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狐醫心中的一根刺
神醫小狐娘
青冥山的日子又恢復以往的平靜。
葉昭玥像以往一樣搗藥、治病，妖界、仙界，魔界到訪，只要合眼緣，或者對方的病足夠稀奇，便治。
不合眼緣的，任你是天王老子，也甭想讓她動一動小指頭。
唯一不同的是，紅蓮的事情再次引起大家對葉昭玥如此恨人類的推測。
大家眾說紛紜，沒有一個準確的說法。
也沒有一個人敢來問個究竟，不！
倒有一個不怕死的往槍口上撞。
“嘖，狐貍！
我來了！”
一個穿著騷包粉色長袍、眉目含情的桃夭（桃花精）拎著百年精釀桃花醉走了進來。
桃夭原是王母娘娘瑤池中蟠桃樹上的一顆桃，三千年前蟠桃盛會，五斗星君喝醉了酒，不小心將蟠桃掉落于此。
蟠桃在此生根發芽，長成一棵桃樹，經過三千年的日月精華化成桃樹精。
可以說葉昭玥是看著桃樹精長大的，連名字都是她取的，誰讓他長得妖里妖氣。
桃夭話多，大多數時間，葉昭玥懶得理他，那些山外無聊的八卦，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桃夭慣會察言觀色，酒過三巡，見葉昭玥今日神色不錯，便大著膽子，湊近了些。
“我說昭玥，聽說你把紅蓮那丫頭送去星月仙君那兒了？
碧波池水養著，倒是她的造化。”
葉昭玥繼續手中的活，眼皮都沒抬一下。
看到葉昭玥不理不睬的樣子，桃夭嘆了口氣，仰頭灌了一口酒，像是給自己壯膽，聲音低了些：“那負心漢都死了三百年了，再大的仇，再深的怨，也該淡了吧？
你總記著之前的事情，到頭來折磨的不是別人，是你自己啊。”
葉昭玥手中動作一頓，眼中露出一絲怨氣：“誰告訴你，你還恨他？”
桃夭一愣：“啊？
難道不是？
那顧思南他……”剛說出這個名字的瞬間，桃夭就知道惹了禍，捂著嘴不敢動彈。
空氣瞬間凝固。
葉昭玥拿起旁邊溫著的酒壺，斟了一杯卻沒喝：“他沒什么值得我恨的，一個蠢貨信了一個騙子的話罷了。”
桃夭有些心疼地看著葉昭玥，三百年了，她心中的傷還未愈合。
三百年前，葉昭玥為了尋找一株只生于江南水澤的“水魄蓮”來到人間。
許是江南的暖風太過繾綣，又或是那天的清風過于溫柔，化作一尋常白衣女子，漫步于楊柳堤岸，欣賞江南美景。
一轉頭，她便看見了他。
顧思南穿著一身半舊的白衫，坐在岸邊一塊大石上，正在為一只翅膀被頑童彈弓打傷的雀鳥包扎傷口。
他的側臉在夕陽余暉里顯得格外俊秀，他的眼神里透露著憐惜，“小家伙，下次可要當心些了。”
他嘴角**一抹淺笑，將包扎好的雀鳥輕輕放在一旁的柳枝巢中。
就在這一刻，葉昭玥數千年寂靜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顆小小的石子，漾開了從未有過的漣漪。
后來，葉昭玥假裝“不慎”落水，顧思南毫不猶豫跳入河中將她救起。
他抱著臉色蒼白的葉昭玥奔入醫館，熬姜湯，找干凈衣物，眼神里的擔憂真真切切。
在交談后，得知顧思南是個落第書生，家境清貧，卻樂觀豁達，靠賣些字畫和幫人抄書為生。
兩人時常探討醫理藥方、詩詞歌賦，彼此眼中盡是欣賞和敬佩。
顧思南會為葉昭玥采來帶著露水的野花，為其做一碗家鄉的甜羹，還會在雨夜為她送傘，他自己卻淋濕了半邊身子。
葉昭玥從未被人如此真誠地對待過，妖界的世界弱肉強食，而顧思南的溫柔，像是最纏綿的網，一點點，不知不覺的將她這只道行千年狐妖徹底“困”住。
她動心了，那份愛來得洶涌，讓她歡喜，又讓她不安。
終于在一個杏花紛飛的月夜，葉昭玥依偎在他懷里，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決定坦白：“思南，我其實并非凡人。”
顧思南輕輕**她頭發的手，頓了頓。
她閉上眼，繼續道：“我是狐妖，你若懼我，厭我，我即刻便走，永不再擾你清凈。”
屋內陷入一片沉默，那片刻對于葉昭玥而言，漫長得如同幾個世紀。
過了一會，顧思南捧起葉昭玥的臉，眼睛里沒有恐懼，沒有厭惡，只有溫情。
“傻姑娘，你是人是狐又有何妨？
我愛的是你，是葉昭玥這個人，你便是妖精也是這世上最好、最善良的妖精。”
那一刻，葉昭玥覺得便是立刻為他散了千年道行，也值了。
然而，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
顧家父母催他成親，對方是鎮上有錢人家的小姐，能助他仕途，光耀門楣。
他痛苦地來找她，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昭玥，我對不起你，父母以死相逼，我不能不孝，可我心中只有你！
你信我，等我站穩腳跟，一定風風光光迎你過門！
你等我，好不好？”
葉昭玥信了。
她看著心上人眼中的痛苦和掙扎，心軟成了一灘水，甚至覺得是她讓對方如此為難。
葉昭玥心甘情愿**了起來，沒名沒分，成了他見不得光的外室，只要顧思南心里有她，她便覺得委屈也是甜。
后來，顧思南成了親。
再后來，他妻子有了身孕，可惜孩子生來體弱多病。
顧思南經常會抱著孩兒來找她：“昭玥，你幫幫我，孩子身體如此弱，我怕他過不了今年冬天。”
為了讓心愛之人安心，葉昭玥動用靈力溫養孩子的經脈。
哪知孩子有先天心疾，藥石罔效。
顧思南迅速憔悴下去，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有一日，顧思南端來一碗湯：“這幾日辛苦你了，這是安神湯給你滋補身體。”
剛將湯端到唇邊，葉昭鑰感到氣味不對，里面摻了專門針對妖物的離妖散。
端著碗的手僵住了，抬頭看他。
顧思南的眼中有一絲慌亂，嘴里卻不停催促：“昭玥，快喝啊，喝了好好睡一覺。”
在這一刻，葉昭鑰的心像被刀狠狠刺穿，冷意瞬間蔓延西肢百骸。
她緩緩放下碗：“思南，這湯……你為什么不肯喝？！”
顧思南把碗奪了過來，面目扭曲，抓住她的手腕：“你給我喝，靈玉道長說了，只有你的狐尾才能救我的孩兒，只是一條尾巴你都舍不得嗎？
你不是說愛我嗎？
怎么忍心眼睜睜看著我兒子死？”
葉昭鑰將碗打翻，雙眼通紅，眼淚像珍珠落下：“顧思南，你可知一尾一千年的修行，斷尾等同抽筋剝骨，你怎么忍心。”
“罷了，你我恩斷義絕，從此老死不相往來。”
當她轉身離開，未料剛到院中布下陣法和藥物，她妖力滯澀，眼前發黑，身體不受控制地現出原形。
雪白的狐尾垂落，華光流轉。
顧思南雙眼瞬間亮了，眼神中的貪婪讓她徹骨冰寒。
他死死按著葉昭鑰的真身，對著門外大喊：“道長！
快！
快取藥引！”
靈玉道長手持剔骨刀走了進來，刀鋒貼在她后腰最脆弱的地方。
葉昭玥看向顧思南，希望這個深愛的男人對她還有一絲良心。
可顧思南卻緊緊盯著她的尾巴，不停催促：“快！
把尾巴割下來！
小心點！
別傷了元丹！
道長你不是說元丹能助人長生不死嗎？
我要！”
“啊！”
手起刀落，凄厲的狐嘯劃破夜空，聲音中帶著無盡的痛苦與絕望。
比剔骨斷尾更痛的是真心被踐踏碾碎，原來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什么救命之恩，什么情深不渝，什么無奈苦衷，都是為了她這一身修為。
葉昭玥用最后一絲妖力震開他們，拖著鮮血淋漓的身體和破碎的心，化作流光逃走。
身后傳來顧思南懊惱的聲音：“攔住她！
她的元丹！”
從此，青冥山多了一個冷心冷情的狐醫。
葉昭玥端起桃花釀，一飲而盡，嘴角扯出一個失敗的笑容：“桃夭，我不恨他，只恨自己愚蠢。”
“人心叵測，很難看清，從此我不再與人類有任何糾葛，他們的病治不好，也沒必要治。”
桃夭張了張嘴，只覺得喉嚨發緊，心里堵得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葉昭玥像以往一樣搗藥、治病，妖界、仙界，魔界到訪，只要合眼緣，或者對方的病足夠稀奇，便治。
不合眼緣的，任你是天王老子，也甭想讓她動一動小指頭。
唯一不同的是，紅蓮的事情再次引起大家對葉昭玥如此恨人類的推測。
大家眾說紛紜，沒有一個準確的說法。
也沒有一個人敢來問個究竟，不！
倒有一個不怕死的往槍口上撞。
“嘖，狐貍！
我來了！”
一個穿著騷包粉色長袍、眉目含情的桃夭（桃花精）拎著百年精釀桃花醉走了進來。
桃夭原是王母娘娘瑤池中蟠桃樹上的一顆桃，三千年前蟠桃盛會，五斗星君喝醉了酒，不小心將蟠桃掉落于此。
蟠桃在此生根發芽，長成一棵桃樹，經過三千年的日月精華化成桃樹精。
可以說葉昭玥是看著桃樹精長大的，連名字都是她取的，誰讓他長得妖里妖氣。
桃夭話多，大多數時間，葉昭玥懶得理他，那些山外無聊的八卦，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桃夭慣會察言觀色，酒過三巡，見葉昭玥今日神色不錯，便大著膽子，湊近了些。
“我說昭玥，聽說你把紅蓮那丫頭送去星月仙君那兒了？
碧波池水養著，倒是她的造化。”
葉昭玥繼續手中的活，眼皮都沒抬一下。
看到葉昭玥不理不睬的樣子，桃夭嘆了口氣，仰頭灌了一口酒，像是給自己壯膽，聲音低了些：“那負心漢都死了三百年了，再大的仇，再深的怨，也該淡了吧？
你總記著之前的事情，到頭來折磨的不是別人，是你自己啊。”
葉昭玥手中動作一頓，眼中露出一絲怨氣：“誰告訴你，你還恨他？”
桃夭一愣：“啊？
難道不是？
那顧思南他……”剛說出這個名字的瞬間，桃夭就知道惹了禍，捂著嘴不敢動彈。
空氣瞬間凝固。
葉昭玥拿起旁邊溫著的酒壺，斟了一杯卻沒喝：“他沒什么值得我恨的，一個蠢貨信了一個騙子的話罷了。”
桃夭有些心疼地看著葉昭玥，三百年了，她心中的傷還未愈合。
三百年前，葉昭玥為了尋找一株只生于江南水澤的“水魄蓮”來到人間。
許是江南的暖風太過繾綣，又或是那天的清風過于溫柔，化作一尋常白衣女子，漫步于楊柳堤岸，欣賞江南美景。
一轉頭，她便看見了他。
顧思南穿著一身半舊的白衫，坐在岸邊一塊大石上，正在為一只翅膀被頑童彈弓打傷的雀鳥包扎傷口。
他的側臉在夕陽余暉里顯得格外俊秀，他的眼神里透露著憐惜，“小家伙，下次可要當心些了。”
他嘴角**一抹淺笑，將包扎好的雀鳥輕輕放在一旁的柳枝巢中。
就在這一刻，葉昭玥數千年寂靜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顆小小的石子，漾開了從未有過的漣漪。
后來，葉昭玥假裝“不慎”落水，顧思南毫不猶豫跳入河中將她救起。
他抱著臉色蒼白的葉昭玥奔入醫館，熬姜湯，找干凈衣物，眼神里的擔憂真真切切。
在交談后，得知顧思南是個落第書生，家境清貧，卻樂觀豁達，靠賣些字畫和幫人抄書為生。
兩人時常探討醫理藥方、詩詞歌賦，彼此眼中盡是欣賞和敬佩。
顧思南會為葉昭玥采來帶著露水的野花，為其做一碗家鄉的甜羹，還會在雨夜為她送傘，他自己卻淋濕了半邊身子。
葉昭玥從未被人如此真誠地對待過，妖界的世界弱肉強食，而顧思南的溫柔，像是最纏綿的網，一點點，不知不覺的將她這只道行千年狐妖徹底“困”住。
她動心了，那份愛來得洶涌，讓她歡喜，又讓她不安。
終于在一個杏花紛飛的月夜，葉昭玥依偎在他懷里，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決定坦白：“思南，我其實并非凡人。”
顧思南輕輕**她頭發的手，頓了頓。
她閉上眼，繼續道：“我是狐妖，你若懼我，厭我，我即刻便走，永不再擾你清凈。”
屋內陷入一片沉默，那片刻對于葉昭玥而言，漫長得如同幾個世紀。
過了一會，顧思南捧起葉昭玥的臉，眼睛里沒有恐懼，沒有厭惡，只有溫情。
“傻姑娘，你是人是狐又有何妨？
我愛的是你，是葉昭玥這個人，你便是妖精也是這世上最好、最善良的妖精。”
那一刻，葉昭玥覺得便是立刻為他散了千年道行，也值了。
然而，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
顧家父母催他成親，對方是鎮上有錢人家的小姐，能助他仕途，光耀門楣。
他痛苦地來找她，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昭玥，我對不起你，父母以死相逼，我不能不孝，可我心中只有你！
你信我，等我站穩腳跟，一定風風光光迎你過門！
你等我，好不好？”
葉昭玥信了。
她看著心上人眼中的痛苦和掙扎，心軟成了一灘水，甚至覺得是她讓對方如此為難。
葉昭玥心甘情愿**了起來，沒名沒分，成了他見不得光的外室，只要顧思南心里有她，她便覺得委屈也是甜。
后來，顧思南成了親。
再后來，他妻子有了身孕，可惜孩子生來體弱多病。
顧思南經常會抱著孩兒來找她：“昭玥，你幫幫我，孩子身體如此弱，我怕他過不了今年冬天。”
為了讓心愛之人安心，葉昭玥動用靈力溫養孩子的經脈。
哪知孩子有先天心疾，藥石罔效。
顧思南迅速憔悴下去，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有一日，顧思南端來一碗湯：“這幾日辛苦你了，這是安神湯給你滋補身體。”
剛將湯端到唇邊，葉昭鑰感到氣味不對，里面摻了專門針對妖物的離妖散。
端著碗的手僵住了，抬頭看他。
顧思南的眼中有一絲慌亂，嘴里卻不停催促：“昭玥，快喝啊，喝了好好睡一覺。”
在這一刻，葉昭鑰的心像被刀狠狠刺穿，冷意瞬間蔓延西肢百骸。
她緩緩放下碗：“思南，這湯……你為什么不肯喝？！”
顧思南把碗奪了過來，面目扭曲，抓住她的手腕：“你給我喝，靈玉道長說了，只有你的狐尾才能救我的孩兒，只是一條尾巴你都舍不得嗎？
你不是說愛我嗎？
怎么忍心眼睜睜看著我兒子死？”
葉昭鑰將碗打翻，雙眼通紅，眼淚像珍珠落下：“顧思南，你可知一尾一千年的修行，斷尾等同抽筋剝骨，你怎么忍心。”
“罷了，你我恩斷義絕，從此老死不相往來。”
當她轉身離開，未料剛到院中布下陣法和藥物，她妖力滯澀，眼前發黑，身體不受控制地現出原形。
雪白的狐尾垂落，華光流轉。
顧思南雙眼瞬間亮了，眼神中的貪婪讓她徹骨冰寒。
他死死按著葉昭鑰的真身，對著門外大喊：“道長！
快！
快取藥引！”
靈玉道長手持剔骨刀走了進來，刀鋒貼在她后腰最脆弱的地方。
葉昭玥看向顧思南，希望這個深愛的男人對她還有一絲良心。
可顧思南卻緊緊盯著她的尾巴，不停催促：“快！
把尾巴割下來！
小心點！
別傷了元丹！
道長你不是說元丹能助人長生不死嗎？
我要！”
“啊！”
手起刀落，凄厲的狐嘯劃破夜空，聲音中帶著無盡的痛苦與絕望。
比剔骨斷尾更痛的是真心被踐踏碾碎，原來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什么救命之恩，什么情深不渝，什么無奈苦衷，都是為了她這一身修為。
葉昭玥用最后一絲妖力震開他們，拖著鮮血淋漓的身體和破碎的心，化作流光逃走。
身后傳來顧思南懊惱的聲音：“攔住她！
她的元丹！”
從此，青冥山多了一個冷心冷情的狐醫。
葉昭玥端起桃花釀，一飲而盡，嘴角扯出一個失敗的笑容：“桃夭，我不恨他，只恨自己愚蠢。”
“人心叵測，很難看清，從此我不再與人類有任何糾葛，他們的病治不好，也沒必要治。”
桃夭張了張嘴，只覺得喉嚨發緊，心里堵得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