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攸妍十六歲那年，心里悄悄住進了一個人。

那是她的初中同學，一個笑容治愈幫助她的女生。

只是那時的她，還不懂得這份悸動意味著什么。

她以為那不過是青春里一陣尋常的風，吹過便散了。

首到這天晚上，好友柏子仁的聲音將她從回憶里拽了出來。

“季攸妍，發什么呆呢？”

柏子仁用手肘碰了碰她，壓低聲音，帶著幾分興奮，“聽說今晚這個地下酒吧，會來一位絕色美女，要不要一起等等看？”

（而她并不知道，那位即將出現的“美女”，正是季攸妍從未說出口的年少悸動。

）季攸妍怔了怔，隨即搖頭，將杯中剩下的酒一飲而盡。

“不了，”她站起身，拿起一旁的外套，“頭有點暈，喝多了，我先回去了。”

柏子仁望著她幾乎是倉促離去的背影，獨自啜飲一口酒，忍不住低聲嘀咕：“怎么每次這女都是這樣，喝到一半就跑了……”季攸妍逃也似地回到家。

寂靜的夜里，她將自己浸入盛滿熱水的浴缸，水汽氤氳升騰，模糊了眼前的景象卻讓記憶中的那個夏天格外清晰地浮現出來—那是初三的午后，陽光透過教室的窗戶，在那女孩的發梢跳躍成金色的光暈。

她叫林晚，人如其名，帶著一種安靜又令人沉醉的氣息。

季攸妍還記得林晚低頭寫字時微蹙的眉尖，記得她體育課后仰頭喝水時脖頸纖細的弧度，記得她發現自己被注視時，回過頭來那略帶疑惑卻依然溫柔的笑意。

那時季攸妍的心跳總是很快，她以為那是緊張，是尷尬，是十六歲少女間再尋常不過的羨慕。

她小心翼翼地收集著關于林晚的每一個碎片：她喜歡的歌手、她常用的薄荷味紙巾、她成績優異的物理科目……卻從未敢將這些拼湊成一個完整的答案。

首到一次課后，空無一人的教室里只剩下她們。

林晚拿著數學作業本走過來，輕聲問：“季攸妍，這道題你能幫我看看嗎？”

她們的肩膀幾乎靠在一起，季攸妍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感受到她呼吸的微熱。

那一刻，世界安靜得只剩下她擂鼓般的心跳聲。

她支支吾吾，腦子里一片空白，最終也沒能說出個所以然。

林晚笑了笑，說：“沒關系，我再想想。”

那個笑容，季攸妍記了好多年。

……水漸漸涼了。

季攸妍從回憶中抽離，胸口彌漫著一種酸澀又悵惘的情緒。

她終于明白了，那并非年少的懵懂無知，而是她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情感——她曾經那樣純粹地喜歡過一個女孩。

她擦干身體，裹著浴袍走到窗前。

城市燈火闌珊，仿佛每一盞燈背后都藏著一個故事。

她忽然想起柏子仁的話——“今晚會來一個非常漂亮的美女”。

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在牽引著她。

季攸妍猶豫了一下，最終拿起手機，撥通了柏子仁的電話。

“子仁，”她的聲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們……還在酒吧嗎？”

“在啊！

你怎么回事，突然又打電話來？

哦對了！

你絕對猜不到今晚來的美女是誰——”電話那頭的**音嘈雜喧鬧，但柏子仁的下一句話卻像一道閃電，清晰地劈進了季攸妍的耳中。

“是林晚啊！

記得嗎？

我們初中的那個校花？

她剛才還問起你了……”季攸妍握著手機，愣在原地。

窗外的霓虹燈光在她眼中明明滅滅。

錯過了那年盛夏教室里的并肩，今夜酒吧中咫尺的照面，她還要再一次錯過嗎？

注（第一次寫可能文筆不大好，請各位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