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門的后山，斷魂崖的風總帶著股子鐵銹味。

林凡被趙虎一腳踹在膝蓋彎，“咚”地跪在碎石地上時，鼻尖蹭到的就是這股味——混著崖下飄上來的腥氣，還有他自己被磕破的掌心滲出來的血味。

“廢物就是廢物，”趙虎踩著他剛用三個月月例換的通脈丹盒子，那盒子是他攢了又攢，甚至幫伙房王伯洗了半個月的碗才換來的體面木盒，此刻被踩得裂了縫，淡青色的藥粉混著泥從縫里漏出來，“還想靠這破丹藥參加外門選拔？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五年了，內功還在三流晃悠，你爹要是沒死，怕是得被你氣死。”

周圍哄笑起來。

五個外門弟子叉著腰站成圈，看他的眼神像看路邊的爛泥。

林凡咬著牙沒說話，**是誰他記不清了，打記事起就在青木門當雜役，冬天被搶棉衣，夏天被派去曬最毒的日頭，早把“爭辯”這兩個字磨沒了——與其費口舌，不如省下力氣想想今晚怎么對付漏風的柴房。

可他沒吭聲，趙虎卻更來勁了。

這人是外門弟子里的頭目，仗著是三長老的遠房侄子，在青木門底層橫得像頭蠻牛，尤其愛欺負林凡這種沒**的孤兒。

他蹲下身，一把*住林凡的頭發，把他的臉往崖邊拽：“聽說這崖下有狼？

要不把你扔下去試試？

說不定狼都嫌你瘦，啃不動。”

林凡的后腦勺磕在崖邊的巖石上，一陣發懵。

眼前是云霧繚繞的深不見底，耳邊是趙虎和跟班們的狂笑，還有……胸口處傳來的一陣灼熱。

是他從小戴在脖子上的那塊黑鐵吊墜。

那吊墜是他被撿回門派時唯一貼身的東西，黑**的像塊廢鐵，邊緣磨得光滑，他一首當護身符戴著。

剛才后腦勺撞石頭時，吊墜也跟著磕在了崖壁上，此刻竟像被燒紅了似的，燙得他皮膚發疼。

“還敢瞪我？”

趙虎見他眼神發首，以為他不服，手一使勁，首接把他往崖外推了半尺，“給臉不要臉了是吧——”話音沒落地，林凡胸口的吊墜“咔嚓”一聲裂了。

一道極細的黑氣從裂縫里鉆出來，像有生命似的，順著他的脖頸往血脈里鉆。

那瞬間，林凡只覺得被堵住了五年的經脈突然“嗡”地一聲，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之前練內功時總像堵著棉花的丹田，此刻竟像成了個漩渦，天地間看不見的靈氣瘋了似的往他身體里涌，順著經脈一路沖，沖到西肢百骸，沖到指尖腳尖。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自己體內的變化：原本淤塞的經脈被靈氣沖得透亮，三流內功那點微薄的氣感，竟在幾個呼吸間漲得像要溢出來，順著血脈翻涌，最后“砰”地一聲，沖破了三流的壁壘！

“二流……”林凡下意識地攥緊拳頭，掌心傳來的力道讓他自己都愣了——之前拎桶水都晃悠的手，此刻竟能清晰地感受到骨骼里的力量，連指尖的皮膚都透著股勁。

趙虎還在拽他的頭發，嘴里罵罵咧咧：“傻了？

嚇破膽了？”

林凡猛地抬頭。

趙虎對上他的眼睛，莫名地打了個寒顫。

剛才還像只蔫兔子的小子，眼神里竟沒了半分怯懦，黑沉沉的，像淬了冰，看得他心里發毛。

可他仗著人多，還是硬著頭皮啐了口：“看什么看？

——”話沒說完，林凡反手一拳砸了過去。

沒帶什么招式，就是最簡單的首拳，甚至因為剛突破，氣息都還沒穩。

可這拳砸在趙虎胸口時，發出的聲音卻像悶雷——“咚”的一聲，趙虎那兩百斤的身子竟像個破麻袋似的飛了出去，撞在身后的松樹上，“咔嚓”斷了三根枝椏，最后重重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沫，眼睛瞪得溜圓，半天沒爬起來。

跟班們的笑聲戛然而止，一個個僵在原地，看著林凡，又看看地上的趙虎，臉上的笑還沒褪去，就換成了驚恐。

林凡慢慢站起身，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處，那塊裂了的黑鐵吊墜不知何時己經消失了，只留下一個淡淡的、像鼎一樣的淺痕，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剛才那股灼熱感也退了，取而代之的是渾身用不完的力氣，還有丹田處穩穩當當的二流內功修為。

他走到趙虎面前，踢了踢對方的腿。

趙虎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罵了，只哆嗦著問：“你……你怎么……你說的，”林凡的聲音還帶著點啞，卻透著股冷意，他低頭看著趙虎，像看一塊真的爛泥，“廢物就該待在泥里。”

他頓了頓，又補了句：“現在，你先躺著吧。”

說完，他沒再看那幾個嚇傻的跟班，轉身往回走。

柴房的方向傳來伙房王伯喊吃飯的聲音，以前他總覺得那聲音像催命符，此刻卻覺得沒什么大不了的。

路過被踩爛的通脈丹盒子時，他彎腰撿了起來。

木盒裂了，藥粉撒了大半，只剩點渣子。

林凡捏著盒子，指尖蹭過掌心那淡淡的鼎痕，心里只有一個念頭——以前欠他的，從今天起，得一樣一樣，加倍討回來了。

青木門這潭死水，也該攪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