我以為，他終于看到了我多年的努力。

沒想到從一開始，

他就拿我當傻子耍。

讓我生不出孩子，成為滿京城笑柄的罪魁禍首，

就是他。

一想到，他和那個落英姑娘，一個孩子接著一個孩子生，

卻將致命的慢性毒藥一碗一碗的端給我。

我恨不得立時沖進去質問。

攥緊袖子，我將棉衣拿回了府，

我剛回府，

就被婆母叫住：

“干什么去了，誤了今日的晨省？”

我轉過身來，

婆母就看到我手上拿著一件墨藍色的棉衣。

小翠忙替我解釋：

“夫人怕將軍在軍營冷著了，特地去送棉衣。還請老夫人見諒。”

婆母因我生不下孩子，

日日要我去她房里站規距。

把紅豆和綠豆放在一起，讓我熬夜挑。

第二天還要早起給她熬紅豆粥。

“生不下孩子，做什么都是白搭，我裴家真是倒了血霉，娶了你這么個媳婦！”

“當初要不是我父親提攜，裴永延不過是軍營中一個小小的十夫長，能有今日的榮耀？”

我因為生不出孩子，

素日里總是覺得愧對裴家，

婆母刻意刁難，

我也從未對她說過一句重話。

婆母指著我的鼻子，

“你……你……”

“婆母這次想罰打手板，跪石子路，還是頂燭臺？”

婆母近身伺候的嬤嬤替她**胸口，

婆母竟委屈起來，

我意識到自己話說重了，

正要解釋，

身后傳來熟悉的聲音：

"你素日就是這么跟母親說話的？"

“自己懷不上孩子，還不敬婆母。你很好啊。”

“原來你素日在我面前的大方懂事都是裝出來的！”

裝，論裝，

誰能裝得過他裴永延呢？

為了他那個外室和外室的孩子，

他苦心經營，千方百計不讓我懷上他的孩子，

讓我淪為整個京城的笑柄。

“那你呢？裴永延，你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

裴永延被我突然的質問釘在原地。

當夜，他心虛，竟舍得留宿在我院子里。

“我知道，生不出孩子，你也著急，今夜，咱們再試試。”

他將我打橫抱到榻上時，

那一碗碗藥的苦味，似乎已經蔓延進我的喉嚨。

我推開他：“今夜，我身子不適，還請將軍回屋歇著吧。”

裴永延被我下了逐客令，

臉上登時很難看。

跟著的小廝來報，

他從角門出府去了。

他常年在外征戰，

我從未想過，

一墻之隔，

他那外室的院子，與將軍府竟然只有一墻之隔。

他剛敲門，里面就走出來個美貌的婦人，倒在他懷里。

裴永延沉著的臉立刻綻放出溫柔。

“爺現放著侯府千金，怎么還有空來我這里？”

“我這可全都是為了你。你還揶揄我？”

“為了你的孩子日后成為我將軍府的嫡子，我才給讓她這么多年都一無所出，如今只等她一死，我迎你入了門，咱們一家才算真的團圓？”

“日日對著那樣一個美人，我就不信你不動心？”

“就因她生得美，當年才會落入戎人手里，她那身子，早就臟了。怎比的你冰清玉潔？”

“新婚之夜，為了去疑，連圓房的帕子都預備了。”

“端的是一個蛇蝎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