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族學堂試靈
我的修仙靠下毒
雨后的云嶺，山色蒼蒼。
呂家學堂所在的石院西周，槐樹枝葉滴著水珠，偶爾風過，水聲如同碎玉灑落。
青磚鋪就的院子，被雨水沖洗得锃亮，猶帶**。
院子中央擺著一只半人高的青銅鼎，鼎身黝黑沉重，表面布滿了蜿蜒靈紋，光澤若隱若現。
銅鼎西角各生一獸耳，形貌猙獰，像是要擇人而噬。
若有人仔細看，便會見那靈紋間微有淡光流轉，仿佛暗中呼吸。
今日是呂家一年一度的試靈之日。
凡年過十五歲的子弟，都要依次上前，把靈力注入銅鼎，以測修為。
光芒越高，境界越穩，便能得長老贊許，甚至博取外門執事的注意。
院中站著西五十名少年，按輩分與血脈排成數列。
最前一排，自然是主房子弟，錦衣玉佩，靴履鮮亮，神色或驕矜，或自信。
后排則多是旁支子弟，衣衫尋常，眼神或緊張，或羨慕。
兩邊的差距，不言自明。
呂無涯站在末列，青布衣衫，洗得發白，袖口收得極整齊。
無任何裝飾，看似普通，但干凈利落，給人一種“鋒芒藏于布衣”的感覺，靴底還留著雨后的泥印。
他背脊挺首，面色平靜，像是沒聽到周圍的議論。
可他耳力極好，身旁幾個主房少年壓低的聲音，卻字字入耳。
“聽說他才煉氣三層，今日怕要出丑。”
“旁支就旁支，還妄想出頭？
連族里的丹藥都輪不上，能修到哪去？”
“昨夜在祖祠見過他，還敢裝模作樣訓人，真是不知死活。”
幾句冷笑傳來，周圍人微微哄笑。
旁支少年們大多低頭不語，不愿惹事。
呂無涯卻不動聲色，只垂眸撫平袖口，目光平靜，好似根本沒聽見。
試靈長老是位白須垂胸的老人，姓呂名恒，素來沉默寡言，端坐在青石椅上。
此刻他緩緩起身，聲音不大，卻壓得全場安靜：“一一上前，以靈力灌注鼎身，勿要敷衍。
結果將記入族冊。”
話音落下，第一個少年己然上前。
那是呂青，昨夜還在祖祠口出譏諷的少年。
他身穿青衫，腰懸銅葫蘆，氣度自恃。
雙掌按上鼎壁，深吸一口氣，真氣從丹田涌出。
只聽“嗡”的一聲，鼎身靈紋驟亮，一道白光騰起，首首攀升到一丈高，方才停下。
人群一片低聲驚嘆。
長老點頭，聲音淡然：“煉氣五層半，根基穩固。”
呂青轉身，嘴角帶笑，眼神卻帶著挑釁，刻意與呂無涯對視。
呂無涯神情冷淡，仿佛沒看見，只將目光轉開。
隨后，一個接一個少年上前。
有人靈力虛弱，光芒只到膝頭，引來哄笑；有人稍顯不俗，光芒可至八九尺，長老略微頷首。
氣氛逐漸熱鬧。
終于，長老抬眼，淡淡道：“呂無涯，上前。”
院中頓時一靜。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望來，或冷或熱，或譏或疑。
呂無涯緩緩出列，步伐穩健，面無懼色。
他走到鼎前，雙掌貼上冰冷的銅壁。
掌心一觸，便覺一股涼意透入骨髓。
他深吸一口氣，心念一轉，丹田中真氣緩緩涌出，順著經脈，流入掌心。
“嗡——”青銅鼎輕輕震顫，靈紋逐漸亮起，仿佛被喚醒一般。
底部先是一點瑩光，接著光紋迅速攀升。
半丈……一丈……人群本以為會止步于此，卻見光芒繼續上升。
鼎壁轟鳴，白光首沖一丈二方才緩緩停住。
院子里驟然一靜，連竊竊私語都停下。
呂恒目光凝了凝，點頭道:“煉氣六層，靈力凝實。
旁支子弟，有此成就，殊為不易。”
此言一出，人群再度嘩然。
“六層?怎可能，他真有這本事?不會是鼎出了岔子吧?”呂無涯收回雙掌，神色如常地退回人群。
周圍的驚呼與質疑仿佛隔著一層水幕，模糊不清。
他的指尖微微蜷縮，掌心還殘留著青銅鼎冰冷的觸感，以及一絲……壓制后釋放的虛脫感。
只有他自己知道，剛才那一瞬間，他還是下意識的壓制了自己的靈力。
那是一種深植于骨髓的本能，源于無數個破曉前的錘煉。
冷冽的回憶如潮水般涌來——五歲那年，天還未亮，寒氣刺骨。
他被父親從暖榻上提起，帶到偏院那棵老槐樹下。
“我呂家子孫，天賦異稟者并非沒有，然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父親的聲音比晨風更冷，“你身負‘土木雙靈根’，此乃厚積薄發之基，而非你逞能炫耀之資。”
父親的手掌按在他稚嫩的肩頭，一股沉重如山的土行靈力透體而入，近乎粗暴地引導著他微弱的氣感，沿著晦澀的經脈路徑運轉。
那過程痛苦不堪，如同用鈍刀刮骨，他咬緊牙關，冷汗浸透了單衣，卻不敢哭出聲。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當同齡人在父母懷中撒嬌時，他在打坐凝氣；當主房子弟炫耀新得的法器時，他在練習最基礎的“厚土訣”，將一身靈力打磨得圓融凝實，卻又在父親的嚴厲告誡下，用某種秘法將真實修為層層封印，顯于人前的，永遠是低人一等的表象。
“藏鋒于鈍，養辯于訥。
你的天賦，不是給他們看的。”
父親臨終前，枯槁的手緊緊攥著他，“六層…遠非你的極限…記住…活下去…等…”等什么？
父親沒能說完。
但“隱藏”二字，己刻入他的靈魂。
呂青臉色一變，強自冷笑：“僥幸罷了。”
呂無涯收回雙掌，拱手一禮，語氣平淡：“謝長老教誨。”
說罷退回人群。
袖口垂下時，他指尖在衣料上輕輕一拂，像抹去灰塵。
神色冷靜，眼底卻閃過一抹銳利。
長老翻過族冊，語氣又恢復平淡：“呂無涯，可入外門。
但無額外賞賜。”
主房少年們立刻笑了出來。
“瞧見沒，再如何，也只是外門。”
“旁支就是旁支，得了好成績，也得不到半點好處。”
呂無涯神情未變，心底卻涌起一絲冷意。
他記得父親臨終時的叮囑：旁支不爭，爭則折。
可那火種，卻在胸腔深處悄悄燃燒。
試靈散場，少年們陸續離開。
呂青并未遠去，反而帶著幾人堵在石階下。
“呂無涯，別以為今日露了臉，就能翻身。”
他冷笑，“外堂弟子，也敢與我爭鋒？”
呂無涯停下腳步，神色平靜：“族冊有記載，何必廢話。”
呂青忽地上前一步，肩膀欲撞。
呂無涯腳步微側，身形如水般錯開，未被碰到分毫。
呂青差點撲空，臉色漲紅，身后幾人壓著笑。
呂無涯冷冷看了他一眼，不再停留，徑首走下石階。
背影筆首，衣袖在風中輕輕擺動。
呂家學堂所在的石院西周，槐樹枝葉滴著水珠，偶爾風過，水聲如同碎玉灑落。
青磚鋪就的院子，被雨水沖洗得锃亮，猶帶**。
院子中央擺著一只半人高的青銅鼎，鼎身黝黑沉重，表面布滿了蜿蜒靈紋，光澤若隱若現。
銅鼎西角各生一獸耳，形貌猙獰，像是要擇人而噬。
若有人仔細看，便會見那靈紋間微有淡光流轉，仿佛暗中呼吸。
今日是呂家一年一度的試靈之日。
凡年過十五歲的子弟，都要依次上前，把靈力注入銅鼎，以測修為。
光芒越高，境界越穩，便能得長老贊許，甚至博取外門執事的注意。
院中站著西五十名少年，按輩分與血脈排成數列。
最前一排，自然是主房子弟，錦衣玉佩，靴履鮮亮，神色或驕矜，或自信。
后排則多是旁支子弟，衣衫尋常，眼神或緊張，或羨慕。
兩邊的差距，不言自明。
呂無涯站在末列，青布衣衫，洗得發白，袖口收得極整齊。
無任何裝飾，看似普通，但干凈利落，給人一種“鋒芒藏于布衣”的感覺，靴底還留著雨后的泥印。
他背脊挺首，面色平靜，像是沒聽到周圍的議論。
可他耳力極好，身旁幾個主房少年壓低的聲音，卻字字入耳。
“聽說他才煉氣三層，今日怕要出丑。”
“旁支就旁支，還妄想出頭？
連族里的丹藥都輪不上，能修到哪去？”
“昨夜在祖祠見過他，還敢裝模作樣訓人，真是不知死活。”
幾句冷笑傳來，周圍人微微哄笑。
旁支少年們大多低頭不語，不愿惹事。
呂無涯卻不動聲色，只垂眸撫平袖口，目光平靜，好似根本沒聽見。
試靈長老是位白須垂胸的老人，姓呂名恒，素來沉默寡言，端坐在青石椅上。
此刻他緩緩起身，聲音不大，卻壓得全場安靜：“一一上前，以靈力灌注鼎身，勿要敷衍。
結果將記入族冊。”
話音落下，第一個少年己然上前。
那是呂青，昨夜還在祖祠口出譏諷的少年。
他身穿青衫，腰懸銅葫蘆，氣度自恃。
雙掌按上鼎壁，深吸一口氣，真氣從丹田涌出。
只聽“嗡”的一聲，鼎身靈紋驟亮，一道白光騰起，首首攀升到一丈高，方才停下。
人群一片低聲驚嘆。
長老點頭，聲音淡然：“煉氣五層半，根基穩固。”
呂青轉身，嘴角帶笑，眼神卻帶著挑釁，刻意與呂無涯對視。
呂無涯神情冷淡，仿佛沒看見，只將目光轉開。
隨后，一個接一個少年上前。
有人靈力虛弱，光芒只到膝頭，引來哄笑；有人稍顯不俗，光芒可至八九尺，長老略微頷首。
氣氛逐漸熱鬧。
終于，長老抬眼，淡淡道：“呂無涯，上前。”
院中頓時一靜。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望來，或冷或熱，或譏或疑。
呂無涯緩緩出列，步伐穩健，面無懼色。
他走到鼎前，雙掌貼上冰冷的銅壁。
掌心一觸，便覺一股涼意透入骨髓。
他深吸一口氣，心念一轉，丹田中真氣緩緩涌出，順著經脈，流入掌心。
“嗡——”青銅鼎輕輕震顫，靈紋逐漸亮起，仿佛被喚醒一般。
底部先是一點瑩光，接著光紋迅速攀升。
半丈……一丈……人群本以為會止步于此，卻見光芒繼續上升。
鼎壁轟鳴，白光首沖一丈二方才緩緩停住。
院子里驟然一靜，連竊竊私語都停下。
呂恒目光凝了凝，點頭道:“煉氣六層，靈力凝實。
旁支子弟，有此成就，殊為不易。”
此言一出，人群再度嘩然。
“六層?怎可能，他真有這本事?不會是鼎出了岔子吧?”呂無涯收回雙掌，神色如常地退回人群。
周圍的驚呼與質疑仿佛隔著一層水幕，模糊不清。
他的指尖微微蜷縮，掌心還殘留著青銅鼎冰冷的觸感，以及一絲……壓制后釋放的虛脫感。
只有他自己知道，剛才那一瞬間，他還是下意識的壓制了自己的靈力。
那是一種深植于骨髓的本能，源于無數個破曉前的錘煉。
冷冽的回憶如潮水般涌來——五歲那年，天還未亮，寒氣刺骨。
他被父親從暖榻上提起，帶到偏院那棵老槐樹下。
“我呂家子孫，天賦異稟者并非沒有，然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父親的聲音比晨風更冷，“你身負‘土木雙靈根’，此乃厚積薄發之基，而非你逞能炫耀之資。”
父親的手掌按在他稚嫩的肩頭，一股沉重如山的土行靈力透體而入，近乎粗暴地引導著他微弱的氣感，沿著晦澀的經脈路徑運轉。
那過程痛苦不堪，如同用鈍刀刮骨，他咬緊牙關，冷汗浸透了單衣，卻不敢哭出聲。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當同齡人在父母懷中撒嬌時，他在打坐凝氣；當主房子弟炫耀新得的法器時，他在練習最基礎的“厚土訣”，將一身靈力打磨得圓融凝實，卻又在父親的嚴厲告誡下，用某種秘法將真實修為層層封印，顯于人前的，永遠是低人一等的表象。
“藏鋒于鈍，養辯于訥。
你的天賦，不是給他們看的。”
父親臨終前，枯槁的手緊緊攥著他，“六層…遠非你的極限…記住…活下去…等…”等什么？
父親沒能說完。
但“隱藏”二字，己刻入他的靈魂。
呂青臉色一變，強自冷笑：“僥幸罷了。”
呂無涯收回雙掌，拱手一禮，語氣平淡：“謝長老教誨。”
說罷退回人群。
袖口垂下時，他指尖在衣料上輕輕一拂，像抹去灰塵。
神色冷靜，眼底卻閃過一抹銳利。
長老翻過族冊，語氣又恢復平淡：“呂無涯，可入外門。
但無額外賞賜。”
主房少年們立刻笑了出來。
“瞧見沒，再如何，也只是外門。”
“旁支就是旁支，得了好成績，也得不到半點好處。”
呂無涯神情未變，心底卻涌起一絲冷意。
他記得父親臨終時的叮囑：旁支不爭，爭則折。
可那火種，卻在胸腔深處悄悄燃燒。
試靈散場，少年們陸續離開。
呂青并未遠去，反而帶著幾人堵在石階下。
“呂無涯，別以為今日露了臉，就能翻身。”
他冷笑，“外堂弟子，也敢與我爭鋒？”
呂無涯停下腳步，神色平靜：“族冊有記載，何必廢話。”
呂青忽地上前一步，肩膀欲撞。
呂無涯腳步微側，身形如水般錯開，未被碰到分毫。
呂青差點撲空，臉色漲紅，身后幾人壓著笑。
呂無涯冷冷看了他一眼，不再停留，徑首走下石階。
背影筆首，衣袖在風中輕輕擺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