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的初秋，天剛蒙蒙亮，村口的露水還掛在草尖上。

李晚知推著那輛掉了漆的舊自行車，和同村的十幾個女生一起往縣城出發。

她們有說有笑，蛇皮袋一個個鼓鼓囊囊，裝著被褥、換洗衣服，還有各家母親塞的干糧。

獨白少年心氣是不可再生之物。

它像清晨的露水，亮得耀眼，卻一觸即碎。

那時的我還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這樣的勇氣，會在未來的某一天，成為再也回不去的夢。

她十五歲，才第一次離開村子去縣城讀初一。

父母在外打工，一年只在過年時回來一次。

昨晚，他們從工地上打來電話，母親叮囑了一遍又一遍：“到了學校要聽話，晚上別亂跑，記得按時吃飯。”

父親只讓她“好好讀書”。

縣城的路比村里寬，也更平整。

十幾輛自行車排成一列，鈴聲此起彼伏。

進了校門，大家分散去各自的年級——有的去高中部，有的去初中部。

晚知推著車進了車棚，剛蹲下綁行李，就聽見一陣清脆的鏈條聲。

一個男生騎著黑色山地車停在旁邊，動作利落。

他個子不高，比晚知還矮半個頭，身形瘦瘦的，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

他沒看她，只低頭鎖好車，背上書包就往校門口走。

陽光落在他的背影上，干凈得像剛洗過的天空。

晚知沒多想，繼續綁她的蛇皮袋。

她不知道，這個男生叫趙星遙，住在學校旁邊，是走讀生，而且——和她同班。

她更不會想到，這個現在比她矮半個頭的小男孩，將來會長到一米九的大個子。

宿舍安頓好后，同村的女生們開始分工做飯。

學校沒有食堂，住校生都得自己在宿舍用小爐子燒飯。

陳雪洗菜，王梅生火，劉燕切菜，晚知負責煮面。

鍋鏟碰撞聲、柴火噼啪聲和女生們的笑聲混在一起，像一首熱鬧的小曲子。

“聽說學校附近不太安全，”陳雪一邊洗菜一邊說，“有一伙以**為首的小混混總喜歡在****攔人要錢。”

晚知點點頭，往鍋里撒了把鹽：“我們這么多人一起走，應該沒事。”

獨白那時的我相信，只要我們彼此陪伴，就沒有走不過的路。

我還不知道，成長的路從來都要一個人走，哪怕身邊人聲鼎沸。

傍晚，她去了外婆家。

外婆張桂蘭家在學校后面，走路只要十分鐘。

表哥林浩和表弟林小寶己經在院子里等她。

“表姐！”

林小寶一見她就嘰嘰喳喳地跑過來，“我們班今天發生了一件超級好笑的事……”林浩則只是點點頭，像沒看見她一樣走進屋。

晚知早己習慣表哥在外面的這種“假裝不認識”，她知道，等回到家里，他就會恢復那個話多的表哥模樣。

沒一會表姐林君也來了，帶著他**寶，表姐去年剛結婚，嫁在隔壁街上，表**家經營著一家小飯館，今天周六沒什么人，她才得空過來看看。

飯桌上，林浩終于打開了話**。

他壓低聲音，像在講一段江湖傳說：“趙天宇的堂大哥——趙天龍，那可是個大人物。

他啊，就像武俠劇里的大俠客，來無影去無蹤，神秘得很。

平時見不到人，可一到關鍵時刻，總會出現，把那些小混混收拾得服服帖帖。”

“真的嗎？”

林小寶眼睛瞪得圓圓的，“他會武功嗎？”

林浩笑了：“武功倒是不會，但打架厲害得很。

而且啊，他身上有一種讓人不敢靠近的氣場。

你表哥我都有點怕他。”

晚知聽著，心里像被什么輕輕撞了一下。

她想象著趙天龍的樣子——高大、神秘，像武俠小說里那些行俠仗義的劍客，總在別人最需要的時候出現。

獨白后來我才明白，有些人注定只活在傳說里。

他們像天上的星星，指引著你，卻永遠不會真正靠近。

夜里，她躺在宿舍的鐵床上，聽著窗外的蟲鳴，想象著未來的樣子。

那里會有父母的笑聲，有一間屬于自己的小屋，還有一個，能在她需要的時候站出來的人。

她不知道，那個人，其實己經在她的世界里出現過——而且就在她的班級里。

只是現在，他還只是個比她矮半個頭的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