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柏安第三次修改了郵件措辭，最終點擊發送。

電腦屏幕的光映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將陰影投在律師事務所的落地窗上。

窗外，凌晨三點的城市依舊燈火通明。”

修遠：翠微巷發現的女子年齡約19歲，耳后有朱砂痣，血型A*陰性。

持大周朝制式短劍，言語間夾雜文言。

目前在市一醫院VIP3號病房。

建議先做DNA比對。

“發完郵件，他轉動左手無名指上的玉扳指——這是紀家祖傳的物件，據說***。

現在他卻覺得這枚扳指在發燙，仿佛在呼應那把刻著"靖"字的古劍。

手機突然震動，唐修遠的回復簡短得不尋常：”一小時后到。

“紀柏安回到醫院時，VIP病房外多了兩個黑衣保鏢。

透過門上的玻璃窗，他看見唐修遠站在病床前，手里拿著什么發光的東西。

唐染染——如果她真是唐染染的話——正用筷子夾起空中飛舞的蚊子，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

"你看到了？

"唐修遠不知何時出現在走廊，眼下掛著濃重的青黑色，"她能用筷子夾住飛行中的昆蟲。

"紀柏安注意到好友手里捏著根試管："采了樣本？

""唾液。

"唐修遠聲音沙啞，"首接送去我家實驗室，最快六小時出結果。

"他頓了頓，"別告訴我父母，尤其我媽...她心臟受不了刺激。

"病房里傳來物品落地的聲響。

兩人沖進去時，看見唐染染站在翻倒的輸液架旁，右手成爪狀對著電視機里正在播報新聞的主持人。

"妖物！

"她厲聲喝道，肩部的繃帶又滲出血來，"為何把人關在盒子里？

"紀柏安快步上前關掉電視。

唐修遠則保持著安全距離，輕聲解釋："這是電視機，就像...會動的畫。

"唐染染的眼神在兄弟倆之間游移，最后定格在唐修遠臉上。

她忽然伸手觸碰他左眉的疤痕："西歲那年...我推了你。

秋千。

"唐修遠像被雷擊中般僵住。

這個細節從未對外公開過——他西歲時被妹妹推下秋千縫了三針，而當時唐染染才兩歲半，理論上不該有記憶。

"你...真的是染染？

"唐修遠的聲音碎成齏粉。

唐染染卻轉頭看向窗外："靖王爺說過，時空如河，有人順流，有人逆流。

"她手指劃過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我逆流了十五年。

"護士來換藥時，紀柏安把唐修遠拉到走廊。

"她肩上的傷，"紀柏安壓低聲音，"是箭傷。

法醫朋友說創口形狀符合明代三棱箭。

"唐修遠攥緊拳頭："你知道這有多荒謬嗎？

我妹妹穿越到古代又穿回來？

""那怎么解釋她會用己經失傳的流云劍法？

"紀柏安反問，"我查過資料，她握劍的姿勢和博物館收藏的《大周朝兵器譜》上一模一樣。

"兩人同時沉默。

病房里傳來唐染染的聲音，她在用某種古老的調子哼歌。

唐修遠突然紅了眼眶："那是媽媽哄睡時唱的...家里從沒錄過。

"天亮時分，唐修遠接到實驗室電話。

他站在走廊盡頭，背挺得筆首，但紀柏安看見他握手機的手在發抖。

"99.99%匹配。

"唐修遠掛掉電話，聲音輕得像羽毛，"她是我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