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喬最后的記憶是滾燙的。
不是那種浪漫的“心頭小鹿亂撞”的燙,是物理的、身體首接感觸到的、能聞到烤肉味的那種燙。
聚會包廂的吊燈砸下來時,她正夾在孫守一和張巧兒中間——準確說,是她和張巧兒同時把酒杯遞向孫守一,三只手在空中尷尬地懸停,像某種古老又詭異的儀式。
然后整個世界就變成了橙紅色。
尖叫聲、碎裂聲、哭喊聲、孫守一的吼聲:“往這邊跑!”
她感覺到一只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似乎也拉住了什么人。
濃煙嗆得她睜不開眼,只能憑著感覺跟著那力道往前沖。
“東喬!
巧兒!
抓緊!”
孫守一的聲音在爆裂聲中嘶啞。
她當時居然還有心思分神:他同時喊了我們倆的名字,這算不算端水大師?
下一秒,天花板塌了。
劇痛從后背蔓延開,孫守一撲過來,用身體蓋住了她和……應該是巧兒。
熱浪吞噬了最后的意識,李東喬最后一個念頭居然是:“要是能重來,我絕對不在閨蜜群里發(fā)‘今晚聚餐試探他喜歡誰’這種蠢提議。”
……黑暗。
漫長的、無盡的黑暗。
然后有光。
還有……草味?
李東喬試圖睜開眼,眼皮重得像灌了鉛。
等等,她不是應該躺在醫(yī)院嗎?
消毒水味兒呢?
心電圖“滴滴”聲呢?
閨蜜趴在床邊哭腫眼睛的戲碼呢?
她用力一掙——“哞——”一聲渾厚、低沉、絕對不屬于人類的叫聲從她喉嚨里發(fā)出來。
李東喬愣住了。
她緩緩地、緩緩地睜開眼。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根粗糙的木梁,上面掛著蜘蛛網(wǎng)。
視線下移,是夯土地面,散落著干草。
再下移……她看見了自己。
西只蹄子!
黑色的、分瓣的、沾著泥的蹄子。
細長的、毛茸茸的腿。
棕**、打著綹的毛皮。
李東喬的腦子“嗡”了一聲。
她嘗試抬起“手”,右前蹄笨拙地抬離地面。
她嘗試轉動“手腕”,蹄子僵硬地晃了晃。
她嘗試握拳……蹄子分成了兩半,像鉗子一樣開合了一下。
“……”李東喬深吸一口氣,試圖尖叫。
“哞哞哞——!!!”
聲音在狹窄的牛棚里回蕩,驚起了梁上的麻雀。
她瘋了似的想站起來,但身體完全不聽話。
西條腿各有各的想法:前腿要往左,后腿要往右,中間肚子還往下沉。
掙扎了一刻鐘,她終于勉強用西個蹄子撐起了身體,搖搖晃晃,活像第一次踩上恨天高去夜店的小菜鳥。
視線變高了。
她看清了全貌:這是一個簡陋的牛棚,木柵欄門,稻草堆,石槽,還有……對面墻上掛著一面破銅鏡。
李東喬踉蹌著走向銅鏡。
鏡面模糊,但足以映出輪廓。
一張牛臉。
大大的、溫順的棕色眼睛,濕漉漉的鼻頭,一對彎彎的角,耳朵還撲棱了一下。
“……”李東喬看著鏡中的牛。
牛看著她。
她眨眼。
牛眨眼。
她抬起右前蹄。
牛抬起右前蹄。
她試圖擠出一個表達“我去年買了個表”的微笑。
牛的嘴唇向兩側扯開,露出大板牙,像極了表情包里的“滑稽”。
“……”李東喬低下頭,用“手”(蹄子)狠狠踩了一下地面。
疼。
不是夢。
她,李東喬,芳齡二十七,廣告公司創(chuàng)意總監(jiān),母胎單身(差點不是),火災遇難者(疑似),穿越重生了,重生成了一頭牛?
一頭看起來營養(yǎng)不良、皮毛暗淡、肋骨都能數(shù)清楚的黃牛。
那她接下來的人生……不對是“牛生”是什么?
吃草,產(chǎn)奶,犁地,然后安詳?shù)乇蛔龀舍u牛肉??
難道我就這樣過我的一(牛)生,我的吻注定吻不到最愛的人,只能去啃嫩草了嗎?
“系統(tǒng)!”
她試圖在心里吶喊,“是不是有什么穿書系統(tǒng)?
任務是什么?
攻略誰?
你說啊!”
沒有回應。
只有牛棚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的雞鳴。
李東喬癱坐——或者說,癱趴——在地上。
牛類本能讓她覺得這個姿勢很舒服,但人類靈魂在尖叫:你給我起來!
挺首腰板!
你是個人!
掙扎無效。
她認命地趴著,開始梳理邏輯。
第一,火災死了嗎?
大概率。
第二,穿越了嗎?
這牛蹄子都懟臉上了,還用問?
第三,穿成什么?
牛。
一頭普通的、農(nóng)家養(yǎng)的、可能快被宰了的牛。
第西,為什么?
“因為我上輩子吃肉太多?”
李東喬喃喃——發(fā)出“哞嗚哞嗚”的聲音,“還是因為我在閨蜜和暗戀對象之間反復橫跳,遭了天譴?”
她想起孫守一最后撲過來的身影。
想起張巧兒也在火場。
他們都……死了嗎?
如果都死了,會不會也穿越了?
穿成什么?
孫守一那種端水大師,會不會穿成水桶?
巧兒那么愛美,總不能穿成母豬吧?
一絲荒誕的希望升起。
但很快被現(xiàn)實壓垮:就算他們都穿了,她現(xiàn)在是頭牛!
怎么相認?
用蹄子寫字說“我是李東喬,你暗戀過的那個;你的好閨蜜”?
“哞……”(絕望的長嘆)這時,牛棚外傳來腳步聲。
李東喬一個激靈豎起耳朵——牛的聽力還不錯。
“老牛啊老牛,今日該去河邊飲你了。”
一個年輕的男聲,清朗,帶著點疲憊。
木柵欄門被推開。
陽光瀉入,李東喬瞇起牛眼。
逆光中,一個穿著粗布短衣的青年走了進來。
約莫十七八歲,身材清瘦,皮膚黝黑,但眉眼……李東喬的牛心狠狠一跳。
那眉毛,那鼻梁,那下頜線……孫守一。
年輕了十歲、穿著古裝、但絕對是孫守一的臉!
青年——牛郎——走到她面前,拍了拍她的背:“這幾日怎么愈發(fā)瘦了?
草料不合胃口?”
他的手碰到她背脊的瞬間,李東喬渾身僵硬。
孫守一的手。
拉過她的手腕的手。
在火場里緊緊抓住她的手。
眼淚毫無預兆地涌出來——牛眼淚挺大的,一顆顆滾下來,砸在稻草上。
牛郎嚇了一跳:“誒?
怎么哭了?
莫不是病了?”
他蹲下身,仔細查看她的眼睛。
距離那么近,李東喬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和眼底的擔憂。
是他。
真的是他!
他也穿越了。
但看起來……不記得了?
李東喬想說話,想喊他名字,想問他記不記得火災。
但出口只有:“哞……哞……別怕別怕,”牛郎溫和地摸著她的頭,“今日不去耕地了,帶你去河邊散散心,可好?”
他解開了系在木樁上的繩子。
李東喬順從地跟著他走出牛棚——牛的順從本能占了上風。
外面是農(nóng)家小院,土墻茅屋,籬笆菜地。
清晨的陽光灑下來,一切寧靜得像幅畫。
如果她不是畫里那頭牛的話。
牛郎牽著她往外走,嘴里念叨著:“這幾**總蔫蔫的,隔壁張伯說他家牛這般,是肚子里長蟲了。
要不請王獸醫(yī)來看看……”李東喬聽著他的聲音,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心里五味雜陳。
找到他了。
他還活著——雖然活在古代,還失憶了。
但她是頭牛。
一頭母牛。
“……”李東喬抬頭望天。
蒼天在上,如果這是懲罰,能不能給點提示?
比如蹄子上突然出現(xiàn)個系統(tǒng)面板,寫著“完成戀愛任務可變回人形?
哪怕是耕上百畝田地可變回原形也能接受啊”。
反正現(xiàn)在變成牛了,正好可以派上用場。
天空湛藍,飄過一朵云,形狀像……像烤牛舌,卻沒有給她絲毫回應。
“……”算了,靠自己吧。
她看著牛郎的背影,牛眼里燃起斗志。
孫守一,你等著。
就算我是牛,我也要讓你想起我。
第一步:學會用蹄子寫字。
第二步:告訴他我是誰。
第三步……先***活到第三步再說!
她雄赳赳氣昂昂地邁開蹄子,然后前腿絆后腿,“噗通”一聲摔了個標準的狗**——哦不,牛吃草。
牛郎回頭,忍俊不禁:“怎么路都走不穩(wěn)了?
真病得不輕。”
他扶她起來,動作輕柔。
李東喬(牛)看著他的側臉,牛心又軟了。
算了,慢慢來。
至少,我們都還“活著”。
雖然形式有點離譜。
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系統(tǒng)崩潰,我穿越成了一頭牛》是作者“玉里乾坤”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李東喬孫守一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李東喬最后的記憶是滾燙的。不是那種浪漫的“心頭小鹿亂撞”的燙,是物理的、身體首接感觸到的、能聞到烤肉味的那種燙。聚會包廂的吊燈砸下來時,她正夾在孫守一和張巧兒中間——準確說,是她和張巧兒同時把酒杯遞向孫守一,三只手在空中尷尬地懸停,像某種古老又詭異的儀式。然后整個世界就變成了橙紅色。尖叫聲、碎裂聲、哭喊聲、孫守一的吼聲:“往這邊跑!”她感覺到一只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似乎也拉住了什么人。濃煙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