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臺上的風吹得江儀有些頭疼,心口的躁郁卻難以平息。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刺眼的轉賬信息和那句“買點糖吃”,幾乎是咬牙切齒地鎖屏,將手機塞進手拿包,轉身回到了喧囂的宴會廳。
她需要找到袁子雅。
現在,立刻,馬上。
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很快就在甜品臺附近捕捉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袁子雅正端著一小碟***蛋糕,和對面的某位年輕畫家聊得眉飛色舞,一身亮片吊帶裙耀眼奪目,仿佛自帶聚光燈。
江儀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表情,步履從容地走過去,輕輕拍了下袁子雅的肩膀:“子雅,打擾一下,有點事想請教你。”
袁子雅回頭,看到江儀略顯蒼白的臉色和強作鎮定的眼神,立刻心領神會。
她對畫家抱歉地笑了笑:“失陪一下,姐妹有急事召見。”
說完,她便挽住江儀的胳膊,將她帶到更角落的休息區沙發坐下。
“怎么了我的寶?”
袁子雅放下蛋糕,關切地打量她,“臉色這么差?
碰到哪個不開眼的惹你了?”
她眼神銳利地掃視西周,大有只要江儀指出是誰,她就立刻上去開懟的架勢。
江儀沒說話,只是把手機再次拿出來,解鎖,點開那條銀行通知和微信對話框,然后遞到袁子雅面前。
袁子雅疑惑地接過,低頭看去。
幾秒鐘后。
“噗——”袁子雅一口香檳差點噴出來,好不容易忍住,嗆得咳嗽了兩聲,眼角都笑出了淚花。
“咳咳……七百萬?
賠?!
買點糖吃?!
哈哈哈哈哈哈!”
她的笑聲不小,引得附近幾人側目。
江儀尷尬地拽了她一下:“你小點聲!”
袁子雅好不容易止住笑,壓低了聲音,但臉上的笑意和不可思議絲毫未減:“不是……周尋伊……周大少爺!
他這是什么操作?
***玩家の終極浪漫?
道歉方式都這么別具一格且……昂貴?”
“浪漫個鬼!”
江儀奪回手機,沒好氣地低聲抱怨,“他這是在羞辱我吧?
還是他覺得錢能解決所有問題?
包括……包括……”包括過去那段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
“停停停!”
袁子雅伸出做了精致美甲的手,做了個打住的手勢,“你先別急著下結論。
讓我來給你分析分析,以我對他那非人類腦回路的淺薄理解。”
她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首先,他提到了VR公司專利隱患解決了。
這事,你確實只跟我抱怨過,對吧?”
江儀點頭。
“所以,消息源,大概率是我。”
袁子雅指了指自己,然后有點心虛地摸了摸鼻子,“我前兩天在一個局上碰到周慕辰了,就周尋伊那個弟弟,小太陽似的那個。
他跟我打聽你來著,我就隨口提了一嘴你這段時間為這個項目頭疼……我真就隨口一說!
誰知道他轉頭就告訴他哥了?
更沒想到他哥能首接給你把錢打過來啊!”
江儀恍然,原來是周慕辰。
那個笑容燦爛,和他哥性格截然不同的少年。
三年前在倫敦時,他就常常像個好奇寶寶一樣出現在她周圍。
“好,就算消息是從你這漏出去的。”
江儀扶額,“那他首接幫我解決麻煩就算了,打錢是什么意思?
還打這么多?
‘賠’?
‘買糖吃’?
這邏輯在哪里?”
袁子雅摸著下巴,做沉思狀:“這就是問題的關鍵了。
依我看,這‘賠’,可能真不是羞辱。
你想想周尋伊那個人,悶得像葫蘆,騷操作都在暗地里。”
“他大概率覺得,你為這個項目耗費了心神,這就是你應得的‘補償’或者‘勞務費’?
至于金額……可能在他概念里,解決這種級別的麻煩,市場價就值這個數?
或者他懶得算,就打了個他覺得夠用的整數?”
江儀:“……至于‘買糖吃’……”袁子雅忍不住又笑起來,“這絕對是他的知識盲區!
我猜他可能試圖表達一點……嗯……超出純粹商業補償之外的、帶著點個人情緒的關心?”
“但你知道的,讓他說句人話比登天還難,所以他可能搜索了‘如何表達關心’之類的詞條,然后得到了‘給女孩子買糖吃’這種上世紀五十年代的答案?
或者他覺得你以前喜歡……等等,你以前喜歡吃什么糖來著?”
江儀怔住了。
記憶的閘門因為這句話猛地被沖開。
——————倫敦,UCL主圖書館,深夜窗外是倫敦常見的淅瀝小雨,圖書館里燈火通明,安靜得只能聽到翻書和鍵盤敲擊的聲音。
江儀對著一篇卡了快一周的哲學論文草稿,眉頭緊鎖,感覺太陽穴突突地跳。
胃里隱隱傳來不適感,她才想起自己為了趕ddl又錯過了晚飯。
忽然,一盒包裝精致的手工太妃糖被一只修長好看的手,輕輕推到了她攤開的書頁旁邊。
江儀嚇了一跳,抬頭看去。
周尋伊不知何時坐在了她斜對面的位置,面前攤著一本厚重的金融學著作,目光并沒看她,仿佛只是隨手放了一下。
他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有些過于冷硬。
“低血糖會影響思考效率。”
他聲音壓得很低,平淡無波,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江儀看著那盒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糖,有些不知所措,臉頰微微發熱:“……謝謝。
不過不用了……”周尋伊這才轉過臉來看她,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緒:“不喜歡太妃糖?”
他頓了頓,像是思考了一下,然后從口袋里又摸出一小包包裝可愛的水果硬糖,再次推過去,“店員推薦的。”
那表情,依舊是一本正經的,仿佛在完成一項嚴謹的實驗步驟。
江儀當時覺得好笑又有點莫名的暖意,最終還是收下了那包水果硬糖。
糖很甜,融化在舌尖,似乎真的緩解了那晚的焦慮和胃痛。
后來她才發現,那家糖果店離學校很遠,而且并不順路。
……“好像……是水果硬糖。”
江儀喃喃道,從回憶里抽身,心情復雜難言。
“看吧!”
袁子雅一拍大腿,仿佛發現了新**,“我就說!
他肯定是記得!
但他那腦子處理不了‘懷念過去溫馨時刻’這種復雜情感,只能笨拙地轉換成‘打錢-買糖’這個簡單指令!
哈哈哈哈!
周尋伊,真是個天才!”
袁子雅笑得花枝亂顫,江儀卻有點笑不出來了。
如果袁子雅的解讀有一半是真的……那周尋伊這波操作,與其說是羞辱,不如說是一種……屬于他的、極其笨拙甚至扭曲的……試圖靠近?
這個認知讓江儀的心更亂了。
“那……我現在該怎么辦?”
江儀有些茫然地看著閨蜜,“這錢……收著啊!
干嘛不收!”
袁子雅說得理所當然,“這是他周大少爺欠你的精神損失費!
青春補償費!
雖然方式奇葩了點,但錢是無辜的!
拿去買包,買裙子,真買糖甜死自己,怎么高興怎么來!”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語氣稍微正經了些:“不過,儀寶,說真的。
周尋伊這人,心里絕對有鬼。
他要是對你沒半點想法,我袁字倒過來寫。”
“但他這個人吧,悶騷又別扭,家庭關系又復雜,跟他在一起,累得很。
你可想清楚了,別再一頭栽進去。”
袁子雅的話像一顆石子投入江儀本就混亂的心湖。
宴會廳的另一端,周尋伊似乎結束了談話,正朝出口方向走去。
經過她們這邊時,他的腳步幾不**地頓了一下,視線似乎極快地掠過江儀,但又像只是隨意掃過會場布置。
沒有任何表示,他繼續邁步,挺拔冷清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鎏金的大門處。
江儀看著那扇還在輕微晃動的門,手里緊緊攥著發燙的手機,那七百萬和那句“買糖吃”仿佛烙鐵一樣燙著她的掌心。
倫敦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上,夾雜著三年來的疑問、委屈和未曾真正熄滅的火星。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她,又該作何反應?
精彩片段
《別給我打錢》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江儀袁子雅,講述了?上海外灘的華爾道夫宴會廳,水晶吊燈的光芒碎落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炫目的光暈。空氣里混雜著高級香檳的甜膩、女士香水的馥郁以及雪茄淡淡的煙熏味,編織成一種屬于名利場特有的、奢靡而疏離的氣息。衣冠楚楚的男男女女們端著酒杯,臉上掛著精心演練過的笑容,低聲交談,交換著名片與野心。江儀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珍珠白緞面及膝裙,站在一盞略顯偏僻的水晶燈下,指尖微微發涼地捏著一支細長的香檳杯。她聽著對面那位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