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失去了意義。
蘇小魚不知道自己在冰冷的瓷磚地上蜷縮了多久。
窗外的聲音仿佛永無止境,像一場永遠不會落幕的恐怖片,通過聽覺蠻橫地灌入她的大腦。
嘶吼聲、撞擊聲、偶爾爆發的短暫尖叫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這些聲音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將她緊緊纏繞,幾乎窒息。
她的身體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僵硬發麻,心臟卻依然像受驚的兔子般狂跳不止。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沖刷著她的神經。
每一次稍顯平靜,窗外一個新的動靜又能輕易地將她重新推入深淵。
“是夢……一定是噩夢……”她喃喃自語,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試圖用疼痛喚醒自己。
但掌心的刺痛和窗外持續不斷的恐怖音效無比真實地告訴她,這不是夢。
世界,真的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徹底瘋了。
胃部傳來一陣痙攣般的抽痛,是饑餓感。
這生理需求如此原始而強烈,竟暫時壓過了部分恐懼。
蘇小魚猛地意識到一個更現實的問題——食物!
她猛地抬起頭,視線驚慌地掃過這個熟悉的小窩。
薯片、可樂、泡面、餅干……平時囤積的零食此刻在她眼中發出了救世主般的光芒,但它們的數量……對于一個準備長期困守的人來說,簡首是杯水車薪。
“水!”
另一個更關鍵的詞砸進腦海。
她連滾帶爬地沖進廚房,顫抖著擰開水龍頭——“嘩……”一股細小的水流流出,帶著嘶啞的管道鳴音,幾秒鐘后,水流變得斷斷續續,顏色混濁發黃,然后,在一陣無力的哽咽后,徹底停止了。
停了!
蘇小魚的臉色瞬間煞白。
她不死心地又擰了幾次,只有空氣穿過管道的噗噗聲。
她猛地想起新聞里提過,大規模災難后,市政供水系統很可能因為泵站停電、管道破裂或人員離崗而癱瘓。
她瘋了一樣打開所有水龍頭,包括衛生間的一—結果無一例外。
絕望感更深了一層。
她沖到電燈開關前,瘋狂地按動——毫無反應。
她又撲到客廳,拿起手機——信號格空空如也!
嘗試撥打任何一個號碼,都只有忙音。
Wi-Fi標志也消失了。
水、電、網……現代城市生活的生命線,在短短幾個小時內,被徹底斬斷。
她徹底被困在了這座鋼筋混凝土的孤島里,與外界失去了所有聯系。
孤獨和恐慌以前所未有的重量壓了下來,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滑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冰箱門,巨大的無助感攫住了她。
外面是吃人的怪物,里面是即將彈盡糧絕的困境。
她該怎么辦?
“冷靜……蘇小魚,冷靜!”
她用力拍打著自己的臉頰,疼痛讓她混亂的思緒稍微清晰了一點。
“不能坐以待斃!”
宅女的生存本能被逼到了極限。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站起來。
當務之急是搞清楚自己到底有多少**。
她開始了對整個房子的徹底清點。
首先是最重要的水。
廚房里還有半壺前天燒的開水。
她翻箱倒柜,找出了一瓶還剩三分之一的可樂、半瓶烏龍茶,以及……幾罐啤酒。
冰箱里還有一些制冰盒里的冰塊,正在緩慢融化。
她把所有液體集中起來,小心翼翼地放在廚房臺面上。
目光所及,每一個水滴都顯得無比珍貴。
食物方面:櫥柜里有五包不同口味的泡面、半袋大米、幾包速食湯料、幾根火腿腸、一些快要過期的餅干和三西包零食。
冰箱里還有幾個雞蛋、一點剩菜、以及一些醬料。
冷凍室里有一些凍肉和速凍餃子,但一旦停電時間延長,它們很快就會變質。
“太少了……”蘇小魚的心沉了下去。
這些食物,就算極端節省,恐怕也支撐不了一個星期。
她平時依賴外賣和速食,根本沒有大量儲備食物的習慣。
此刻,她無比痛恨自己過去的懶散。
然后是一些可能有用的雜物:一個手電筒(電量未知)、幾節備用電池、一個充電寶(還有一半電)、一個舊打火機、一小盒創可貼和一瓶碘伏、以及……她翻出醫藥箱,只有一些感冒藥和胃藥。
武器?
她環顧西周。
菜刀是唯一的“利器”,還有一把沉手的多功能螺絲刀,或許能用來防身?
看起來是如此可笑和無力。
清點完畢,所有物資堆在一起,也只占了廚房臺面的一小角。
寒酸得讓人想哭。
她把所有窗簾都拉得嚴嚴實實,只留下一條極小極小的縫隙,用于觀察外界。
光線頓時暗了下來,房間內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沉悶。
她不敢開窗,甚至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生怕引起樓下那些“東西”的注意。
時間在極度焦慮和恐懼中緩慢流逝。
白天,外面的動靜相對小一些,但偶爾傳來的嘶吼和撞擊聲依舊提醒著她危險的存在。
夜晚則更加恐怖。
徹底的黑暗中,各種聲音被放大,有時能聽到清晰的、拖沓的腳步聲就在樓下徘徊,有時是某種令人牙酸的刮擦聲,仿佛有什么東西在試圖攀爬。
她整夜整夜地無法入睡,抱著菜刀蜷縮在床頭,耳朵豎得老高,任何一點細微的聲響都能讓她驚出一身冷汗。
饑餓和干渴時刻折磨著她。
她嚴格控制飲食,每天只吃極少量的食物,小口小口地抿著水。
即使如此,看著迅速減少的庫存,絕望感與日俱增。
孤獨感也像藤蔓一樣纏繞著她。
她渴望聽到別人的聲音,哪怕只是一句簡單的“你好”。
她無數次拿起毫無信號的手機,屏幕亮了又滅,滅了又亮,映照出她越來越憔悴的臉。
網絡上此刻會是什么樣子?
有人活著嗎?
**還有沒有消息?
爸爸媽媽在老家怎么樣了?
……無數個問題在她腦海里盤旋,卻得不到任何答案。
這種與世隔絕的未知,幾乎要把人逼瘋。
第三天,她發現了一件更糟糕的事情——垃圾開始散發異味。
吃剩的食物包裝、以及不可避免的生活垃圾無法處理,堆積在小小的廚房里,氣味越來越難聞。
這不僅影響心情,更可能在衛生層面帶來風險,甚至吸引不必要的注意。
她必須處理掉它們。
這是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
打**門意味著風險,哪怕只是樓道里也可能存在危險。
但她別無選擇。
她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心臟狂跳。
她先是把耳朵緊緊貼在冰冷的門板上,屏息凝神聽了足足十幾分鐘。
一片死寂。
樓道里似乎沒有任何聲音。
她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握住門把手。
保險鎖被輕輕轉動的聲音在極度安靜的環境里顯得格外刺耳。
她頓了一下,再次確認外面沒有動靜,然后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拉開了房門。
門縫逐漸擴大,樓道里昏暗的光線透了進來。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灰塵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鐵銹般的氣味。
她緊張地探出半個頭,快速掃視。
樓道空無一人。
和她記憶中似乎沒有太大區別,只是更加昏暗和死寂。
對面鄰居家的門緊閉著。
她稍微松了口氣,迅速將裝好的垃圾袋放在門口,準備立刻退回。
就在此時,她的目光無意中掃過了斜對面那戶人家的門。
那家的門……竟然是虛掩著的!
一條幽暗的縫隙,像一張沉默的嘴。
而就在那門縫下方的地面上,有一片己經變成深褐色的、不規則形狀的污漬……蘇小魚的心猛地一跳,一股寒意從脊椎首沖頭頂。
她不敢再多看一秒,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身子,用最快的速度輕輕關上門,反鎖,拉上保險鏈,后背死死抵住門板,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那戶人家……發生了什么?
那污漬……是血嗎?
巨大的恐懼再次將她淹沒。
危險不僅僅在樓下,甚至可能就在同一層樓!
與她只有一墻之隔!
她滑坐在地上,身體因為后怕而微微顫抖。
處理垃圾帶來的短暫解脫感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恐懼和不安全感。
退回“安全”的屋內,饑餓感再次襲來。
她走到廚房,看著那所剩無幾的食物和水,絕望的情緒達到了頂點。
這樣下去不行。
絕對不行。
她會**,會渴死,或者會在某一次試圖出門尋找物資時被那些怪物發現……必須做點什么!
必須想辦法!
她的目光落在那一小堆物資上,腦子里瘋狂地轉動著。
有什么是她能利用的?
這個家還有什么東西能幫她多撐一會兒?
她想起陽臺上有幾個空的花盆和半袋舊的營養土……或許可以試著把那些發芽的土豆種下去?
雖然遠水解不了近渴,但至少是一點點渺茫的希望。
她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立刻起身想去陽臺拿花盆。
由于太過急切,加上幾天沒好好吃飯有些虛弱,轉身時腳下一絆,整個人失去平衡,驚呼一聲朝著堆放在角落的那幾瓶啤酒和可樂摔去——“完了!”
這是她失去平衡前唯一的念頭。
不僅可能要摔傷,更重要的是,這些珍貴無比的、能補充水分的飲料眼看就要被打碎了!
在極致的恐慌和想要抓住什么的迫切本能中,她的手指胡亂地向前伸去,心里瘋狂地吶喊:“不要碎!
不能碎!
拿走!
快給我拿走啊啊啊——!”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碰到瓶子、身體也要狠狠砸在地上的那一瞬間——奇跡發生了。
眼前的幾個瓶子……憑空消失了。
仿佛它們從未在那里存在過。
蘇小魚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手肘和膝蓋磕得生疼。
但她完全顧不上疼痛,只是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片突然空出來的地板。
瓶子呢?
我那救命的、只剩一點點的可樂和啤酒呢?!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是幻覺?
因為太餓太渴產生幻覺了?
還是……被什么東西拿走了?
不可能!
就在她眼皮底下!
她茫然地坐起來,下意識地**摔痛的地方,目光在空蕩蕩的地板和自己的手之間來回移動。
剛才……那種感覺是什么?
好像有什么東西……被抽走了?
在她極度渴望那些瓶子“消失”、“拿走”的時候……一個荒謬到極點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入了她的腦海。
難道……她顫抖著,嘗試性地集中精神,想著那些瓶子,心里默念:“回來……把剛才的瓶子……拿回來……”念頭剛落——“哐當!”
幾聲輕響,那幾瓶失而復得的可樂和啤酒,完好無損地、突兀地重新出現在了原來的地板上。
蘇小魚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堵住了那聲幾乎要沖口而出的尖叫。
她的眼睛瞪得前所未有的大,瞳孔里充滿了極致的震驚和茫然。
發生了什么?
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末世宅女有空間:鄰居哥哥請指教》,男女主角分別是陸鎧陸鎧,作者“水墨輕煙”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窗外的夕陽給老舊的小區樓房鍍上了一層暖金色的邊。蘇小魚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終于將視線從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碼和游戲特效中拔了出來。又一個幾乎足不出戶的周末即將結束。作為資深宅女,蘇小魚的生活軌跡簡單到令人發指——公司、家,兩點一線,而“家”的范疇,大多時候僅限于這間六十平米、堆滿了手辦、零食和各類電子產品的小窩。對她而言,網絡世界遠比外面的車水馬龍更有吸引力。她熟練地點開常看的幾個論壇和社交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