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色微亮。

-- 青陽鎮的坊市己經醒了。

-- 修士御風而過，衣袂帶風。

小販的吆喝聲混著早點的香氣，撲面而來。

-- 林凡走在其中，像個影子。

-- 一切都與他隔著一層膜。

-- 他的世界里，只有妹妹越來越弱的呼吸。

-- 三百靈石。

-- 一座山。

-- 林凡停在一家當鋪門口。

-- “永信當”。

-- 最后的希望。

-- 他手伸進懷里，指尖觸到一塊溫潤的玉。

父母留下的唯一遺物。

-- 那點溫度，是他記憶里最后的暖。

-- 手在懷中停了許久。

-- 最終，他攥緊玉佩，吸了口氣，走了進去。

-- 當鋪里光線昏暗，一股陳舊木料和灰塵的味道。

-- 柜臺后的朝奉睡眼惺忪，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 林凡走到柜臺前，攤開手。

-- 一枚成色普通的平安玉佩。

-- “死當?！?br>
他聲音沙啞。

-- 朝奉正要伸手，一個刺耳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 “喲，這不是林家的‘廢根者’嗎？”

-- 林凡身體一僵。

-- 門口走進個王家家丁，滿臉譏笑。

-- “廢根者”三個字，像燒紅的鋼針，扎進他耳朵里。

-- 當鋪內，零星幾個客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了過來。

-- 好奇，鄙夷，以及看熱鬧的幸災樂禍。

-- 林凡垂下眼，握著玉佩的手指因用力而發白。

-- 王家家丁湊到柜臺前，故意拔高聲音：“張朝奉，看仔細了。

廢根者的東西，沾著晦氣，別污了你的寶地。”

-- 張朝奉臉色一變，看林凡的眼神多了絲嫌惡。

-- 他拿起玉佩，隨意瞥了眼，扔回臺上。

-- 叮。

一聲脆響。

-- “破玉，不值錢。”

-- 林凡沒說話，靜靜看著他。

-- 張朝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在王家家丁的逼視下，不耐煩地伸出三根手指。

-- “最多三個銅板。

愛當不當。”

-- 三個銅板。

-- 林凡的心，沉到了底。

-- 他抬起頭，在柜臺玻璃上看見了自己蒼白麻木的臉，以及身后，那些幸災樂禍的嘴臉。

-- 他默默收回玉佩，攥緊。

-- 一言不發，轉身走出當鋪。

-- 陽光刺眼。

-- 他走回藥鋪后院。

-- 路，斷了。

-- 剛進院子，張掌柜就黑著臉走了出來，指著院角那堆黑色的渣滓。

-- “愣著干什么？

把廢藥渣清出去！”

-- 刺鼻的藥味混合著腐爛的氣味，如同他的人生。

-- 林凡沒有反駁，沉默地走到藥渣堆前，一筐筐地往外搬。

-- 他機械地彎腰，裝填，搬運。

-- 一筐鋒利的藥渣劃破了他的手掌。

-- 血涌了出來。

-- 他不在乎，隨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繼續干活。

-- 幾滴血，滴進一堆漆黑的藥渣。

-- 血滲入的瞬間。

-- 林凡身體猛地一震。

-- 丹田深處，那沉寂了十六年的“萬物歸墟種”，毫無征兆地，一跳。

-- 一股源自靈魂的饑餓感，瞬間席卷全身。

-- 像五臟六腑都被掏空，每個細胞都在尖叫。

-- 在這恐怖的饑餓中，他的視野變了。

-- 世界仿佛被剝掉一層外殼。

-- 那堆惡臭的藥渣，在他眼中不再是廢物。

-- 它們分解成無數微弱的光點，五彩斑斕。

-- 枯萎的灰色，碎裂的金色，還有不知名毒草殘留的墨綠……-- 像夜空中的星。

微弱，卻真實。

-- 林凡呼吸停滯。

-- 他忘了手上的傷，忘了周圍的臭味。

-- 眼里，只剩下那片腐爛廢料中的“星光”。

--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顫抖著，按向那堆藥渣。

-- 手掌接觸的剎那。

-- 一股微弱但精純的能量，順著手臂經脈涌入。

-- 冰冷，駁雜，帶著腐朽的氣息。

-- 可丹田的種子卻興奮地顫栗，貪婪地將這股能量一口吞下。

-- 身體的疲憊被驅散了一絲。

-- 那深入骨髓的饑餓，也緩解了分毫。

-- 精神一振。

-- 他呆呆看著自己的手，又看向那堆閃爍著微光的藥渣。

-- 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